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回 律师司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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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缘份，在不久后体现了第二次。刚下班，由化妆间整理完仪容出来的我，正好对上了那挺有缘的男人。两人眼光对上了，各自愣个一下是挺正常的反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我耸耸肩。
“又见面了，小菲的学长。”意思性地打了招呼，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中间又有谢小菲这层关系，既然是当面撞上的，不管对方记不记得，总该应个一声，只是双方没通过姓名，倒是不好称呼。
他似乎有一瞬间的迟疑，随即笑了开，他的笑容是很清淡的，配上端正的五官跟严肃的气质，这样一笑，身上那种压抑感就淡了，眼神中甚至带着温和，只是还是很不好亲近的感觉。我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名片匣，仔细地取出一张递给我：“敝姓司，司钧，司法的司、雷霆万钧的钧。”
很有条理的一个人，就是名字听着很闺怨，字面写来却挺硬的，我不由得笑了出来，又马上整了整神色，微微弯腰点头。这算是我的习惯之一，原先打招呼时总是会鞠躬点头，后来觉得突兀，就成了现在这样。“那，不准笑啊，我叫悱恻，顾悱恻。”虽说这名字安在男人身上还挺别扭的，但用着用着也就习惯了，就爹娘给的呗，还能怎么着。
他点了点头，没追问，我松了口气，总不能要我自我介绍说，我呢，叫顾悱恻，顾是那顾盼生姿的顾，悱恻是那缠绵悱恻的悱恻吧……听着就言情，说不定还让别人误会我自恋呢。曾经谢小菲还调侃我，不然就介绍说是不屑一顾的顾吧，还是草庐三顾的顾？顾左右而言他的顾也不错，被我严肃地拒绝了。其实顾字成语还不少，不过与名字连在一起，却反而更微妙。
想起这件事情，心情有点复杂，又见对面的人有点局促，并未紧接着说点什么，总不能是外表平静，内里却被我的名字恶心到了吧？为了避免冷场，我也只好摆出一副大方样：“见过面了，通过姓名了，就算认识了吧？认识就别太拘束了，多累赘。”
“顾……呃，顾先生？”他显然不知道怎么称呼我，顿了顿，见我点头示意，才继续接话，神情有点尴尬：“既然不要太拘束，那我直言了。我们不妨先换个地方再聊如何？”
我一怔，然后猛然醒悟，我们还站在化妆间门口……
离开图书馆后，我们往S大的方向步行而去，目的地一致，原因不同。彼此询问过之后，知道他是要参加早上小菲所说的演讲，而我只不过是顺路要去买点东西而已。
“不去听演讲？”司钧这样问我。
一开始没反对，不过后来我就不让他叫我顾先生了，听起来就别扭，顾先生来司先生去的，都不嫌拗口？就连叫个阿顾都还好听一点，但自然是没人这样喊我的，总之，他之后与我讲话，都省略了称呼。
“不去，连题目是什么都不懂呢，兴趣不高。”一两个礼拜前，小菲大致有向我提过这场演讲，也没表达要我去的意思，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听得进法律演讲的内容──谢小菲念的，正是法律系，而身旁这位，据称也是法律系的学长，毕业应届就考上了律师资格。
“‘涉外民事法律上之继承与实务’，演讲题目。”他平铺直叙，像是在谈天气一样自然，偏偏这几个字我都懂，凑在一起似懂非懂，连成句子是有听没有懂。“是讲学性质大于学术研讨性质的讲座，所以不会太艰涩，总之就是谈论遇到继承涉及外国人事地时，理论上跟实际上法庭如何去处理。”
感谢讲解，可是还是概念模糊，不过总比没概念强多了。“虽然说我跟小菲交情不错，可是我是图书资讯出身的，跟法律专业的人比还是差多了，比起让我去听个懵懵懂懂，不如有困难时让我登登三宝殿吧。”
他状似无奈，上上下下巡视了我一回，然后正经地点点头：“难怪你跟学妹交得成朋友，个性挺像，还好穿着打扮不太像。”
我一滞，他这是在开我玩笑吗？我不由将自己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穿着打扮约莫还是在正常人范围中的。“谢小菲那是盛装打扮了吧，说奔丧是玩笑话，实际上似乎是晚上要上台……呃。”
上台……？
“司钧，你说，她晚上要上台做什么？”
“她好像是司仪……”
后来的话题隐没在两个人相对无语的背影中。几乎不用想像，我的脑海就能浮现出一幅景象：会议厅正中坐着正襟危坐的学者们，台下是一片认真听讲的学生和法律人士，一旁的讲桌前，有个风格突出的司仪，招摇得灿烂得不得了。
还好S大真的不远，一小段对话加上沉默的时间，足够让我们走近到能瞻仰校门辉煌的距离了。
“到了。”我停下脚步，对他挥挥手。“接下来就不同路了，一路上聊得挺开心，谢谢了，等等替我跟小菲打个招呼吧。”
“好的。”
“那，再见。”
“再见。”
走没两步路，我突地想到了什么，于是停下脚步，扭头看他。
“喂──”我猝然叫住他，见到他有点不解的眼神，有种得意的感觉。我压实了声音，很认真地对他说：“说真的，有一就有二，下次若遇见了，你要怎么喊我呢？我叫你司钧你也没反对吧。”
他半晌之后意会过来，朝我颔首，微笑：“顾悱恻。”
这还差不多，名字不管言不言情，都是拿来给人叫的。他转身离开后，我也向着左边的路弯了过去，这条路通往商店街，方便我打理晚餐，顺带租点片子回家看，反正明天上晚班，时间多着。
路程不长，简短的交谈倒也十分愉快，司钧给人一种斯文有礼的印象，讲话虽嫌疏离，但极有分寸，没什么不好，但要不是早上的印象太过鲜明，我几乎要怀疑他与我先前见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人。这样一个像是套在框架里锁上的范本男性生物，居然那么禁不起捉弄啊？
我眯眼，嘿嘿地笑了。
回到家后，我将他给的名片翻了出来，仔细瞧了瞧。白底黑字，正面写着律师事务所的名称、地址、他的名字及手机号码，将名片反过来，首先映入眼中的是“法律谘询、诉讼辩护”一行字，其下就是律师执业证书号、相关单位投诉电话等，再无其他，连点花纹都没有，朴素之极。
是挺像他的个性，干净俐落。我莫名地想叹气，却反而笑了起来──这是有自信呢，还是死心眼呢？摇摇头，将名片收回皮夹中，律师嘛，说不定哪天就有需要找他了，以备不时之需，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回 律师司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