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心》思而已

8、似梦非梦 小桔灯

　　“我回家了吗？”烟雾渐渐散去，她的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小院，几间朴实的土房，裂开了缝，正有小草倔强的生长。院前是棵大榕树，夕阳西下，给它镀上一层淡金的光。
　　“~悠然大人快来，我和朱雀摘了好多橘子”。
　　那是谁？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黄色小褂，满头辫子女孩，眼睛亮晶晶的冲她招手，不，应该是冲她身后的人招手。
　　“呼，呼”小女孩身后一个清秀的男子抱着一株挂满黄橙橙的橘子树气喘吁吁的跟上来。
　　“呀？你们连橘子树都摘回来啦？”院子里响起一个熟悉的女声。
　　嗯？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子，一脸惊诧的表情。
　　那。。。。那是我吗？这是怎么回事？好熟悉。。。我是在做梦吗？
　　“是啊，这么多橘子装也装不下。”犬牙笑嘻嘻的道，“朱雀就直接把树拔回来了。”
　　“根还在吗？”一个低沉的男音，有点慵懒的道。
　　婉君？婉君也在？
　　“嗯，我。。我发现树洞里有个蛐蛐窝。”朱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哦，难怪雀雀会同意小犬的馊主意。”悠然摸着下巴故作沉思。
　　“就种在院子里吧。”
　　婉君头枕着手躺在竹藤椅上，又拿起一旁的《长短经》，“种完再吃饭。”
　　“哼”犬牙嘟着嘴，她不能对婉君大人生气，只能气呼呼的瞪着朱雀，嘴里碎碎念着，“死呆鸡，臭呆鸡”两只爪子在地上刷刷刷迅速刨出一个大洞。
　　这边朱雀一听到“呆鸡”，火气“腾”的往上窜，说时迟那时快，只觉一只冰冷的手捂在他嘴上，他一个激灵，像生生把火憋进了肚子，打了个咯，吐出一阵白烟。悠然才松开她的手，拍拍胸口道，好险，好险。
　　朱雀抱着树，憋红了一张脸，睫毛湿湿的，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
　　“好了，好了，种好树给你们做个小玩意儿哦。”
　　“嗯？是什么？”犬牙最喜欢悠然大人做的小东西，她想起以前做的飞天纸鹤，一时好奇的紧。
　　“种好了就告诉你。”悠然神秘兮兮的笑。
　　犬牙眼一亮，刷的夺过朱雀手里的树，又腾的丢进坑里，一阵尘土飞扬，瞬间填好了土。脏兮兮的爪子就巴过来，凑着悠然笑，“悠然大人，种好了。”
　　“小犬真乖。”悠然捏着犬牙沾着尘土的脸。
　　她从树上摘下一个橘子，削去上面的一段皮再用两只手把底下的一大半轻轻地揉捏，从桔皮里掏出一瓤一瓤的桔瓣来，像个小筐，又朝朱雀招招手说，“雀雀，快过来。”
　　悠然摊开细柔的手指，笑着对朱雀说，“来，借个火。”
　　朱雀挠挠头，还正愣着，犬牙又跳起来，拧了朱雀的左耳，“噗”的一团巨大的火球喷出来，悠然手一挥，带出一片寒雾，那火球渐渐熄了，最后乖乖跌进悠然的掌心。只听见犬牙气呼呼说，“不是说好捏左耳是喷小火，捏右耳是喷大火了麽？”
　　悠然右手指一个一个轻触左手的火球，一小撮火便又在悠然右手的每根手指上燃烧。她拿起去了那橘筐，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上的火苗放进去。那一小撮火便在橘筐里跳动，透过黄橙橙的橘皮，霎时好看。
　　悠然又把小桔灯向空中推去，它上下浮动，最后竟停在犬牙面前，照红犬牙兴奋的小脸。
　　“哇，哇，好漂亮~~”犬牙拍着手叫道。
　　“再多做几个，晚上放在院子里更好看。”
　　“好啊~好啊，哦~哦~哦~小桔灯，小桔灯。”
　　“雀雀去摘桔子，你去做小桔灯，我点火。”悠然立即分工。
　　“婉君大人也来~~”犬牙冲着屋内的婉君嚷。她笑着回头，婉君覆上书，黑紫色的眸闪着让人眩晕的光。
　　“咳。。。”她睁开眼，朦胧中一点跳脱的烛光。
　　“你醒了。”一只滚烫的手搭在她额上，又说，“看来是好了。”
　　悠然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你到底是谁？”
　　她问了，又懊恼起来，她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该是很熟悉的，可是却又一点也想不起来。
　　“别总憋着眉。”他的手指揉开她的眉心，“不用急，总会记起来的。”
　　他只笑，深紫色的眸，一闪一闪，“起来吃点东西吧。”
　　他的笑让她很安心，温暖的手指带着橘皮的清香。
　　“悠然大人。”犬牙和朱雀候在门口，又是兴奋又是怯切的一脸纠结。
　　“啊。”悠然低呼道，“你们？”
　　竟是梦里出现过的两张小脸。
　　她询问的看向婉君，总觉得他应该什么都知道。
　　婉君点点头，又朝犬牙，朱雀眨眨眼睛，“把你们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吧。”
　　犬牙和朱雀便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小手举起来，摊在悠然面前，两个黄橙橙的小桔灯出现在她眼中，像两个小火炉一直温暖到她心底。
　　婉君眼睛弯弯地笑着说，“等你点火了。”
　　悠然愣了许久，那冰冷的心像被一撮小火烤着，慢慢变得温暖而柔软。朱雀有些紧张地默默念着什么，悠然轻轻抚过他因紧张憋红的脸，笑道：“还是捏左耳喷小火，捏右耳喷大火麽？”
　　朱雀绝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一时愣了神，一旁的犬牙“哇”大哭起来，“悠然大人还记得。。。呜呜呜。。。悠然大人还记得我们。。。”
　　悠然温柔的擦着犬牙的脸，“别哭了，小犬~我们点橘灯了。”
　　犬牙还不时抽泣，她闻着那股温暖的奶香，两颗眼睛像小山泉一般，不停往外冒着水，她忙用衣袖一股脑的往脸上抹，不住的点头。
　　“来，雀雀，借个火。”她捏了捏朱雀的左耳。
　　“噗”的一团火在她手中静静绽放，不管她还记不记得，这熟悉的感觉像是与生俱来，她知道体内有股气，会随着她的想法流动，她把气集在手指，火苗便一簇簇在她手指跳到。她把气推进小桔灯，那撮火也顺着气流进小桔灯里闪动。
　　悠然点燃犬牙的小桔灯，又点燃朱雀的，最后婉君也托着一只黄色的小桔灯看着她微笑，那烛火在他脸前跳动，像黑暗里的灯塔，让她不会迷失方向。
　　黑暗的房间因为四盏跳动的小桔灯而变得格外温馨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