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别时 有时候,气 ...
-
钟璃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得呼吸一凝,刚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心想,这聂隅怕不是给帝君说了他去凡间玩了两天的事?他紧张的转过身,心虚道:“还…还有什么事吗?”
岂料帝君接下来的话让他喜出望外:“最近凡间有一种邪气异动,司天阁探查后初步确定为上古魔气,我听闻你常常去人间…“
“游玩“一词考虑到钟璃自尊心,硬是憋住没说出口,于是他赶忙改口:”常去人间探查民情,想必对人间比其他神官较为熟悉,我们商量后决定派你去凡间协助司天阁一同调查此事,你看如何?”
钟璃一听,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下凡去人间了?但他还是克制住内心的兴奋,镇定道:”能协助司天阁,属下自然义不容辞,只是,属下的公务……”
帝君似乎早料到他的担忧,一直绷着的脸松开来,轻笑道:“不碍事,我来处理就好。”
也没法交给别人啊,毕竟整个仙都,会祈愿咒诀的神官也就他和帝君两个。
钟璃虽这样想着,但还是客气道:“那便劳烦帝君了。”
帝君点点头,接着又给钟璃讲了大概注意事项,并告诉钟璃,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派神官下去助他。还有万事小心云云。
钟璃若是动点脑子,便能察觉出不对劲,平时在凡间的事务不论大小都是仙都下属在人间的司天阁办理,何时派遣过仙都神官去帮过忙?可他当时沉浸在去了凡间游玩的兴奋之中,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帝君讲完后,又提醒了一句:“万事小心。”钟璃答应了一句,便告辞出了凤池阁。
他也就没有看到,他前脚刚走,帝君的眉头又皱起来,口里喃喃道:“是他,又回来了吗……”
一旁的聂隅沉吟片刻,回道:“但愿不是,如果是,属下就算竭尽性命,也要护仙都周全。”
帝君神色缓和了几分,柔和的目光看向聂隅:“嗯。我也会…就算是竭尽性命。”
二人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坚决的目光相遇,融合,最终拧成一股。
钟璃出来后天色已经黑透,帝君告诉他必须尽早出发,明日一早最好,他想,那岂不是没法和南宫靖告别?
于是,经过南宫靖的殿前时,便推开走了进去。
所有神官的神殿构造一般都差不多,一进门是一个大院子,穿过院子中间的石子路便是神官们办公和居住的楼阁了。只是各个神官陈设不一。
例如司百花的百花之主花燃的院子里是各种奇花异草,花朵香艳欲滴,香气萦绕;司山水的秋若素在院里挖了个大池子,中央是一座层峦叠嶂的假山,间有缝隙,池水通过,如同溪流。假山上还造了一座山涧,一个小瀑布飞流直下,整座池子与那人间的山水别无二致;
而南宫靖的院子里则是许多盖着盖子的大酒缸,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酿酒的各种原料。南宫靖这个惜酒如命的家伙,可不会把他的宝贝好酒大摇大摆的放在院子里,都在殿里专门的房间里屯着呢!而这些大酒缸每个上面都贴有红纸,上面标注着原料名字,洛熙和几位殿里的小神官就天天在院里干着收集原料然后酿酒的活儿。
钟璃踩着石子路从大酒缸中间穿过,来到正殿门口,敲了敲门。心道:这一趟来的属实有点唐突,南宫靖酒若是还没醒怎么办?那不是白来了,今夜告别了他明天也不会记得……不过…跟洛熙说也行,让她转告南宫靖就好。
这样想着,内心又舒坦了一些,准备再敲上几下,谁知门却突然开了,南宫靖转眼便已经站在门口,钟璃敲了个寂寞,手还悬在半空中,犹为尴尬,讪讪收了回来,然后“嘿嘿”朝南宫靖笑了一下。
南宫靖瞅着傻笑的钟璃,看起来脸色似乎不大好,在看到钟璃后缓和过来一些,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尴尬,又很快消失。但显然酒已经醒了,他问道:
“什么事?”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咳咳,没什么,一堆破事不值一提。不过,你大晚上不睡觉来我这作甚?”
“啊,没什么,接到帝君委派,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去人间协助司天阁的人执行任务,暂时还不清楚要去多少时日,所以来跟你说一声。”
南宫靖头脑比钟璃好使,一下听出了不对劲,皱眉道:“司天阁办事何时问仙都要人帮过忙?出了什么事这么大阵仗…你先进来吧。”随后转身带钟璃进入殿内。
“你先坐,我去拿两壶酒来,既然要告辞,不喝两杯怎么行。”
说罢便转身去了藏酒室取酒。
钟璃看着南宫靖转身离去,这人嗜酒如命他是知道的,不论发生个什么事都要喝几杯。
钟璃在他每次来这里都坐的那把椅子上刚坐下,就看见另一边偏殿门开了一点,伸出一个脑袋,眨巴着眼睛往这边看,见南宫靖走了,才轻轻跑过来招呼道:“钟璃哥哥。”
钟璃“嗯”了一声,奇怪道:“南宫今天晚上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高兴啊,因为白天上街耍酒疯让我看见了吗?”
洛熙赶紧“嘘”了一声,“这都怪我…白天主上研制新酒的配方的时候,突然没有灵感了,便让我帮他拿壶酒来喝,我上次不小心把寒潭香和月露白装了一样的罐子,然后就拿错了,主上在认真办事,也没有闻气味,一仰脖子就猛灌了几大口…然后就醉了,我赶紧去找醒酒汤,刚准备给主上喝,主上就已经跑出去了,我没拦住,然后就是你在街上看到的那样了。”
钟璃听了,立刻懂了为什么刚才南宫靖要自己去拿酒而没指使洛熙拿了,还有洛熙刚刚躲着南宫靖的行为,捂着嘴乐:“干的漂亮!哈哈哈,在别人面前发酒疯对于南宫可是最丢人的事了。”
洛熙并不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垂头丧气道:“这不好笑的,主上酒醒后把我结结实实训了一顿…”
钟璃看着洛熙的委屈样,摸了摸她的头。笑吟吟道:“别伤心啦,南宫那个性子你也知道的,别跟他计较,下次可别再犯了。乖。”
洛熙用力点了点头,抬眼见南宫靖已经提着酒过来了,又一溜烟躲到偏殿去了。
南宫靖走过来,把两壶酒往案上一放,拉了个椅子坐在了钟璃旁边。
钟璃立刻收拾好表情,招呼道:“月露白,靖兄果然懂我。”
南宫靖哼了一声:“每次你来都要喝这个,除了这个别的都不喝,有时候还偷偷过来装上几壶带走,我能记不住?”
钟璃“嘿嘿”笑了两声,便打开一罐的酒封,仰头喝了一口。说起来,这酒名字还是他取的呢!
南宫靖常常研制新酒,月露白就是他在很多年以前做出来的。其以月露繁浓时之水,作盘以收之,并已之造酒,味尤香洌。
南宫靖刚酿好就叫了钟璃过去品尝,钟璃只觉这酒入口清冽,淡淡的酒香里带有露水的香甜,下肚后满口留香,脑子里灵光一动:“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不如就叫它月露白,如何?”从此,这以壶以露为原料的酒水便有了名字。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只要有月露白在,钟璃再也没碰过别的酒。其本就清淡,怎么也喝不腻。
思绪从回忆中醒来,钟璃已经不知不觉间喝完了整壶,只见南宫靖在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是酒桶吗,才几口就没了?”
钟璃:“……”
接着他们便步入正题,钟璃跟南宫靖大概讲了帝君告诫他的一些事项。南宫靖听后又喝了一口酒,语气严肃起来:
“此去必定会有风险,你记得多加小心,万事留个心眼,妖兽这种东西可不是寻常邪祟……”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悠长且响亮的“嗝…”打断了他的话,他一脸茫然的看过去,钟璃在一旁正刚刚合上嘴,睁着一双杏眼无辜的看着他。
这下轮到南宫靖无语了:“……”他脸上的神情像五彩盘一样,从开始的茫然转为嫌弃,再从嫌弃转为愤怒,拍案而起:“钟璃!我在认真跟你说话!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钟璃小心翼翼道:“……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
这一来二去,二人刚才客客气气的离别气氛一扫而空,又成功回到了以前鸡飞狗跳的相处模式。
南宫靖闭上眼睛强行压制了一会自己的怒气,把钟璃揪起来丢到门外:“明天还要早起,赶紧回去睡你的觉吧!”
他正准备甩门,只听钟璃喊了一声:“等等!”
“还有什么事?”
“我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放!”
“我能带一壶月露白回去不?”
“你休想!”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殿门。
钟璃坐在地上吐了吐舌头,这是他生平一大爱好之一,就是故意惹南宫靖又气又恼哭笑不得,然后看他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以此为乐。
几百年下来,他脸皮练的比城墙还厚,别人觉得尴尬的事他自己反倒风轻云淡。于是他无所谓的站起来拍拍屁股,心情十分愉悦的大摇大摆走出了院子,还不忘帮南宫靖带上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