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人曾告诉你》晴川乱步

20、第19章 有一天我要

　　有一天我要是不爱你了，我就什么人都不爱了。这不可能，所以，或者我死了，化成灰，那灰也是爱你的。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忘了你，因为就算忘了你，我还是爱你。我只是怕忘了你，会让自己相信生活这个自己编织出来的地狱，你知道，那就像看恐怖片，有人会吓得猝死，另一些时候，在识破恐惧时，还觉得自己无聊。
　　噩梦中是无尽的逃离，而最需要逃离的是噩梦。美梦虽好，我需要清醒。
　　————商莫愁
　　Z市的大街嘈杂而清冷，残冬的印象尽管在一丝丝的退却，却还顽固异常。昨天的一切，是真的吗？为什么在送站大厅里，自己只感到了zero的归心似箭。她，真的，爱我吗？我们真的可以生活在一起吗？她爱我什么呢？商莫愁曾想拥抱zero，oh come on，自己疯了吗？zero该如何自处。商莫愁打电话给同学，约她一起逛街。定了地点碰头，还没等去吃个中饭，电话又响了，是那个相亲对象。
　　你在哪呀？
　　哦，我在晨曦路，正准备吃了饭回家。
　　你前两天在哪住的？
　　和朋友一起。商莫愁想挂电话，出于礼貌和自己近乎变态的实话欲望，还是回答了他。
　　那你等我一下，我住得很近的，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位男士很体贴的帮莫愁点了东西，还一个人挤进去等餐，热情而周到。在好滋味嘈杂的人群中，莫愁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招呼他过来。两个人一路吃一路谈，男士幽默健谈，讲起古今见闻来，头头是道，莫愁一边咀嚼食物，一边回应对方的讲话。
　　他还蛮帅的，不得不承认。也还很细心，挺幽默的。最大的爱好是看电视剧，拜托，这个有些问题，不过自己也有不良嗜好吧。他有房产，没贷款，他打麻将总是赢。
　　我送你上车吧。
　　不用，我约了朋友。
　　男士很不悦，不过也有风度的帮莫愁提了东西走出快餐店。

　　应该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莫愁想，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此男：你不用联系我了，我要去北京，祝你幸福。想了想，又加上半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我哪里不好？
　　你很好。商莫愁诚心的回复。

　　同学已经十年没见，竟然没什么变化，这个妖精。两个人拉着手转了地上地下两条商业街，累得小腿儿打转。微风吹过，商莫愁竟忆起zero口水的味道。及至送莫愁回到莫愁的表弟家，天已经黑了。
　　不如你就在这陪我吧，回去的话，太晚了，也可以多聊聊。
　　表弟夫妇刚好回父母家休息，房子是新装修的，温暖而舒适。Zero和莫愁说，z市也不错，莫愁留在z市工作和家人更近的在一起，也挺好的。莫愁当时问zero，那你呢？zero没说话。这样的房子自己也可以有一间，不过，在北京，就没那么容易了吧。
　　这晚，莫愁边上Q和朋友们聊天，边和同学讲故事，期间还打开了视频看zero，不知道同学有什么反应，商莫愁是什么都不管了。
　　你像个热水袋，我一直和我姐也是这么睡的。
　　而商莫愁，已经石化了。她不知道怎么动。她已经不是同窗少年的她了，或许，两天前还是。一切都觉得十分尴尬，不知道怎么处理好。
　　而同学的一句话，吓得她半死：
　　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暗黑啊，靠，你又知道我是什么味道？

　　商莫愁打定主意去北京，这个主意应该在从南方回到家乡的那一刻就决定了的。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商妈妈给莫愁准备着带给表姐的礼物，因为表姐还在出差中，莫愁的北京之行拖着没有成行，而且，莫愁的职业地图还没有划完。
　　Zero和莫愁生气了，因为莫愁退出了她们一起玩的那个群。
　　你为什么退出群？是怕星晨知道我们的事吗？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你爱她还是爱我？
　　我们相爱为什么要让别人知道，群里的朋友一定要接触边缘化的同志之爱吗？我和星晨是朋友，我们曾经约定了要在心灵的道路上，一同成长。
　　她喜欢你！
　　是，但不是那种喜欢。
　　商莫愁说这句话时，心有些痛。她不想别人把星晨看成一个同性恋，是同性恋的，只是自己吧。星晨还有美好的未来。自己呢？鬼知道。Zero并不了解自己，她的爱能有多久？zero也不是同性恋，嗯，她，只是爱上了幻想。商莫愁痛苦，为了别人的幻想痛苦，因为她多想那幻想不是幻想。
　　你骗我！你想和我分手，对不对，你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你不让人知道我们的事情。
　　商莫愁没有告诉别人，zero是自己的女朋友，这是事实。可那是为了zero好，她不想zero将来和自己分手那一天，有任何污点。如果说自己不能面对这份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商莫愁有什么事情怕到昧着良心过？她的同学和同事，都有人知道她商莫愁现在有一个女朋友，只是姓甚名谁保密。
　　我不是这样的，你要是这么想，就和我分手吧。商莫愁想，zero一点也不了解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样一个人，zero竟然是这么认为自己的。
　　既然你还爱着你的前任女友，为什么要见我？！
　　她不是我的前任女友。我现在就去告诉星晨我们的事儿，省得你以为我在隐瞒。

　　有一件事情，老天一定和商莫愁开了个玩笑。在和zero见面了之后，商莫愁才发现自己是喜欢星晨的。
　　那种她自己从来不承认的，爱人的那种喜欢。
　　若没有zero，商莫愁绝计不会面对这份感情，星晨也一样，她们不可能在一起。而已经有了zero，她们更不可能在一起。
　　商莫愁的心很痛。Zero和星晨，现在的自己喜欢谁多一些呢？商莫愁给自己的答案是，一样多。虽然一样多，却不是一样的爱。自己喜欢星晨，可以推心置腹，彼此理解，是心灵的伴侣。自己喜欢zero，却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和zero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朋友之情，可是渐渐的，自己就是想照顾她，关心她，自己的苦，都说给了星晨。若说聪明，固然是一个美好的品质，自己不会为了zero的聪明爱她。若说美丽，星晨不美丽吗？
　　商莫愁无法理解自己对zero的爱，就是想疼她爱她。她聪明，她美丽，她善良，她单纯，她勇敢，她可爱，但完全不是为了这些。商莫愁一度在自己的暗恋关系里十分沮丧，因为对方的其它追求者比自己漂亮，但见了zero，她完全明了，爱情和美丽好像根本没有关系，zero有些小胖，她就算再胖自己也喜欢，没有半点觉得不美好，她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那天以后，商莫愁对zero说，zero对商莫愁说，我们，就是□□吸引吧。
　　莫愁确信自己爱zero的身体。莫愁想和自己说，那和美丽与欲望无关。可是这话语又显得那么无力，它的确是美丽的，莫愁的确是有欲望的。莫愁的欲望很直接，莫愁的手指没有达到高潮的能力，zero的手指感觉像凶器，莫愁的快乐来源于zero的快乐。她上瘾的希望zero快乐。

　　商莫愁左右为难。她为难的不是选择，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可以在这么美好的两个人中选择。不管喜欢谁，多喜欢，甚至分量一样，商莫愁没有选择，商莫愁或者独自一人，或者和zero在一起。
　　商莫愁为难的是，自己的爱人，现在要求自己去伤害另一个人。Zero的要求没有错，自己的确和zero在一起。这是事实，但这个事实，一定要说出来吗？zero我爱你，你感觉不到吗？我会为了这份感情的前途，去你想去的北京，我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不信任我。
　　商莫愁感觉到zero的痛，可她认为那痛是不必的，是因为不了解自己。商莫愁的自我，伤害着她爱的人。

　　晨晨，在吗？
　　在
　　我和zero上床了
　　哦。
　　商莫愁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在和星晨说什么？她允许自己为了爱做任何卑微的事情，下贱也可以，可是她觉得自己在为爱变成一个魔鬼。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嗯？
　　我喜欢你。不过现在我也喜欢她，和喜欢你一样喜欢她。
　　嗯。
　　对不起，晨晨。就算没有zero，我们也是不会在一起的，是zero让我明白我喜欢你的。你不喜欢我的，我们只是朋友。
　　没什么对不起的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很久都不叫宝贝了，你只叫晨宝。

　　商莫愁的眼睛里全是泪。如果是别人，叫谁谁一声宝贝可能是很自然的事情，可是商莫愁根本就叫不出口。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商莫愁叫了zero宝贝，从那以后，她对别人再也叫不出口了。

　　为什么啊，你既然已经告诉她了，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我们已经那样了，你还忍心和我说分手？！

　　仗剑闯江湖人在黄土高原的某个洞里，天天像甲方乙方里的土财主一样，想把村子里的鸡吃光，无聊到要死，她听到莫愁说和zero的事情之后，呆了半晌。Zero还是个孩子，你们将来都要结婚的，你现在不已经被家里逼了吗？你做这样的决定，要慎重啊。
　　商莫愁打电话给北京的朋友，说了自己要去北京，要选择去爱一个女孩。朋友楞住了，大姐，你不是搞笑吧？北京哪里有你之前从事过的行业，没有经验和学历背景，在北京就是铁壁城墙你都多大了，我是一毕业就来闯，闯不出来就回老家，你都已经是回老家的年龄了，你来这里受什么罪？不是我说你，这件事情上，不是她有多想你去，而是你要对你和她的关系负责，她还是小孩子，你也是吗？你这样做对你自己和她都不负责。我的故事，还不能成为你的前车之鉴吗？

　　我要去北京，真的是我表姐还没有出差回来。不是在敷衍你。
　　宝贝，别哭了。
　　我去北京，是因为我想去北京。不是因为你，你不要背这个包袱。
　　你还不了解我。也许我们并不合适。
　　我们的适应过程可能要到你毕业以后，那个时候，我们才可能生活在一起。
　　如果那个时候觉得不适合，也没关系。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
　　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