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 * Alpha塔[穿越]》唐啸人

9、第 9 章

　　进了都尉府，才知道天地有多大。看到藏书阁里成排的书籍，Beta喜不自胜道，“这下可好了。扫描一遍便能拿到完整的资料，不用跑腿了。”
　　只要用复眼扫描一遍，所有文字资料统统进库，Beta Junior会进行自动分类，需要的时候，会将相关信息调出来供人参考。李锦荣特批他进藏书阁读书，不到八小时，345本书籍被云库收录。别的不累，主要是翻书的右手累。
　　此刻，蒋春雷拿着一本西北地理志和舆图，跪坐在窗边属于行军参谋的那张书案。虽然AI技术很先进，但缺点在于人脑被闲置。一切都由Beta处理，人脑里便空空如也。如果自己不去记忆，不去理解，得到的信息便是经过AI筛选过的可控信息，难怪那些藏在城外洞穴的反叛者骂他不过是具行尸走肉。
　　反正李锦荣也没给他布置任务，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己慢慢读，慢慢理解。
　　窗外，金尚丹云远远地走过，他的脚步在月亮门旁停了停，若有所思地凝视那个侧影。藏书阁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读书也是一种特权。李锦荣对这个傻道士如此重视，却闭口不谈真正的原因，对他这个枕边人都隐瞒，可见事情之重大。虽然保密是个好理由，可是金尚丹云的心里终究是不好受。
　　人一发达，心思便活络。李锦荣背着他偷腥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但戳破那层窗户纸又有什么好处呢？曾经的山盟海誓，白头偕老，毕竟是真心实意说过的。为了他，自己放弃武职，隐到他身后帮忙，这又能怪谁？左不过是自己愿意。在其他宅院里，三妻四妾都是常事，李锦荣能够冒天下大不韪，坚持初心，也算不错了。
　　“唉——，”他微微摇晃一下脑袋，低头走向西苑。
　　复眼处于安静模式，Beta对载体四周15平米内的动静也是一清二楚，但不需要一一汇报。理由是对载体干扰太多。

　　地理志和舆图上都标注了已发现的矿藏。土著人把铁矿标记为玄石。看来他们早就知道铁的存在，为什么不去开发呢？蒋春雷感到疑惑。他向李锦荣提建议了，但是对方不感兴趣。李锦荣目前的注意力都放在火油石上。他想搞清楚羽人在哪里挖到那么大的火油石。情报源源不断地传来，可以肯定的是，雾龙山上并没有天然的大块头，那晚的巨石应该是人工制造的。
　　火油石是一种含有丰富油脂的矿石，在200度高温下点燃之后，便能燃烧很长时间，用水也无法将其熄灭，是主妇最喜欢的火种，也是冬天供暖的重要物质。缺点是易碎，难以成形。在龙首关没有失守之前，朝廷派火石大使在雾龙山专门负责开采。专卖权掌握在官府手里，那时候的市价是80钱一斤，不贵。但是现在飙升到300钱半斤，还经常有价无市。羽人的骑兵天天在山里转悠，开采火油石变成关乎生死的事。
　　“为什么不派人上山采呢？我们也有兵啊。”
　　一日下午，彩蝶亭内，蒋春雷一边品茶，一边和上司闲聊。
　　“老弟，我们是有兵，可是我们的骑兵没有羽人的厉害。采矿需要时间，一旦我们去抢，羽人肯定要过来阻拦，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战。再说雾龙山是雪山，越往上，空气越稀薄，人和马便走得慢，来回一趟需要4个时辰，你说一次需要布置多少兵来保护那漫长的车队？”
　　“其实吧，大人，我还是觉得你先去开发玄石比较好。先把马鞍马镫造出来，提供骑射手的命中率.......”
　　李锦荣摆摆头，不认可。
　　没办法，蒋春雷瘪瘪嘴，人不会对未知物体感兴趣的。改天，他抽个空子去荡寇部。荡寇部已经从望阳关上撤下，到东门外休整。三斤大头虾皮鬼脸看见他回来，高兴得很，嚷着要他请客。“改天改天，兄弟们，我今天找老大有事。”蒋春雷很有风度地挥挥手，低头进了屋。
　　宋江左很高兴地接待了他。
　　嘘寒问暖之后，蒋春雷问你家的钱什么时候到啊？
　　宋江左嘘了一声，叫其他人退下，关上门，低声道，“老弟，以后这事得私底下说，别到处嚷嚷。”
　　“为什么？”
　　“嘿嘿......”宋江左笑而不答。
　　蒋春雷疑惑地抓抓头发，干脆跳过这节，道，“老大，快点搞玄石嘛，我没事做闲得慌。”
　　“嘻嘻，不着急。我请的工匠已经在路上了。”
　　“真的？”蒋春雷着急地抓住对方的手，道，“什么时候到？”
　　“快了快了。到时候我会派虾皮来偷偷叫你。你就过来啊。”
　　“为什么要偷偷......哦——，我明白了，你和李锦荣......”
　　“嘘嘘——”
　　“明白了。”蒋春雷放开宋江左，在席子上挺直身体，笑道，“我终于明白了，你们说话为什么老是说一半留一半。嘿嘿......”
　　“嘿嘿......”
　　“喂，老大，我听说你在兵部有人？”
　　“嘘，是我堂叔。”
　　“哦，这样啊。”
　　出门的时候，蒋春雷遇见门口的莫修文一行人，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瞪他。蒋春雷皱眉，他搞不懂啊，干脆不想，爱谁谁。他大踏步地走了。
　　拿到第一份1500贯俸钱的时候，他请穷兄弟们下馆子。虾皮说不要去酒楼，太贵，把钱给他，他来操办，保准叫大家开心。
　　蒋春雷没多想，就把800钱交给他去操办。到了那一天，他只管去桃花里吃现成的。到了地头一看，虾皮等人居然把三张木板拼一块，摆在大石头上，心急的孩子们早就围着长长的桌子转来转去，嚷着要吃。
　　“去去，哪有你们的份啊？”虾皮用手指挥女人们把馋嘴猫都带回家。女人们一面要做饭，一面又要管孩子，免不了和男人斗嘴，整个现场那叫一个热闹啊。蒋春雷站在一旁，作为旁观者，哭笑不得。苍蝇从臭水沟里钻出来，嗡嗡叫，也想趁机分一瓢。
　　“大人，来来，过来坐。”三斤走到前面，招呼众人入席。“嘻嘻，大人，我们这里条件差，和都尉府比不得，多担待啊。”
　　“哎呀，叫什么官名？都是自家兄弟，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老弟就是了。”蒋春雷在南首坐下。
　　“哪怎么行？你现在是人上人，我们做兄弟的得自觉。再说啦，也不能在人前丢你的面子不是嘛？”三斤解释道。
　　“对，三斤哥说得好，我们也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不好。”鬼脸道。
　　大头虾皮老铁等人纷纷点头。
　　对于土著人的等级观念，蒋春雷逐渐加深理解。就现在这样，你叫他们维持原来的称呼，只会叫他们为难。他笑着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众人开始伸筷子。有些小孩子见自己没份，哇的哭了。懂事的大孩子强迫自己站在母亲身边，忍着泪水，低头不语。蒋春雷于心不忍，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钱，1200钱，交给虾皮的媳妇秀秀，“再去买些肉来，今天人人都有吃。”
　　“唉，这怎么行？”虾皮按住他的手，惊道，“不可以的，老大，孩子女人不上席，这是规矩。不能再要你的钱。”
　　蒋春雷不悦地甩开他的手，郑重地说道，“在我们出家人眼里，众生平等。女人们那么辛苦，从早累到晚，做出菜却没资格吃，太过分了。孩子呢，都在长身体，本就需要吃好的。嫂子，快，拿去，都买了。今天我们要开开心心过一天。”
　　“可是把钱都用了，你吃什么？”三斤急道。
　　“嗨，都尉府的饭菜好着呢。我天天吃白食，不用钱。衣服也是都尉大人负责做，根本用不着钱。钱嘛，身外之物，留着干什么呀？统统花了，开心最重要。嫂子，别怕。叫你拿着就拿着。”
　　几案旁的男人们都沉默了，三斤的眼里甚至泛光，秀秀怯生生地左右看看，不敢接。三斤冲她点点头。女人的脸上立刻闪现幸福的光芒，她接过钱，数了数，将600钱还给蒋春雷，说600就够，然后朝其他女人挥手，其他人激动地从地上爬起，风一般地跑向肉铺。孩子们高兴地跳上父亲的大腿，朝面前的碗伸出黑爪子。
　　蒋春雷开心地笑了。
　　三斤突然抓住他的左手，道，“春雷老弟，以后......你就是我老大。我认了，来，敬你一杯。”
　　“对对，以后你就是我老大。”
　　其他人恍然醒悟过来，也站起来敬酒。
　　蒋春雷没想到1400钱能换来这样的效果，有点惶恐，又有点欣喜。他站起来，和众人碰杯，喝下他生命中第一杯兄弟同心酒。

　　三月底，在蒋春雷指导下，三个工匠把炼青铜器的炉子加高加宽，塞进更多的木炭，使用炒钢法，将生铁加热到1500多度熔化，变成铁水，然后在熔池中加以搅拌，借助空气中的氧，把其中混合的碳花掉，从而炼铁为钢。历史上有三种练法，Beta说这种最简单，成品率和产量最稳定。蒋春雷懒得多想，AI说哪个最好就那个呗。
　　二十三日，傅师傅从熔池里捞出一件铁块。蒋春雷仔细查看，含碳量是2.5%，属于质地偏软的熟铁，不适合做兵器，必须将含碳量降到0.25%到0.6%之间，但是第一次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好了。工匠们都有炼青铜器的经验。再来两次就好了，他这样安慰宋江左。
　　炼铁一事，知道内情的不超过十人。李锦荣忙着火油石的事，对他经常外出没放在心上。但是奇怪的是，风声最终还是传到李锦荣的耳中。宋江左猜测是出了内鬼。至于是谁，不好说。蒋春雷本能地觉得莫修文的嫌疑最大，主要是因为每次见面时那奇怪的眼神给他的感觉所致。
　　幸好，李锦荣对此事不是特别在意，在屏退旁人后，问他有没有办法拿下石头城。
　　“大人，你是什么意思？”蒋春雷不解。
　　李锦荣眼珠乱转，不明说，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那个……”。
　　蒋春雷想了想，醒悟过来对方意指修仙大法。
　　他忍不住要笑，又赶紧憋住，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诚恳地说道，“大人，您不知道我们这个修仙啊.......，是要动用元气的。”
　　李锦荣的身子歪向几案，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他瞎编。
　　“那个元气吧......用一次就少一次，不，我的意思是需要休息，不能连续使用。”
　　“我知道，不过已经过去四个月了。真神是不是......”
　　“这个嘛，大人，我跟您讲，每次要耗费大量的元气，上次用完之后，我的腰啊，到现在还疼呢。如果频繁使用，会让我从金丹期掉回到辟谷期。辟谷阶段是无法飞行的。金丹期是登仙的第一步，如果掉下去，我就得回山继续修炼，到时候就帮不了您了。所以这个嘛......，”蒋春雷紧盯着那张忽而兴奋忽而失望的脸，继续编排道，“大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啊。您懂的。”
　　李锦荣失落地坐直，想了半晌，悻悻道，“这么说，还是得打一战。”
　　蒋春雷没有接话。想走捷径，门都没有。我才不做你的工具呢。他在腹中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