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跟你说话呢 ...
-
天都将黑了,封太太和杨女士对养蚊子很感兴趣,一商量要去院子里吃水果。
我扒着门缝舍不得空调,阮斯元在外面帮阿姨摆水果,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就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不胜其烦,干脆推门出来拥抱热浪。
我坐在椅子里愣神,封崇闻若无其事的过来和我哥聊天,俩人又像没事人一般。
封先生问起我:“小辞在星林工作觉得怎么样?”
“总喝酒胃有点受不了,打算辞职了,提前告诉你一声,封哥你早给他团队做准备,我一直觉得他团队配置不成熟。”
几个长辈面面相觑,阮斯元起身过来,坐在了我椅子边上,“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装没听见,拿了盘水果在手里,看了两眼没有一块想吃的。
阮斯元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听见的声音说:“又是这样。”
杨女士从那一丛草莓秧子处起身回来,拿了两盘水果,一盘递给了两手空空的阮斯元,然后坐在椅子里吃另外一盘。
我是完全没有期待了吗,我仔细想想,还是有的。
或许阮斯元可以向这些人说出来我和他才刚分手,但是他后悔了。
以此来抵消我我对他打了我哥的怨气。至于我哥,他是不会怪我的,他说了他宠我,他说话算话。
我扎了一块有些氧化变色的桃子送进口中,想起来我高中疯狂迷恋的烂桃子。
有些事情解开了,过去了,前面的路宽阔无际了。
可一旦再出问题,又会把早就释然的事情从记忆力挖出来,坏情绪都聚集,就好像我从来没释然过。
人都是这样,一旦怨恨一个人,就会想起来所有他不好的一面。
但之所以会怨恨,还是因为对他充满期待,我在心里替你向我自己开脱过好几次,你怎么不争气呢。
但他又没什么错,任何我对别人的期待都是负担,得不到回报理智上来讲我不该怪罪别人。
“你做的挺好的啊,代言拿的到,还给他谈到了抬咖的综艺,你才二十几岁,觉得累可以不那么拼,酒少喝点就是了,辞什么职啊。”封崇闻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爸倒是没什么意见,他早就不想我在封崇闻和阮斯元身边工作,碍着两家关系他才不好意思说什么。
封先生也劝我:“你和小元一起工作多好啊,两个人相互还有个照应,嫌赚的少吗?儿子!给他加钱。”
真逗,我又不缺钱。
他们大人嘻嘻哈哈的,封先生还煞有介事的一直轻推我爸,我爸好像在走神。
我拿一个纸团丢过去,我爸回过神来看我,“嗯?没大没小。”
“你老Homie叫你呢。”我说。
封先生表情嫌弃:“想什么呢,小辞要辞职,年轻人得定性,你当爹的也不知道规劝。”
我爸有点心不在焉,“你又折腾,先在星林干着吧,不是干的挺好吗?”
我哥居然也在劝我,“起码先做一年,这么几个月就跑了算怎么回事儿。人家谁辞职不交接。”
我本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但是封先生夫妇我挺喜欢的,就敷衍说以后再说吧。
杨女士突然说:“我觉得男人还是得定性,哪一行都需要积攒经验,总换工作不利于发展。”
阮斯元被这位女士勇敢吓懵了,担忧的看了她一眼,轻咳几声看向我。
血脉偾张的感觉,我觉得我头发要烧起来了。
阮斯元他爸难受咳嗽几声,“我有点累了。”
阮斯元过去搀扶他爸,我哥也趁机起身说走。
封崇闻送我和我哥上车,我哥刚要打方向盘,封崇闻过来敲他车窗。
我哥降下车窗,封崇闻神情破碎的看着我哥,“老尚,我…”
我哥手指一下一下的点着方向盘,“这件事过去了吧,就当没发生过,但是我爱我女朋友,就算没有相宜,我也会有别的女朋友。”
封崇闻苦笑着点点头:“我知道,还跟以前一样吧,我也不是完全窥视你,也是这两年才对你有感觉,以前跟你都是兄弟情,你信我,你挑食还强迫症,真不是从一开始就打你主意,我…”
我哥轻缓的叹气,封崇闻有点哽咽:“我真的后悔的半夜睡不着,我都恨不得…”
我推推我哥提醒他表态,我哥才开口,“没事,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儿子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儿,我这个当父亲的也有不可推卸的…”
封崇闻噗一声破涕为笑,伸手娇嗔的打我哥,哐哐两拳,砸的我哥骨头闷响。
大老爷们儿撒娇真要命。
封崇闻又绕到我这边来,“小辞,别离职,你要是不乐意,我就给你别的艺人带。”
我能明显感觉出来他和我哥都松了口气,他俩之间的气氛都好了不少。
我哥替我答应,“不离职,是吧尚云辞,跟你说话呢。”
我懒得扫他们性,“嗯,再说吧。”
“别再说啊,说清楚。”
好难缠啊,“我说辞职的事儿再说吧,先不离职。”
我哥开着车,出了别墅区我以为会行驶进月色里,实际上城市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的。
这世间可能就不存在月光爱人,万事以我为重,用全部生命爱我。
我一个人从白昼走进黑暗里,也不过挑了一盏稍明亮些的灯。
月亮只有一个,被写进了艺术里供人瞻仰,我的委屈别扭,不过是我哥眼中的矫情娘炮。
“哥,我委屈。”
“你啊,就是…”
我突然就哇的一声嚎了出来,心里的烦闷压抑终于破了个出口,情绪迸涌而出。
“阮斯元他-妈的都在相亲了!”
我哥被我哭的措手不及,但在路上也只能好好开车。
我转过头去看着玻璃窗上映出的我,头发不知道怎么褪的色,根部发绿,发梢都黄了。
我的表情更是哭的像个悲伤蛙,我一拍腿,“染头!现在就去。”
“这就去,你别嚎了。”
我哥挑了大半天,反复和烫染师确认最温和的染发剂,十分钟后才给我染上。
我窝在椅子里还是不是的抽噎两声,情绪很难平复。
我哥坐在旁边玩手机,头不抬眼不睁的说我:“有完没完。”
烫染师大概以为我是个染发被找家长的叛逆高中生,给我提出指导建议:“学生还是需要有学生的样子。”
我揉了揉鼻子没反驳。我哥递纸巾给我擦鼻涕,还是有点过敏。
但这次没白过敏,我第二天去录制现场的时候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直了。
就连左谌都给我塞了一张他手写的电话号码。以前就觉得他对我客气没架子,原来这么回事儿。
我摇着头冲他笑,真是不知好歹,不惧死活啊。
阮斯元看见我的时候手机都没握住掉在了地上。
“你又染头发?没过敏吗?”阮斯元视线向下看了一眼我脖子。“你脖子红了,你是不是蠢。”
“别磨叽了,今天到几点?”
左谌的执行经纪人回答我,“今天到夜里把明天的都提前录完,明天下午不是有万星系的晚会么,阮老师受到邀请了吗?”
“我不知道,这两天我没上班。”我回头找陈团子,看了半天应该是没在。
阮斯元有点殷勤意思的回答我:“收到了,明天录晚会,半个月之后还有爱豆音乐节。”
我点点头:“那行,易杨也在呢啊,你们先在这儿录,我回公司有点别的事儿。”
阮斯元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进了电梯,阮斯元跟出来按了电梯键,“怎么了。”我问的若无其事,顺手在里面按了负一层和关门键。
“昨天的事我没解释,是因为我爸…”他看着慢慢关上的电梯门住了口,没拦门,也没再继续说。
我俩太能折腾了,恋爱谈的确实累。
我觉得大概率不存在那种不要面子,执着的追回爱人的戏码。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怎么拉的下脸,更何况,爱情真的不是必需品,爱情是消耗品。
不仅爱情本身会减少,同时也消耗精力和生命。
我回公司去找封崇闻,“封哥,你再分给我两个艺人吧,我也不能成天守着阮斯元,他录节目我发呆,这不混日子吗,混日子我也不在这儿混啊,我回家混多好,有吃有喝有空调,还没气受。”
于纤好像来找封崇闻有事儿,敲了两下门没等封崇闻回答她就推门了,看见我在里面后瞪了我一眼又关门退出去。
我回过头来继续说:“然后还有个人在网上内涵我,抢我资源,她弟还总膈应我。”
封崇闻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你们这…还能和好么,阮斯元应该给你哥道个歉的,我觉得这事儿…”
“我真烦死你了。”我打断他。
“封哥,这都是命你知道吗?我俩的事儿我俩自己解决,别跟着添乱了,你自己的事儿都乱七八糟的。”
“我爸说每个小孩的最终归宿都是社-会,我现在觉得成年人的最终归宿都是我爸,满口说教,自以为是。”
封崇闻被我气笑了,“那你知道你的最终归宿是哪儿吗?”
我神色一凛,“你要敢说我的归宿是阮斯元,我就打死你。”
封崇闻:“你的归宿,是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