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日行一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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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岫蓁和沈长书，是在前几年才搬回老房子来的，但两人初见叶乔，却是在小区之外。
如今再想起，她也仍是心有余悸。
对她来说，那手袋里的钱没了便没了。
可这小姑娘，竟然敢就那么冲奔上去，逮那个抢手包的人。
还一溜烟就让她和老头子都追不上了。
当时，她和自家老头子都被惊得不行。
就想啊，万一这小姑娘，有个好歹，该怎么办。
那家里人，该有多着急担心。
可后来才知道，小姑娘现如今只有一个常年在外工作的哥哥。
于是，刚好是门对门的邻居，一来二往的，他们便想着多照顾照顾这小姑娘好了。
一来，是心疼。
二来，也是真的喜欢。
三来……
她和沈长书一直都喜欢女儿，但谁曾想到头来却养得出了差错。
现在，膝下只有一个外孙女，一个外孙。
但外孙女太小，外孙又……
或者说因为一些阴差阳错，使得自己名义上的两个女儿之间，有了难以和解的纠葛。
总之，自其中一个女儿去世，另一个女儿生活也步入正轨后，他们老两口对着膝下的子孙，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合适了。
索性就一碗水端平，除了物质上的可劲儿地给，剩下的，谁也不多做含饴弄孙的事。
两人也就这样，回了安市。
韩岫蓁思绪间，也只得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而此时，默默打完热水的沈淮安，也刚好推门而入。
韩岫蓁和沈长书看到自家外孙，则是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又同时摇了摇头，轻叹敛声。
儿女皆是来讨债的。
可，孙辈又欠了他们什么呢？
“淮安，你就和乔乔一道回去吧。”
“她一个小姑娘，也有个照应。”韩岫蓁开口安排着。
其实，叶乔的身手，他们在这住了几年，是知晓的。
就是图刚好能找个借口，让自家这崽子回去休息。
而方才承了诺的叶乔，自然也不会出声。
沈淮安闻言淡淡压眉，顿了顿。
面色依旧淡淡，却还是松眉点头，应了下来，嗓音沉润，应声道：“好，那我先送人回去。”
“再来。”
这话一听，沈长书便胡子一翘，“你回去回去，回去还来干什么？也不嫌累得慌。”
“你姥姥有老头子我，自然没你什么事了。”
“学校呢，给你找好了，正好和叶丫头一个学校，周一就去上课。”
“那什么什么赛，你不想不去就不去了。”
“好好上学。”
韩岫蓁本来听得一脸赞同，突然瞥向沈长书，眼神威胁。
转而才笑着对少年道：“别听他瞎说，你想不想都随你。”
“姥姥这里早就不碍事了。”
“再说，周一上课，你总得回去倒倒时差。”
“听话。”
韩岫蓁笑盈盈开口，却也无形中否定了少年的话。
沈长书一听，也忙应声道：“对。反正你小子在这儿也帮不了什么。”
叶乔：“……”
沈淮安放下手中拎着的热水壶。
慢悠悠地抬眸笑了一下，语不惊人死不休道：“您在这儿……
“也不像是能帮上忙的样子。”
正吃了一口橘子，腿上还放着半袋瓜子的沈长书：“……”
哼！这小崽子果然和他爹那狗嘴一样！
“好了，就听姥姥的。”
“哼！”
最终，在韩岫蓁一唱，和沈长书点头连和的轮番作用下。
沈淮安应声，语气也软了下来：“好，那我明早就来看您。”
“然后，换他。”
沈长书听到又是一哼，中气也足：“臭小子！什么他啊你啊的。”
“老子是你姥爷、外公！”
“你个偏心到没边了的臭小子。”
沈淮安似乎也许久未曾见到老人这副模样了。
少年淡容散去，脸色也生动了起来。
唇畔挑了挑，嘴角噙笑：“好啊。”
“姥爷。”
“但不知道，姥爷您近来棋艺可有精进。”
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一下逗笑了一旁的韩岫蓁。
而叶乔听到少年这话，也一顿。
老人的棋艺，她见识过。
棋风虽诡，但奈何执棋的人，不太……靠谱。
比如……堂而皇之地悔个棋，悄而匿之地藏个棋什么的。
“您先前离京得悄无声息，师父他老人家，可念叨了您许久。”
沈长书：“……”
他奶奶个腿儿，于兖这个老匹夫！
……
夜幕降临，秋风微飒。
叶乔出医院时，正是安市夜景繁华时。
安市的夜景，与华国无数的城市相比，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可或许是因为看惯了。
叶乔总觉得，夜景才是一个城市一切最美的汇集点。
或繁华，或单调。
或喧嚣，或静寂。
有时，叶乔觉得，这熙攘都市，就像是一个长着巨口的不知名物种。
能吞下所有的欢言，笑语，美好。
亦能吞下所有的罪恶，黑暗，污浊。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存在。
当第二日太阳再升时，又可将过往一切，皆留在它该留在的过去。
轻舟携风去，万物皆已往。
路灯昏黄，静谧地洒落在少女莹白的侧颜之上。
额前的刘海，被夜风吹得不规矩起来。
沈淮安从医院出来，朝少女走去。
听到脚步声，叶乔侧转过身子。
开口问着话：“医生有说出院时间吗？”
少女语调平常，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既无那份面对生人的窘迫与尴尬，也无那份对着熟人的热切。
毕竟，两人确实没有什么交情。
唯一的交集，只有韩岫蓁。
而这份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分寸，也让沈淮安散去了些许距离感，目光望向少女：“大约下周。”
他之前有一瞬想问少女身上灵力波动的原因不假，但即便想问不是现在。
何况……
其实也没必要问了。
少年垂下眸光来。
何苦搭上无关的人，是他魔怔了。
但原来妄求生机，当真是人的本能。
叶乔闻言，笑应了一声，看过来：“那就好。”
话音刚落，叶乔的手机屏幕就突然亮了一下。
是约车司机的消息。
“我掐着时间约了车。”
“应该快到了。”
少女示意了一下手机屏幕。
“好，有劳了。”
少年点头道谢，嗓音微淡，眉眼疏阔。
叶乔闻言，又自如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然后，便又是相顾无言的几分钟。
比起絮絮不绝的寒暄，叶乔其实更喜欢这种一言不发的状态，因此倒也适应良好。
夜风轻拂，带来了些许属于秋夜的寒意。
还好，叶乔出门前裹的是一件驼色的羊羔毛外套。
此时，虽能感受到淡淡的凉意，却并无丝毫寒意。
忽然，叶乔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看到叶乔消息的杨一鸣回复的。
------下午8：10-------
【杨一鸣】：你哥已经走了。让你到家好好休息。让我嘱咐你，明天可以睡懒觉哈哈哈。
【叶乔】：好，谢谢杨队，辛苦了！
-------下午8：10-------
正准备关掉手机，约车司机的消息就已经发过来了。
叶乔熄掉屏幕的光。
抬头，便看到一辆尾号为8923的银灰色私家车。
停在了十几米之外的水果店店门前。
“约车司机到了。”叶乔指了方向，便拎着袋子径直走了过去。
只是，在叶乔正准备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
另一只骨节更为修长的手，也拉住了副驾车门。
肤如冷玉，骨节分明，修长匀称。
是一旁少年的手。
却极有分寸的，避免了会触碰到少女肌肤的可能。
“我坐前面吧。”沈淮安出声道。
嗓音微淡，也让人辨不出半分情绪。
“可以。”叶乔怔了一下，闻言便也松了手。
座位而已。
虽然后座比不上副驾视野开阔，但总归，也没什么大碍。
坐上了车，叶乔又开始了她的神游之旅。
少女兴趣十足的望着车窗外飞速远去的夜景，眸色虔诚，神色却又有些涣散。
沈淮安轻扫了一眼后视镜，看到的便是少女那幅神游天外，又虔诚至极的模样。
但只一瞬，沈淮安便已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前方此起彼伏的车流。
薄唇微抿，神色寡淡。
因坐在一旁的少年，容貌实在是出色。
再加上斐然的气质，车主李彤每次在等路灯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偷瞟几眼。
一时之间，只想叩问苍天，她这个老阿姨学生狗时代怎么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小男生？嗯？这很没有道理啊！
李彤是一直在尽量控制自己专心开车，但是，秉持着食色性也的铁律。
她确实也会总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偷偷瞥一眼少年。
emmmmmm其实也……没看什么啊。
就是多看了眼下颚线，喉结，眉骨还有鼻梁……而已……
妈蛋……就是越看越心塞。
她恨！
但凡晚上好几年，她怎么也会下手赖联系方式的！
但现在……不行，她只能含泪忍住。
在碎碎念和正经间来回切换了快四十分钟后，李彤她终于开到了目的地。
而闭着眼假寐的沈淮安也是似有所感。
睁眼，解锁，扫码，付账。
客气又疏离地开口：“多谢。”
随即少年才侧转过头，对着后座的少女开口道：“我给吧。”
商量的语气，说着的，却是已经既定的事实。
说着，便一扣车门，利落迈下了车。
而正停留约车交易页面的叶乔，愣了一瞬。
也利落地关掉了屏幕。
“好。”
说着，便也一扣车门，准备下车。
司机李彤这时也习惯性地招呼道：“乘车愉快啊，小妹妹。”
“嗯……下次你们兄妹俩也可以再来光顾。”
“还是这个账号。”
李彤又尽量保持正经，补充道。
叶乔一顿，虽不解，但也语调和气地应了声：“好。”
随即习惯性地多看了一眼女子，神色稍顿。
秉着相逢就是有因果，以及日行一善的想法。
顿了顿，叶乔还是缓声开口道，“小姐姐，不瞒你说，我一向直觉特别准。”
说着，少女眉眼生动起来，“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今晚回去的时候，只要你换一条路回家……”
“第二天一定会有一件你最在乎的事发生。”
“不论是钱财、桃花、或是其他……”
最后少女缓声落话间，不自觉带着点信服力和蛊惑，恍惚间，李彤有些迫切想答好。
然而那个好字还没出口，只见少女已经扣门下车了。
“小姐姐试试无妨，再见了。”说完，少女便退步转身，朝小区走去。
对于兴起而至的随手一帮，叶乔一贯秉持着点到即止的原则，也没多说细说，或者非要给个信服至极的验证。
反正剩下的，便是个人的命数选择了。
车内徒留的李彤有些懵，等回过神一打方向盘，却又不自觉地想起少女的话。
算了，就换个风景看。
……
一出车门，少女便条件反射性缩了缩脖子。
而后便反手将外套里的卫衣兜帽扣了上来。
黑色的卫衣帽。
更把少女的眉目衬得冷清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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