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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百般情绪来势汹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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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阮斯元的别墅,晚上吃完饭在餐厅上网看评论,我总忍不住去看阮斯元和肖止息的超话。
我突然就觉得刚才喝的鱼肉粥有点扎胃,怀疑是不是把鱼刺喝进去了。
但是服务员告诉我粥用的是龙利鱼,不可能有被我吃下去的鱼刺。
封崇闻给我打电话问我一会儿住哪儿,他不用脑子都能猜到我不会回阮斯元那儿住。
我说我一会儿住酒店。
他对我喊,“你这孩子是不是有病,我有房子,你哥有房子,你爸有房子,你去住酒店?”
我喊回去,“怎么不行啊,阮斯元还有房子呢,跟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哎呀笑死我了。你们俩真有意思,我真羡慕你,我也想跟你哥闹别扭,但好像没位置。”
我听着酸了吧唧的,“这你也不能怪我哥,取向就这么回事儿…”
他那边响了一下,“先不说了,阮斯元给我打电话,你要么来我这儿住,要么回你自己家,明早按时来公司,听到没。”
“我要是翘班儿呢?”
封崇闻语速急促的说,“那你就回家跟你爸大眼瞪小眼吧,别跟我杠了,我再不接小元儿电话他就快挂了。”
我答应他回我哥那儿住,出了餐厅上楼还是住的酒店。
晚上洗了个头躺下睡觉,睡梦里我躺在沙滩上晒太阳,脸上还残留着被还睡冲洗过的细沙。
海风一吹,湿沙子干在我脸上,非常难受。
早上睁开眼睛我甚至觉得自己还没醒,摸了一下确认脸上并没有沙子。
那怎么回事,我一照镜子终于知道这紧绷感原来是又过敏了。
我这满头冲动产物,还在提醒着我的愚蠢决定。我想我余生都会变成个理智的人。
但是封崇闻看到我时就说,我今天选择来听话上班而不是去医院就挺不理智的。
在我进公关部工作区域之前,封崇闻对我说,“放心吧,我把你的爱情障碍都扫清了。”
“你去找我爸了?这可不是个比我顶着一张过敏的脸来上班更理智的事…”
我爸挺恐同的,具体提现在以前总在家里夸赞封崇闻,自从知道封崇闻的事之后,就没再夸过。
还撤掉了我家照片墙上封崇闻和我哥的合照。
封崇闻朝我挑了下眉,什么都没说就和助理走了。
我在公关部待了一上午,和于泽吵了三次。
第一次是他好为人师要给我讲什么是一个合格艺人经纪人的专业素养。
我极其不屑,让他去考个经纪人证再跟我说话。
他跟我摆架子,“云辞,我希望你对我尊重一点,你没发现这屋子里都没人敢看我么?”
我是真的没理解,“这能说明什么?说明你晦气?”
这次吵架以他被突如其来的工作牵制住而结束,我跟过几天的那位女艺人何心喻在机场被推搡摔倒,她助理和粉丝因此事发生了争执。
第二次吵架发生在他检查完别人写的澄清文案后。
我正在用一台空闲着的台式电脑看阮斯元的行程表,和万星系那档说唱综艺聊档期。
于泽站在我一旁企图等我抬起头来标准微笑问他对我有何指示,但是我没搭理他。
紧接着他拔了我电脑电源跟我聊专业和尊重的问题。
我当即暴躁,一把把他推进一旁的湘妃竹里,他坐在绿植的大盆里压折了一半的细竹子。
办公室里的同事都懵了,在自己工位上往这边看,没人想过来掺和。
我问他,“你跟我谈尊重?去年音乐节你在侧目条位置手往阮斯元腹肌上放,也是因为尊重他么?”
我扔了鼠标过去薅住他衣领子,“你一个公关部的去跟他跑通告,也是因为专业?”
同事看我动起手来,只能过来拦着,还帮他解释,“去年于泽还没来公关部,他去年就是个助理,云辞你别多想…”
我一边甩开拉住我的手,一边把于泽从花盆里拽出来,还想补一拳的时候,被一个声音定住了。
“你去年来音乐节看我了?”
靠,是阮斯元。
我松手,于泽又掉进花盆里。
我连转身都没做到,直直的往前走拐弯进了洗手间。
身后于泽还在骂我。
我在洗手间里面对着镜子看里面的红烧猪头。
这都两天了,怎么又肿成这样。
我脸红成十字路口的指示灯,一定是因为过敏,不是因为别的。一定是。
洗手间门被拉开,我又躲进隔间,听这漫不经心的步子频率,应该就是阮斯元。
他心情好的时候就这么走。慢腾腾的,嘴角带笑,得意且张扬。
他拍了拍门,“你跑什么。”
他这么步步紧逼看我笑话,又伤到我脆弱的自尊心了。
我骂他,“滚出去。”
他又拍了一下门,“你声音怎么在抖…”
三秒钟后他出去了。
我从里面出来,推开洗手间的门看见他正在一旁看手机,应该是没想到我出来的这么快,有点无措的把手机收起来了。
我经过他去桌子上拿手机,于泽从一旁的椅子里跳起来骂我。
我没空理他,用谁都别想拦住我的气势往外走。
于泽穷追不舍,上来想拉住我,我回头对他说,“我他-妈要去医院看过敏。”
他真是有勇气,居然还要求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你他-妈给我靠到下班时间再走。”
真好笑,他居然要求我坐班,我们经纪人部要是全坐班,封崇闻就得哭出来。
阮斯元跟过来拽开于泽,用高中时候跟我打架时候的眼神看着于泽。
阮斯元说,“我都管不了他,你他-妈凭什么管他。”
“我…”于泽结巴了一下,眼神悲伤的看着阮斯元,我觉得他下一秒就能落出颗钻石泪来。
于泽明恋阮斯元,知道的都不知道,不知道的基本都是全年无休止冲KPI的公司劳模。
我进电梯去地下停车场,想穿过停车场出去,公司门口不好打车。
我头昏脑胀的走了几步就有点懵,看着一排排车就觉得车尾气味儿今天尤其浓重。
我又掉头往回走,就看见冲过来的于泽,不知道是头上卷帘门太旧,还是他气出蛮力,一把就全给拽下来了。
我以前不知道车库中间横一破卷帘门是干嘛的,也不拆掉,现在知道了,这儿他-妈卡我一个劫。
我现在看东西都有点蒙雾,他说,“阮斯元走大厅的出口去找你了,我一猜你就走这里。”
阮斯元进出都是坐保姆车,根本就不可能也没机会了解到打车的问题。
他离我挺近的,我觉得他想趁机揍我。
过敏确实让我很不舒服,我把他往后推了一把,又退回去往出口走,边走边干呕。
他还死缠烂打,拽了我两次都被我甩开了。我骂他,“于泽,你等我明天从医院出来,你别后悔。”
“云辞,这么搞没意思,都是成年人,能不能体面点?”
我没懂什么意思,是说我发色不体面吗。
他还喋喋不休,“我知道你是尚月品牌的小儿子,你奔着斯元追过来,你真觉得他能感动?大家都是男人,升官发财死老婆,谁守着初恋啊…”
他真是一个人烂觉得全世界都烂,以自己见世界。
我抡拳头奔着他嘴,想让他安静一会儿。
他躲开,然后还我一拳,我想躲没躲开。
“我今天就是什么都不要了,我也想揍你一顿…”
那边卷帘门哗啦啦的被抬起来了,几个保安抬着门,阮斯元先松手弯腰进来。
我这边视线都开始模糊了,我看阮斯元还在推搡于泽,也够长心的了,我这还过敏呢。
于泽尖着嗓子和他吵,然后突然一声喊叫,我看着那边就乱了。
保安在拉架,我扭头继续往外走,脚步从有点沉慢慢变成有点飘。
没几步就被阮斯元拉住了,他吼我,“还走?我去找你你走,我追出来你还走,我跟人打起来了你还走?你没觉得你自己眼皮都睁不开了吗?你闭着眼睛走哪儿去!”
“滚,傻-批…”我用我最后的力气推他,他一动没动,我好像推墙上了。
“昨天我去找我哥了,云辞,我哥跟我说你当时为什么会跑了,我现在都理解,我一直可以理解,你跟我说我就理解。”阮斯元语速好快。
他说到第五句时我才能反应过来第一句什么意思。
哦,封崇闻告诉他我的自卑敏感了。
我还能挣扎一下,“滚…封崇闻骗你的,我没那么想,老子当时就是想走,就像现在一样,我要走,你松手…”
后来我说了什么我也不能太记得,过敏的太严重,注意力都在头疼头皮疼脸疼上,我只记得他亲我了。
只是亲了一下。
我去医院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直到听到阮斯元问医生需不需要把这头害我过敏的头发都剃掉时我才有点力气睁开眼睛。
“不许剃老子头发!”
我从阮斯元怀里爬起来,两只手扯着他敞着的外套两边领子,“听到没阮斯元,别剃我头发!”
我强撑着眼皮去挂水,睁着眼睛保卫我的头发,后来实在挺不住睡着了。
醒来时阮斯元正在一旁玩手机,他看我醒了就把手机扣在我床上。
我惊恐的摸了摸我头发发现还在,心有余悸的深呼吸一口,我他-妈几乎喜极而泣。
没出声,但是眼泪就下来了。
我说我这眼泪只是为这头发流的他肯定不会信,反正我自己都不信。
我确实觉得有点委屈,这辈子最大的委屈。
我把输液管拔了,把软塑料吊瓶摘下来去砸阮斯元,他也不阻止我发疯,就坐在那里看着我。
等我赤着脚站在地上喘气时,他总算站起来抱我。
我象征性的推他两下,然后安静下来,本也没打算真把他推开。百般情绪来势汹涌。
挺惨的一个场面。
我把自卑恐惧掩藏在疯狂之下,他不心疼我鲜血淋漓,将这些四年来我避之不及的都挖掘出来。强迫我面对,亲吻我泪水。
他说:不怕,我造成的一地鸡毛,应当由我收拾。
他说,所以宝贝,别再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了,打我吧,骂我吧,然后我们拥抱着、痛苦着翻篇,明天,我照常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