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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镜湖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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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瑶原本只想逗一逗这位鬼谷谷主,真打起来了,她也不恋战,匆匆便走了。
到一处梅花庄,她才飞身落到梅花庄的树梢上。
管事武功高强,耳聪目明,加之程瑶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他便早早发觉,恭敬迎上来。
程瑶倚在树枝上,那枝干一颤一颤,直看得老管家心慌。
但他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位主连王爷也管不了。
落在树枝上歇了会,程瑶解了乏,看老管家脸色发白,她这才轻飘飘从树上落下来。
管家的心,踏实了。
程瑶从侍女手里接过巾帕,随意擦擦手,问:“王爷有什么交代的?”
梅花山庄是摄政王顾珏在江南的私宅。
管家小心翼翼瞥了程瑶一眼,见她面色平静,方才小心道:“王爷希望您,莫忘归期。”
“若是我做不到呢?”程瑶笑着问,目光却是冷的。
管家跟侍女急忙跪下,“主上息怒。”
看着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程瑶忽的笑了笑,她柔声道:“怕什么呢?我又没真的生气。”
是的,您没真的生气,您要是真生气,我们便血溅三尺了。
“接着说罢,”程瑶垂眸看着掌心,淡淡道:“我要是忘了归期,王爷怎么着?”
“写信。”管家小心回道:“您给王爷每月写封信,知道您的安危,他老人家就不催您了。”
“行罢。”
程瑶淡淡点头,便径自回屋了。
管家看着抖在一旁的侍女,恨铁不成钢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侍奉啊!”
侍女如梦初醒,急匆匆便跑到程瑶去的屋里去了。
等人走了,管家腿软了软,汗滴大颗留下来。
也不知道这祖宗留到什么时候!
程瑶没留太久,堪堪待了半天
她得去瞧一瞧周子舒。
*
周子舒来到镜湖派就被狗眼看人低的小厮安排在柴房。
柴房,顾名思义是放柴火的地方。
除了一张空荡荡的木床外,其余放置的便是干枯的木枝。
周子舒见状,也不嫌弃,只让小厮帮他把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打满。
午夜子时,是七窍三秋钉发作时间,每每发作,周子舒都是痛苦不堪,彻夜都要调整内息。
不过,今夜倒是奇怪。
他的疼痛感不似以往来势汹汹,倒和缓许多。
周子舒调整完内息后,觉得浑身轻松,那减退的五感似乎又回来了。
他心下诧异。
心道,难道七窍三秋钉失灵了?
不过,他并没有思虑太久。
屋外刀剑相碰的声音,逃跑求助的声音一股脑拥入他耳中。
周子舒来不及多思多想便拿起白衣剑走到屋外。
一走到外面,他惊异一瞬。
因为方才调整内息,他并没有察觉有人进来要灭镜湖派的门,现在竟不知,情状已经惨痛到如此地步!
黄纸纷飞落在满地的尸体上,空气中涌动着浓烈的血腥味与三月桃花香混在一起,揉成一股腥甜之气。
在院中抵抗的都是仆人。
周子舒眸色一沉,手心紧握白衣剑。
想必镜湖派当家人都已死绝了!
“小少爷,快跑啊。”
周子舒眸光一凝,这是那位老人家?
来不及想太多,他飞身过去,干净利落杀了几个鬼面人。
李老伯看见周子舒,目光发亮:“你是那个痨病鬼?!”
张成岭可怜巴巴站在李老伯身旁,眼睛含泪。
他已经知道父亲,大哥,二哥已经去世了。
鬼面人气势汹汹而来,周子舒来不及说什么,只道:“赶快走!”
李老伯抽刀解决几个鬼面人,“哎”一声,扯着张成岭的手东跌西撞跑出重重包围。
周子舒为他们断后。
白衣剑又染了血,剑刃雪白,人血鲜红,璀璨极了。
程瑶赶到时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
男子提剑杀人,真是美极了。
血水在空气中绽出一朵朵花,程瑶陶醉于这样的美景。
她看景,也瞧人。
周子舒提剑杀人时,内力充足,不见滞涩,想必是大还丹发挥功效。
周子舒是个娇贵的美人,美人杀人,欣赏片刻极好,若是长久欣赏,岂不累坏美人?
程瑶不再看戏,从树枝上飞下来。
“你先走,我断后。”她对周子舒说。
周子舒不大放心,想同她共同作战。
他刚想完,却见这位美人伸手轻轻往那些鬼面人身上一点,鬼面人身上便窜起火花,火势蔓延,烧掉他们的衣服,头发,皮肉,散发出烤肉香味,不久那些鬼面便燃烧成灰烬。
这是什么功夫,他怎么从来没见过?
周子舒说:“姑娘好功夫。”
他眸光清湛,不见异色,只是赞赏。
程瑶看着那一片由鬼面人尸体堆成的灰烬,谦虚道:“这倒不是功夫,只是一些怪力罢了。”
她武功心法还没使出来,怎么能算好功夫呢?
程瑶让周子舒去找张成岭和李老伯,她则留下来清场。
镜湖山庄有一块巨石,巨石光滑无痕。
程瑶站在那巨石前,指尖凝出一点青色幽光,以指为剑,在巨石上刻了几个字。
——杀鬼谷众鬼者,逆旅侠客也。
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字,程瑶满意点点头。
都要闯荡江湖了,怎么能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号呢?
程瑶美滋滋瞧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顺手抵挡了背后之人的掌风。
她侧身躲过,然后飞身站到树梢上,轻盈得似一抹烟。
她倒并不生气,只笑眯眯问树下那白衣公子:“你为何偷袭我?这恐怕有点卑鄙。”
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怎么能留呢?温客行笑了一下,然后飞身而起,向程瑶站着的树枝劈开一掌。
他要置她于死地,她只能让他知道不知量力该怎么写。程瑶没有躲,伸手迎上他这一掌。
两掌相撞,雄浑内力相碰,程瑶跟温客行各后退一步。
没想到他武功不错,能接住她一掌。程瑶轻飘飘站在地上,看着嘴角溢血的温客行,微微一笑,柔声道:“你我本有缘人,为何要置我于死地?”
若不是她话多说出他身份,他焉能要杀她?温客行调解着胸肺闷痛,淡淡笑着,“我们的确是有缘人,是小可失礼了。”
没想到还挺识时务,程瑶走近他,把手搭在他肩上,温客行身体僵了僵,没有动。
内力如溪流缓缓流到他身上丹田,滋润着他刚刚伤到的肺腑。
她竟为他治伤。温客行眸光微闪,问她:“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武功如此高强,又如此爱多管闲事?
程瑶为他输着内力,闻言,眉梢一抬,轻笑:“天王老子。”
皇帝可不就是天王老子吗?
她是在放屁。温客行觉得。
虽然她在为他治伤,但他还是想跟她打一架。
*
温客行跟程瑶跟上周絮的行踪赶到破庙时,正见顾湘龙飞凤舞耍着鞭子,驱打着追过来的鬼面人。
周絮正在调整内息,李老伯被打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张成岭冒着泪花大声嚷着,“伯伯,你不要死。”
是她来迟了。程瑶内力微凝,虚空便化出一把长剑,霜雪初绽般剔透,微一提息,长剑出手,利刃从鬼面人脖颈渐次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下一刻,所有鬼面人到地死绝。
顾湘目瞪口呆,她指着程瑶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怎么能这么厉害!杀人于无形。
周子舒和温客行也看向程瑶。
她是什么来头呢?能凭空变出火灵之力,还能变出一把虚幻之剑。
这个问题让程瑶有点难答,她总不能说,是她太过天赋异禀,与生俱来的功夫吧。
她弯了下唇,道:“我师父教的,你要想学,我可以教你。”
她觉得,顾珏应该不介意多一位徒孙的。
她一个鬼谷的丫头还能拜师吗?顾湘朝温客行看过去,小声说:“主人,我……”可以吗?
这女人虽然来路不清,但看着不像个坏人,再说,……阿湘也应该有个人间的身份。
温客行似笑非笑说:“虽然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但你主人看着,应该也害不了你,你想拜师便拜吧!”
能学功夫,阿湘高兴极了。她大声道:“谢主人!”
能得一个徒弟,程瑶也是开心的。这空荡荡的人间,她也算有了寄托。
她摸了摸顾湘的头顶,微笑道:“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师徒,我会将毕生所学传授给你。”
她记得,当初顾珏就是这样对她说得。
“李伯伯,你不要死啊!”张成岭托住李老伯的身体,焦急晃动他的身体。
他再这样晃下去,不死也死了。程瑶走过去,按住李老伯周身几道大穴。
“不要救我了,老头子不行了。”他刚刚已经跟鬼面人硬碰硬,内力俱竭,他撑不住了,他知道。
“姑娘,别再费心了。老头子我死就死了,可是成岭还要拖您多照顾啊,只有成岭好好活着,我才不辜负秋月剑啊!”
他都这样了,还不忘承诺,不忘恩情。程瑶帮他输着内力,说:“我不是一般人,别人治不了的伤我能治,救不了的人我能救!”
世间污浊,程瑶想留几分清明。她拿出药瓶,把剩余的一颗大还丹喂给李老伯。
从前她觉得大还丹是奇药,千金不换,现在想来,奇药哪里有人命重要呢?
“大还丹。”周絮看着药丸,肯定道。
天窗密案记载,大还丹由天山雪莲和千年灵芝所制,世所罕见,活死人肉白骨,乃天下奇药,她是怎么得来的呢?
原来是大还丹。温客行慢悠悠扇着扇子,眼眸微眯,目光在周絮和程瑶身上游荡。
一个有大还丹,一个认识大还丹,两个人都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