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心》思而已

16、一切归零 清风散

　　一个月前
　　“素香，素香！”巧墨扑倒在素香怀中，多少天的朝思暮想，她总算是回来了。巧墨抬起头，忍不住泪如泉涌，那是熟悉的菊花香，淡淡的让人安心。她抚摸着素香的脸庞，“素香，我好想你。”
　　“你又瘦了。”素香白皙的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她淡淡的笑，“好了，要哭成小泪人了。来，笑一个。”素香捏起她的脸，“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笑一个啦，今天还有客人要来呢。”
　　巧墨胡乱的拿袖子擦干泪，努力的笑笑。
　　“真难看。”素香掩面笑，“不过比刚刚好了。”她挽起袖子，露出藕白的手臂，“今天我要大显身手了。”
　　门“吱呀”被推开，门外一个带着斗笠的女子，眯起眼笑着朝她们挥手。
　　“你怎么来了？”巧墨诧异道。
　　“是我请她来的。”素香给了悠然一个心照不宣的笑，“悠然，来的正好。”
　　“呵呵，我算准时间的。”悠然吐吐舌头说，“哇，好丰盛啊。”
　　桌子上摆着鲜笋炒肉，清脆三丝，麻婆豆腐，拔丝番薯，冬瓜炖排骨。。。
　　“不准吃！”巧墨插着腰，“要等一个人。”
　　“谁啊？”悠然只能讪讪地放下筷子，拿起一杯茶喝着。
　　“和素香最要好的姐姐。”
　　这时门“吱呀”被推开了，只听见巧墨高兴的叫，“点扇姐姐，你来啦。”
　　“啪”悠然失神的看着推门走进来的点扇，茶杯掉在地上滚落到点扇脚边。
　　点扇捡起杯子，看着悠然，笑容顿时僵在嘴角，脸色也有些苍白。
　　“点扇姐姐，你怎么了？”巧墨不解的问。
　　只一瞬，点扇就恢复了平静，她掩面笑笑问，“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个过路人。”巧墨心虚地低下头。
　　“是啊，路人。”悠然叹息道。
　　“姐姐来啦。”素香端上一碟花生米向点扇笑道，“别听她们胡说。这位是悠然，才不是什么过路人呢。是我朋友。”
　　“悠然，这位是点扇姐姐。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点扇姐姐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
　　“小妮子，嘴真甜。”点扇揄耶道。
　　“本来就是真的呀。”
　　“幸会，幸会。”悠然做了个稽。
　　“吃饭啦！”巧墨像个小孩子般，叮叮叮敲着桌子。素香笑，点扇笑，悠然也笑了。
　　“悠然妹妹以前见过我吗？”点扇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悠然碗内问。
　　“嗯。。。。”
　　“点扇姐姐是有名的大捕快嘛！”素香笑着说，“没见过才奇怪呢！”
　　“小妮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故意揄耶我啊？”
　　“哪有，哪有~姐姐收山也才两三年的事，当年那个风光啊~~”素香像一下子回到了年少时，神采飞扬，看得巧墨都痴了。
　　“才两三年啊。。。好像过了一辈子。。”点扇偕酒感叹，“如今你也嫁人了。。”
　　素香忽然沉默地低下头，抚着手里的白瓷杯，看着酒荡出杯子，滴在她素白的手指，苦笑道，“已为人妇呵。。。”
　　“时候已经不早了。”点扇扶袖起身。
　　“姐姐要走了吗？今晚不能留下来吗？我这里有地方睡。。。。”素香慌忙站起来，差点摔倒在地。
　　“嗯，今日家里还有些事。”点扇拉起素香的手笑着说，“瞧瞧你，慌什么！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也许真的见不到了。。。”
　　“胡说什么！我过几日就来看你。”
　　“好。。。。”素香低下头，身上散发着淡菊的清新。
　　点扇回头笑，“明月多情应笑我，笑我如今。辜负春心，独自闲行独自吟。还记得麽？ ”
　　“记得。”素香笑着念，“近来怕说当时事，结遍兰襟。月浅灯深，梦里云归何处寻。”
　　“我走了。。。”
　　“走好。。。”
　　“我也该走了。”悠然压下她的斗笠，低头道。
　　“你要去哪？”
　　“总有些事想弄明白。”她的眼睛看向点扇走的那条路。

　　那是在她被抓之前的事。
　　她记起博雅曾笑着说过，“希望我媳妇也能喜欢你。”
　　可是，当博雅说了一句让她很想撞墙的话，“嘿，点扇，来认识一下，这丫头叫悠然，我挺喜欢的。”
　　之后，她觉得要让点扇喜欢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
　　“。。。。。”
　　他绝对是存心的！！
　　悠然那一刻很想把他揉瘪搓圆，再暴打一顿。
　　如果那一刹那的眼神真的能杀死人的话，估计悠然已经被点扇千刀万剐了。
　　她起着一身鸡皮粒子，扯着唇苦笑，“呵。。呵。。那个，嫂子，别误会。”
　　“你？没见过我？”
　　“嗯？嫂子你认识我？”
　　“啊。。呵呵。。不是啊。。”她上前拉着悠然的手，恍惚间，那一刹那的眼神仿佛是错觉般被满眼笑意掩盖不见，“我认错了。”
　　她看了一眼博雅。
　　或许又是个错觉吧，博雅耸着肩若隐若无的苦笑。
　　“妹子，你们家是哪的？”
　　“南陵。”
　　“哪家的？有几口人？做什么的？”。。。“你喜欢吃什么？”。。。。
　　汗。。。户口调查也没这么详细啊。
　　“点扇。。好啦。。”博雅双手交叉在胸前说，“你吓到人家了。她不是。。。”
　　“我知道！”点扇一挥手，幽幽的望他一眼，“我只是问问。”
　　“你来不是找我的吗？”
　　“少臭美了，谁会在乎你这个沾花惹草的大烂人。”点扇瞪了博雅一眼，忽然意识到一句话骂了两个人，回头又像悠然笑，“呀，不是说你。”
　　这莫非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点扇扯开包袱，拿出大包小包，“妹子，今天见到你太高兴了，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就带了一点特产，豆腐乳，辣子鸡，干鱼，干杏仁，花生，瓜子，牛皮糖。。。。”
　　“哇。。。那都是我爱吃的。。。”博雅急的就差哭了。
　　“嫂子，还是留给博雅大哥吧。”
　　“他。。。门都没有。只够回去跪搓衣板。”
　　某人气结。。。。
　　“大人，县老爷请你去一趟。马家的人已经到了。”一衙门小厮气喘吁吁的跑来。
　　“好，备马。”
　　“我也去。”悠然唰的站起来，“骑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龙门客栈，只余下点扇，背着门，从包袱里拿出一个朱红的檀香盒，脸色忽明忽暗。

　　“叮铃铃。。。”
　　“她走了。”巧墨拉起素香的手，忽然看到她手腕上似乎有一圈青黑色的伤。
　　素香忙抽回手，脸色有些苍白的说，“嗯。我们也进屋吧。”
　　“素香，那是什么？”巧墨阴郁着脸问。
　　素香拂过巧墨清瘦的脸颊，摇摇头笑的有些落寞，“没，没什么。。我没事，我。。。我想去织锦。。你先去睡吧。”
　　“我陪你！”
　　“不。。不要。。你去睡吧。。。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素香的背影，总嫌冷清。。。
　　“素香！”隔着门，只听见屋子里，哐当，哐当，穿梭回线的声音。
　　巧墨忽然有种恐惧，她紧紧抱着膝蹲在房门外，不住颤抖。抬起头，眼泪不自觉的落下，她摸着脸色清冷的泪，满眼伤痛，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那一夜无眠。
　　巧墨愣愣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素香，长长的睫毛在阳光里闪着细光，蜷曲的发贴在脸颊甚是可爱。
　　她样子那么安详，定是在做很美的梦吧。巧墨温柔的拨开散在素香脸颊上的丝发，手指摩挲着她樱红的唇，她低头，含住那软糯酥香的红唇。她在她耳边吹着暖风，“素香，好好活下去。”她衣袖一挥，床上已无人，只是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散着檀香的朱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