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局外人》潮生两岸

9、英雄大会

　　不知怎的，叶白衣跟程瑶杠上了。

　　“也不知道顾珏是不是瞎了眼，怎么看上你这个臭丫头！”叶白衣吃着饭，恶狠狠道。

　　程瑶轻嗤：“是他穷追不舍，要是有选择，姑娘还看不上他呢！”

　　“你不嫌他年纪大啊。”叶白衣恶劣道：“他这岁数可不比我小。”

　　程瑶：“就是因为年纪大才要求娶姑娘呢！”

　　“哪像你，”她鄙夷上下扫了扫叶白衣全身：“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老光棍！”

　　“你！”叶白衣拿起筷子就想扔程瑶。

　　“你什么你，”程瑶慢悠悠吃菜，“您可悠着点吧，要是打，你可打不过我。”

　　她笑眯眯：“不知您老的肋骨还疼否？”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这个叶白衣就生气。昨日打完，她给周子舒和温客行一颗大还丹，温客行那臭小子吃了，第二天就生龙活虎。

　　结果这臭丫头不把大还丹给他，他这一把老骨头还巴巴得养伤。

　　他委屈巴巴看了程瑶一眼，一碗水不知道端平！要论起来，他还是她师伯呢！

　　越想越气，叶白衣连饭也不吃了，委委屈屈回了楼上。

　　周子舒看了一眼叶白衣的背影，无奈道：“你跟一个老前辈较劲什么。”

　　“谁让他欺负你们。”程瑶说：“我这辈子没什么朋友，遇到你们，我便好好珍惜。”

　　“对了，我在你们眼中算是朋友吗？”她自己以朋友自诩，他们不认她这个朋友可就尴尬了。

　　温客行跟周子舒对视一眼，笑着道：“自然。”你当然是。

　　是朋友她就放心了。“子舒，大还丹可以先养好你的身体，待你的身体回到全盛时期，我便为你拔钉子。”

　　周子舒一愣，他原以为她是说笑，没想到她竟是认真的。

　　难道他的伤真的能治？

　　“我师承顾珏。顾珏当年在江湖时，有个名号，叫玉面神医。我的医术便是他教的。”

　　说起这些，程瑶想让周子舒可以相信她的医术。

　　“摄政王竟是当年的玉面神医！”周子舒震惊，他在天窗档案中看过摄政王的生平，摄政王顾珏明明出身清贵世族，怎么会闯荡江湖！

　　“人不风流枉少年吗，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程瑶似是笑了笑道：“要不然，叶白衣怎么会认识顾珏呢？”

　　叶白衣跟顾珏可是师出同门，只不过一个想远离红尘，一个想搅弄风云。

　　温客行品了口酒，悠哉道：“所以，摄政王芳龄几何？”能跟叶白衣那个老妖怪同辈，应该不年轻了吧。

　　“我也不知道。”程瑶托腮，有点无奈：“他很忌讳我问他年龄的。”

　　“等我回去问一问。”

　　那倒不必。温客行心想：不知道他年龄你都觉得他老了，要是知道了……

　　他可从不做拆散有情人的事。

　　*

　　英雄大会很快就来了。

　　叶白衣和程瑶被邀请参加，温客行则躲在亭子里看热闹。

　　他拿着扇子，悠闲自在扇着，看着有点欠揍。

　　程瑶见周子舒不在，她飞上亭子，跟温客行对视。

　　温客行敛眉，“怎么了？”

　　程瑶垂眸。她原认为周子舒已经知道了守清是她的人，现在看来，周子舒不知道。至于原因，大概是温客行帮她瞒住了。

　　“你怎么不跟子舒说，守清是我的人？”

　　“守清是谁？”

　　程瑶瞥一眼他神色，见他是真不知道，慢吞吞道：“是那个掳走成岭的刺客。”

　　她这样讲，温客行就全明白了。

　　他好笑道：“他又不是你派来的，我告诉阿絮作甚，难道我是那种挑拨离间的小人？”一开始，他确实怀疑过她，但后来，这点怀疑就烟消云散了，她的好，他是看得真真切切的。

　　程瑶抿唇：“你不觉得是我派了守清来抢琉璃甲？”

　　温客行觉得可笑，他就真的朗声笑了。

　　程瑶一脸不解。他笑什么？

　　温客行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傻丫头，你是皇帝，富有天下，你有什么理由抢夺一个小小的琉璃甲，你是吃饱撑的？”

　　程瑶眨眨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

　　他说得是真的，他当真没有怀疑她。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

　　她向前两步，轻轻抱了一下温客行。

　　“谢谢你。”

　　温客行愣了愣，也抱了下她。

　　“你很好，不用整天疑神疑鬼，你做了什么，我跟阿絮都看在眼里，所以……”

　　话说了一半，温客行便僵住了。

　　他看见亭子下忽然站了一个男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他们两人竟毫无察觉。

　　他白衣胜雪，身披狐裘，眉目如画，端的是公子如玉。

　　男子的眼神很幽静，静得过最平静的水。

　　顾珏。

　　温客行看到他第一眼便想到这个名字。

　　传说中风华绝代的摄政王殿下。

　　温客行抿唇，想说什么，没等张口，那男子的声音便传到他耳中。

　　“多谢。”

　　清润悦耳，若流水淙淙。

　　传音入密，世界是静的，只有温客行听到这个声音。

　　下一秒，那男子便从世界消失了，好像一阵烟雾，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

　　程瑶松开温客行，便见温客行一脸呆滞，她奇怪：“你怎么了，是撞鬼了！”

　　温客行幽幽看了她一眼，心道：还不如撞鬼。

　　他轻道：“阿瑶，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男人。”所以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所以你男人看到的那一幕是个误会。

　　程瑶更奇怪了，“我知道啊。”废话，他要是不喜欢男人她敢抱他？她莫不是皮痒了想让顾珏给她紧紧皮！

　　“是啊，我喜欢男人。”温客行又重复了一遍。

　　程瑶无语。

　　您都嫖遍天下男妓了，您喜欢男人这事儿还有谁不知道！

　　*

　　英雄大会开始后，高崇首先进行一场振奋人心的讲演。

　　程瑶听得挺专注。

　　高崇不做五湖盟主，在宫里当个教头也是极好的，天天练兵，鼓舞士气。

　　武林人士的心都热腾起来，“誓死追随高盟主，剿灭鬼谷！”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句，剩下的武林人都喊了起来。

　　程瑶挑下眉梢，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大火烧开后，总会有人浇冷水的。

　　“高盟主，在剿灭鬼谷之前，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琉璃甲的事情吧！”丐帮长老黄鹤从人群中走出来，眼里带着淬毒的笑意：“要是真的剿灭鬼谷，好处总不能让你们五湖盟一家得到吧！”

　　他一说完，武林人士刚刚沸腾的心慢慢凉了下去，利益动人心，没有利益，谁愿意拼命呢？

　　为了所谓的侠义吗？那是世间最不值钱的东西。

　　“高盟主，您快说说吧！剿灭了鬼谷，琉璃甲该怎么分！”

　　“是啊！是啊！我们大家伙不能白卖力气啊！”

　　“您快说说吧！”

　　…………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冒出了许多种声音让高崇澄清琉璃甲之事。

　　程瑶看向高崇，她很想知道这位高盟主会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挑战。

　　高崇重重挥刀，重器与地面剧烈碰撞，声音震颤山谷。

　　高崇的声音伴随着刀锋传递过来，“今日开英雄大会，高某本来就想借此机会澄清琉璃甲一事，诸位莫急，高某请来龙渊阁少阁主龙孝，请他来讲述琉璃甲的来龙去脉，听完后，真相自会大白！”

　　程瑶睫毛颤了颤，她看着高崇，这位五湖盟主倒是位刚正勇毅之人，只是……

　　脑子可能不大好。

　　她曾经听顾珏说，龙渊阁阁主龙雀与其子龙孝不和，龙孝更是将龙雀关押在密室十几年，并杀光龙雀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高崇请龙孝来阐述来龙去脉，龙孝怎么可能说清楚呢？

　　一会儿，龙孝被仆人推着来到高台上，他自幼有疾，双腿瘫痪，长着一张幼童脸 ，看着像个小孩子，只有那格外阴翳的眼神，才让人知晓，他那小小的身体里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

　　“高盟主。”龙孝怪异勾起唇角，眼神阴沉。

　　高崇没发现不对，他朗声道：“还请龙少阁主讲清关于琉璃甲的来龙去脉！”

　　龙孝似笑非笑看着底下的武林人士，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高崇神色沉肃，站在他身后。

　　正待众人都希望龙孝澄清真相时，龙孝忽然转身，他伸手直直指向高崇：“都是他指使的，是他要抢夺琉璃甲！”

　　高崇愣住了，“龙少阁主，你在说什么？”

　　龙孝看着底下的武林人士，声泪俱下道：“我跟我父本长居在龙渊阁与世无争，但高崇屡屡派人骚扰我们，威逼利诱让我们说出琉璃甲的秘密！今日，他更想在此让我依照他的想法来蒙骗诸位大侠！一人独吞琉璃甲！”

　　话音刚落，大会彻底乱成一团。

　　群雄纷纷指责高崇，“高盟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想让我们帮你卖命，自己独吞琉璃甲！今天我们大家伙可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说话的是黄鹤，他惯会操纵人心。

　　他说完，又有不少武林人跟着他附和，齐齐讨伐高崇。

　　只有沈慎在苍白解释：“我大哥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高崇沉着脸，站着。

　　他无比清晰意识到，他入了别人的局，万劫不复之局。

　　程瑶抬眸看向天空，天际阴沉。

　　正是风雨欲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