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心》思而已

17、她笑。。。 那天，天

　　那天，天干物燥，是个烤东西的好日子。常妈捡起一把柴架在外面，小喜子和长乐，兴奋的往柴火堆里塞地瓜。
　　“好了，好了。”常妈拖住这两个小家伙，“烤太多了浪费。快去把隔壁胖嫂叫过来。”
　　小喜子嘟着嘴，一蹦一跳的站在门口喊，“胖嫂，常妈烤地瓜了，来一起吃。”
　　胖嫂正在给鸡喂食，听见小喜子喊，笑嘻嘻的走过来，“常妈真会享受生活，时不时给这两个小家伙做些有趣的吃食。”
　　“哎~反正这柴火堆在这也是闲着，倒不如趁今天天气好把它烧了。”常妈拿着棍子拨弄着底下的地瓜。
　　胖嫂找了把小凳子坐下，拍拍裤腿上的灰，便八卦起来，“常妈，听说马家的新妇又出事了？”
　　“上次不是你还说她一个女孩子家跑到马家巴着要嫁给马家公子忒不像话了吗，这次又咋啦？”
　　“哎~这年头，啥事也说不准。听说那女子得了什么怪病快死了！”胖嫂两只眼闪着异彩，“那会嫁进门时还好好的，才三个月就快死了~你说邪门不？”
　　“是有点邪门啊。”
　　“那隔壁七娘说她是被鬼迷了心窍。我看啊，是马家的公子长的忒俊了，专招这些。。。”
　　“哎呦，瞎说！”常妈从火堆里扒出个地瓜递给胖嫂，“我看这马家公子是难得的性情中人，这新妇没来前可就一个少夫人啊。”
　　“我哪里是胡说，你是不知道那个少夫人的厉害。。。”胖嫂压低嗓子说，“我听人说，那少夫人是个苗人！会妖术的。。”
　　常妈手一抖，戳烂一个地瓜，默默无言。
　　那夜是马家每年的检仓日。这是马家的传统，即是说“勿忘马家立家之根本所在！”因此每代马家家主都特别重视。一般检仓后都会在码头边举行一些庆祝活动。马家的宗族和分支也会准备节目。家中所余不过是少许女眷。
　　巧墨坐在铜镜前，她摸摸自己的脸，额前的发微卷，衬托着她的瓜子脸更显秀气，只是眼下有一圈淡青色的黑眼圈，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可怜的素香。”她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过了今晚，你就自由了。”
　　门“砰”的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子，细眼入鬓，正是马尚。他细长的眼睛布满血丝，愤怒的瞪着巧墨，“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他手一挥“啪”的一个巴掌把巧墨打倒在地。巧墨摸着红肿的脸颊，抬起头满眼恨意，只呵，呵冷笑。
　　"呵，你这贱人！"他紧捏着巧墨纤细的肩吼道，“难道是嫌我打的还不够？又回来了。。。”他忽然呵的冷笑一声，从袖口中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要向巧墨刺去。
　　“啊！不要！”说时迟那时快，一个白衣的女子扑上来横挡在巧墨身前。她的发飞扬，隐在发间的翡翠耳坠若隐若现的闪着绿色的光。
　　腥红的血瞬间在她胸口的白衣上晕开。“咳。。咳。。”她倒在巧墨的怀里，眼神迷离，“素。香。。。帮。。帮。。我。好好照顾。。咳。。巧墨。。”血从她口里流出来，一滴一滴，“巧。墨。。咳。咳。喜。。欢。。吃。吃。糖。葫。芦。咳。。咳。。”
　　她的手，沾着血，滑过巧墨的脸，她的笑容凄迷如夜里妖冶的蔷薇。
　　巧墨抱着她，低着头一串鲜红的血从她口角溢出，她喃喃道，“为什么？”
　　马尚手一僵，忽然“哈哈”大笑，他眼睛霎时血红一片，若恶鬼临世。他瞪着猩红的眼睛口里念道，“好，好！她既然要我杀了你们，今日我就为她堕入地狱又何尝不可！”
　　他大笑着又一次举起手里滴血的匕首向巧墨刺去，“吭”一把大刀架在他面前，一个红衣女子，银色的发飘散在斗笠外若冰若霜。
　　“巧墨，快走！”她的手一抖，震开马尚的匕首。回头抓起巧墨沾满鲜血的手臂。
　　“不！”她用力挣脱悠然的手，恨意充满她的心，血不停的从她口里流出来，“咔、、”她的脸从鼻尖裂开一道缝，然后一片片开始剥落，显出一点一点青灰色的皮。她的眼睛也呈现出一片青黑色，像深潭里幽怨的鬼。
　　“哈哈，我道你有什么能耐？原也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妖！”他拿着匕首一把扎进自己的手腕，血便喷涌而出，他舔舐着刀上的鲜血，满脸狰狞，若修罗下凡。
　　悠然手心渗着汗，她刚刚也是情急之下身体快过脑子才接下那一刀，如今那马尚举着匕首扑过来，她也不敢保证还能接下第二刀。忽然感觉刀身扯着她的手臂向上挡，又侧过身，让那恶鬼砍倒一旁的梳妆台。台上的红烛滚落在一堆锦布旁，瞬间点燃全部的锦布。
　　那是她给素香的嫁妆呵，烧吧，烧吧，“呵。。。”巧墨忽然一把把悠然推出了房间，朝马尚扑过去。
　　火染红了干燥的天，巧墨最后那一眼凄美迷离的笑在她眼前挥之不去。眼前熊熊大火，她银白的发在火光里，异常耀眼。她眼角的血色泪痣也变得格外显眼。
　　远处传来“啊”的一声，她木然回头，只看见一个清冷若霜的女子，满眼恨意的掩面而笑。
　　“啪。”
　　“悠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如冬日的阳光总能让她觉得温暖，“辛苦了。”
　　悠然躺在地上，直愣愣的看着天上冷清的星星，一股温暖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啪嗒，啪嗒滴落成尘。她摊开的左手，一块紫色结晶的碎片，如忧伤滴泪的眼睛扎着她胸口生疼。
　　婉君修长的手指抹干她眼角的泪水，“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是吗？当我试图改变的时候，却发现一切依旧，只是我更加心痛。
　　水底的马尚已经浮出了水面，他趴在地上，身上青黑的鳞片正一点一点消散。
　　“他并不值得我救。”悠然闭上眼，在婉君怀里深深睡去。
　　那夜，她做了一夜的梦。有时候在荷塘，看见两只鲤鱼，交绕嬉戏。
　　有时候又在大海里，看见鱼儿围着她打转，咕噜咕噜吐着泡泡说，王子回来了，王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