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我经纪人想搞糊我》沉于熙攘

38、我推不开

　　阮斯元把我哥打了，唐女士的律师去看了说是可以验伤的程度。

　　我回到包厢解释自己有急事要先走，他们都表示理解，我在前台留了钱后离开。

　　出了餐厅坐上出租车我整个人还是懵的，我没办法理解这件事情。

　　阮斯元为什么打我哥，那是我亲哥，如果我们能够举行婚礼，那我一定会留给他十分钟念致辞，因为他是我哥。

　　阮斯元凭什么打我哥，凭什么。

　　我再次联系唐女士，她语气已经镇静了很多，把这件事解释给我听。

　　当唐女士去到餐厅时，我哥尚云言正在和封崇闻接吻，她站在门口悲愤的尖叫。

　　两个人匆忙分开，这个时候阮斯元恰好刚到，封崇闻借口赶飞机要离开，唐女士不允许，拉着他要说法。

　　唐女士气急，抓伤了封崇闻的脸，我哥阻拦，说是他主动亲的封崇闻，让唐女士放封崇闻走，他赶飞机很重要。

　　唐女士声音哭的都变了，瓮声瓮气的问我：“我不信是言哥主动的，你信吗？”

　　我手抖的厉害，既不解又心痛，生我哥和封崇闻的气，也生阮斯元的气。

　　“所以，阮斯元就打我哥了是吗？”

　　“是，太乱了当时，我根本拦不住，封崇闻那个傻-逼…他转身就走了，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管…”唐女士说到一半又哭的泣不成声。

　　“这件事我不了解，但我了解我哥，他如果不喜欢你就不会跟你在一起，所以你相信他可以吗？”

　　唐女士哽咽着说：“我相信他，我相信…”

　　我忍着自己的恐惧，试着维护唐女士的安全感：“我可以叫你嫂子吗？”

　　唐女士在电话那边哭泣了好久，回答我，“可以，谢谢你安慰我，发生这一切我也很抱歉，我甚至希望…”

　　我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错在他们两个或者其中一个，你是无辜的，你别这样说。”

　　我顿了一下，然后叫她：“嫂子。”

　　我听见唐女士在调整呼吸，我不说话等着她，直到她跟我说没事了，到了再说，我才挂断了电话。

　　我脑子里有一个疑问，关于自己在阮斯元心里的位置：他在打我亲哥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想起来过我。

　　这个问题就像一把天降神斧，在我和阮斯元之间劈出了一个大裂谷。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只有唐女士和律师在，我推门前听到他们聊起验伤的事。

　　我哥拒绝的很果断，他说他不验，紧接着就是唐女士对他发脾气，质问他是否心虚。

　　我进来后又陷入沉默，我哥半靠在床边，额角肿起来一个包，左半边脸颊微肿，嘴角有血。

　　我一看见这个场面就觉得心脏抽痛了一下，我强装镇定问他：“你…也打他了吗？”

　　我哥一向稳如泰山，这次难得一见的有些尴尬，手无意识的碰了碰自己的额角，又僵硬的放下手臂。

　　他说：“放心吧，没有。”

　　“为什么不打回去。”我问他。

　　我哥转过身去从口袋里拿出烟来，咬了一支在嘴边，“我怕我把你的廉价爱情打没了，毕竟你妥协了很多东西才得到的。”

　　烟随着他讲话时嘴巴一张一合而动来动去，最后还是掉在了床上，唐女士把烟捡起来丢进纸篓里，告诉我哥医院不能吸烟。

　　我哥转过头来看着我，补充一句：“你说是吧？”

　　唐女士在一旁激动，整个人都被气到颤抖，我把手指骨关节捏的咔咔响，然后靠近我哥。

　　他像是看不见我，把西装外套穿上，在扽衬衫上的褶皱，必定是刚才打架时候弄的。

　　我缓慢的伸过手去，给我哥留了足够的躲避和反击的时间。

　　但他丝毫未动，我只好硬着头皮抓起他的衬衫领口，虽然心虚，但是看着他被迫坐直的样子，我想发泄的情绪便水到渠成。

　　我咬牙切齿的叫他名字，“尚云言。”

　　“嗯。”他淡淡的回答我。

　　“你他妈摸着良心告诉我，是你主动亲封崇闻的吗，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替嫂子揍你。”

　　唐女士心软善良，即使处境尴尬，还是替我哥说话：“小辞，别动手…”

　　我哥朝我扬了扬下巴，我以为他这个态度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说：“是。”

　　唐女士背过身去哭了，我拽着他领口又忍不住用力些，但我…

　　真的做不到把拳头招呼到他的脸上，因为，我不信。

　　我哥也有点不耐烦，“打么。”

　　我松开他，顿了一会儿又抓住他衬衫领子，可我还是做不到，灰溜溜的松手，像个狗一样逃走。

　　我哥打电话给我，我不说话，他就先开口：“尚云辞，你和阮斯元谈恋爱是你们两个的事，别被我们之间的纠葛影响，你们…”

　　我挂断电话，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别被你们影响，要是阮斯元也懂得这个道理也好了。

　　我多希望，他当时走进去，只是沉默的带着封崇闻离开，把这件事交给我哥，封崇闻，还有唐女士这三位当事人来处理。

　　但他确实有立场替封崇闻出头，那是他表哥，而尚云言只是他男朋友的哥哥，他男朋友又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我呢，我也没有偏袒我哥，我还想去寻求一个真相，给我哥要一个清白，或者陪他认错。

　　我哥真失败，自己弟弟都不无条件护他，疯了好几年，偏这时候想讲道理探寻谁对谁错。

　　我也真可悲，因为，只我自己努力，已经扭转不了什么结果了。

　　我打给阮斯元，那边一直正在通话中，好不容易打通了他又沉默。

　　“阮斯元，你打我哥之前…想过是谁主动的问题吗？”

　　“你都知道了。”

　　我站在街边满脸泪痕的打电话，旁边几个小姑娘还一直对着我又看又拍。

　　我往前挪了几步，“阮斯元，你不在乎谁对谁错，也不在意我吧。”

　　有把我放在眼里么。

　　我要是现在脑回路简单些，生气了就冲过去打他一顿，让他也进一次医院，就好了。

　　可是我连打他都不想，又觉得像是被他打了，一个无形的榔头，敲在我爱情的天平上。

　　我的天平就颤颤巍巍的失去平衡，我束手无策。

　　我哥又打过来，我把通话切成我哥，“你还想说什么？”

　　我哥的声音理智的有些无所谓，“算了小辞，你不用在意这件事，要是还喜欢阮斯元，就和他好好的吧，过两天你们就都忘了。”

　　我哥的意思，天平是会恢复平衡的。

　　我站在街头无能狂吼：“我忘不掉！”

　　几个小姑娘吓得拔腿离开，我沿着路往前走。

　　拨给封崇闻，他现在应该在飞机上，并没有打通电话。

　　我觉得大家都疯了，我反而是那个最理智的。

　　封崇闻说过，如果我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理智的，那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封崇闻和我哥谁现抛弃了成年人的道德和体面我也不好奇，阮斯元的脑子进了多少水我也不在意。

　　我就觉得自己有点灰败。

　　像一株要死掉的玫瑰，刺都软了，扎不到人，也保护不了自己。

　　我打算从医院步行回家，步行了一个小时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我意识到这样走下去，我腿应该就没了。我打车回家，出租车远远的停在别墅区外边，我在门口徘徊了很久，还是没办法踏进去。

　　过了一会儿阮斯元推门出来了，我下意识转身背对着他。

　　“进来啊，想热死吗？”

　　我要是在这儿闹脾气就没意思了，我进去被空调冷的一瑟缩，站在沙发旁，看着阮斯元经过我，坐过去，看起来无事发生。

　　我是真的被伤到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还是我先问。

　　阮斯元眼睛盯着电视上的待播页面，沉默不语。

　　他说：“你哥说是他主动的，你哥从来不骗人，我信他。”

　　我简直气到心梗，跪在地上把茶几上的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去，脆弱的薄玻璃杯碎了一地毯。

　　我开始耳鸣，呼吸困难，我开始失控。

　　我想爬过去打人，但行动逐渐迟缓，阮斯元大声喊我的名字，把我从地上捞起来放到沙发里。

　　他拍我的脸：“宝贝，宝贝…”

　　我皱着眉，用所有的力气推开他，趴在沙发边干呕，他拿起我的手，拍掉我手上的碎玻璃。

　　我挥开他：“你他-妈放屁！”

　　我抓着他头发迫使他仰头，“阮斯元，你这他妈也叫相信我哥？相信我哥应该是相信他的人品，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他沉默的看着我，我也颤抖的看着他。

　　他像一块顽固的破铁块，我像一张摇摇欲坠的玻璃板。

　　他说：“可是我哥哭了。”

　　他替他哥出头，好像并没什么说不通，可我还是想不通。

　　他替他哥出头，该不该打男朋友的哥呢。

　　两条相互独立的逻辑发生冲突时，该遵循哪一条，该不该混为一谈。

　　封崇闻哭了，他就打了我哥。

　　我眨了一下眼睛，“阮斯元，那我要是哭了呢？”

　　我一滴眼泪适时的掉在他脸上，他不费力的挣扎开我抓着他头发的手站起来，擦了一下我脸上的眼泪。

　　然后他弯腰吻我，我推不开。

　　我一边自我防卫，一边自我沦陷。这个矛盾在我短狭的人生里并不稀奇。

　　这就是我无法推翻的错误原则，我或许不该回来，把“和阮斯元决裂四年”一直延伸至五年、六年、七年，乃至更加久远。

　　我是个没原则且感情用事的傻-逼，没原则的人不会幸福，傻-逼也不会幸福。

　　我的半推半就，妥协放空，将造就我人生第一座耻辱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