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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梵塔落崖 ...

  •   梵塔内外,依旧阒其无人。

      宵岭走进塔中,心中隐隐不安。他知宵家必知郭家筹谋,该是压铸所有人手去往落崖背注一掷。

      尘风说要去落崖,他思量许久,觉得一日半已过,不管大家之争如何结果,善后工作也该是完成了,于是便让他去了。况那日在塔中夜鲲听出塔外有人,他一直觉得不是宵家人便是郭家人会前来梵塔,但那日,似乎隐隐感觉到了塔外有薄家气息。

      宵岭猜测,梵塔之所以没人驻守,便是宵顺宏一早也知道了郭天辰将众人引去落崖的用意。

      以宵顺宏的心思,他思虑再三,定然觉得不如将计就计。

      郭天辰在落崖放开大阵时,宵家先自保。待到夜尘两家若是被那阵法所伤元气后,一个小小的郭家本就不放在心上,这样刚好借郭家之手灭去另外两家,宵家再将郭家名正言顺的一锅端了,其余余孽,便好收拾的多。那么九州之内,便是只有宵家一家独大了。

      是以,宵顺宏定将宵家所有后生门生通通集结在落崖之处,连梵塔守卫都撤走,为的就是将大家彻底假以他人之手全部端掉,自己收尾坐享独大。

      别说梵塔了,自此之后,九州也就只有他一家问鼎,再也不会有任何威胁。

      可此刻这梵塔依旧空无一人,让宵岭不禁有些疑惑。

      他抬头,突觉有丝怪异,定睛遥遥一望,发现塔顶的灵萃裂了,但只裂了两颗。

      宵岭蹙眉想了想,顺着楼梯盘旋大步走向塔顶平台。

      刚至一半,便又听到龟裂之声从塔顶传来,他身形一僵,急忙探头朝上看去,便见西方那颗灵萃忽然灰白,圈圈向外,裂如蛛网。

      宵岭通过塔窗向外看去,忽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上呼之欲出,他站在原地凝神苦思。稍稍偏头看向日光,顿时恍然。

      他急喘几口,拼命理着思绪:

      昨日他们几人灌灵入八方灵萃后,便是薄家,东南那角的灵萃先是龟裂,而后夜鲲听见有人在塔外,郭守一时着急,便将几人全部传到一片山间。

      山间无云无雾,一片清明,宵岭打小起练功从不懈怠,向来时辰必须足了才能收功,是以时间观念非常强。

      他记的很清楚,郭守将他们传出来时,他瞅了瞅日头,那时正是午时。

      此刻这日光方位,也正是午时,跟那日薄家灵萃龟裂的时间一般无二。

      他方才进入梵塔时,看到塔顶一共灭了两颗灵萃,加之现在西方这颗,便是三颗了。

      宵岭又仔细回想一番:

      昨日他们五人前来梵塔,东南那角薄家灵萃已被灌灵,后来依次是西北角的白家,西方角的夜家,南方角的尘家,东方角的宵家,西南角的盈家,东北角的水妖王族,最后才是郭守灌入北方角的郭家。

      他急忙又抬头去看,灭的三颗灵萃,正是薄家,白家跟夜家的。

      如果这样按照时辰算来,也就是说灵萃是按照灌灵的顺序,每过六个时辰便裂一颗,昨日午时裂的是最早灌灵的薄家那块,那昨夜子时灭的就该是第二个被灌灵的白家那块,现在又到了午时,裂的就是第三个灌灵的夜家那块。

      他看了看四周,感受自身灵力毫无阻塞之感,于是周遭释放出盈家灵力,感无一人,于是想等到今夜子时,看看是否尘家那角灵萃也该龟裂。

      如果是这样,便应了自己的猜测,六个时辰裂一颗,待到后日子时,梵塔八颗灵萃就该全部裂完,那时可能才是真正到了梵塔毁灭之时。

      宵岭抬头紧紧盯着塔顶灵萃看了会,又缓步向上走去,想到梵塔这就行将毁灭,心跳猛然快了几分。

      .
      落崖的结界已全被破坏。

      尘风赶到落崖时,零碎的星光已坠在天际。

      他望着落崖满目山崩地裂,一时愣在了原地。

      那夜晕厥之后的事,他自然不记得,此刻他也不敢贸然前进去到落霜湖边,而是谨慎的找了一截枯树枝,覆上灵力,将满地的枯叶杂草一番搅动。

      片刻后,那枝叶泛着微微金光,翩然舞动了一大片,向落崖深处飘去。

      大片大片的金光星点飘然而去,夜空之下如萤虫挥翅,墨色穹顶映出翩然无数,似是杏花雨,又如漫天雪,纷纷扬扬、盈盈点点。

      等了片刻,尘风没有感到灵力很大的波动源,才向崖谷深处走去。

      落崖的位置不难找,大致方位错不了,可是进来落崖后去往落霜湖,尘风便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晚天黑,加之雾大,他又有些心猿意马,跟在一群人的后面,是以没大记路。

      他隐约记得翻过了好几个山头,可是落崖不知为何缘故,现下已是满目疮痍。

      他原本到这落崖是因为一来不好跟着宵岭去梵塔,却一时之间又没地可去,于是病急乱投医,来落崖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遇见那几个人。
      二来他也确实好奇那晚为何四大家全在,之后落崖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好的山水古木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么一副天塌地陷的景象了。

      越往深处走,越是不对头。

      尘风皱皱鼻子,这沟壑万千的泥石之中弥散出淡淡的血腥之气,再往深处行,那血气越来越浓。

      他停下步子,随手将那树枝一甩,枝头一端随即亮起拳头大小的金光,他随着光源仔细看看四周,又看看脚下,只觉那气味是脚下那一层碎裂的山石之下散出。

      手摸腰间,三鱼顿时变大,鱼尾如铲,深深一挖,提上之时,便带出了赤黑色的断肢几条。

      一只手掌活灵活现地摊在了尘风脚边,他刚定睛,瞬时倒抽一口凉气,向后退了半步,强撑着没有跳脚逃跑,白着小脸硬忍着又将那树枝探向三鱼铲出的洞。

      但见碎石泥沙拌着碎肉残渣,瞬间扑鼻的腥臭拌着模糊的血肉喷了他一脸。

      天气寒凉,满谷冰霜,尸体只两日,不至于腐烂,可血气的腥味以及遍布散落的内腑,也着实令人难以招架。

      尘风撑着胃里的翻滚没有在加把料往那洞里呕吐,一时惊惧交加的把这也算走过南闯过北,见过世面的尘少爷弄了个五味杂陈。

      他知道落崖定有风云之变,没成想居然天翻地覆。

      那日来此,江郎都已然在落霜湖用了水消烬。

      那这些人又是谁杀的,如此场景,这落崖就像一个巨大的锅,这满目的碎石就像一盘被炒的颠来倒去的菜,碎尸全都被颠到了石块之下掩埋。

      他强忍着不适,再度将视线移向那挖开的洞中,想看看碎肢的衣物,配饰,有没有能认出的。

      一般来说,夜家人香囊里都是装的毒粉,从不离身。而他们尘家随身也都会带些灵宝。宵家佩剑容易辨别。郭家也都身带竹箫或者符文。

      他又纵着三鱼将那洞扩大一圈。

      尘风嘴唇微微抖着,手中死死握紧树枝照向石层下方,僵着身子,惨白的小脸上一双葡萄眼猛然瞪大,他看到一个香囊。

      那香囊通身被血浸成赤黑,尘风颤巍巍一腿下跪,弯腰将那香囊小心挑上来,见那香囊平淡无奇,又想起娘子腰间那花里胡哨鱼跃沧海的香囊,心中又是好一番跌宕。

      他攥着拳头,脑子瞬间有种不够用的感觉,突然又抓心挠肝地摸向衣襟中的欠条,也不知他那妖娆贱货的娘子跑哪去了。

      想着想着也没心思继续挖那些碎尸残肢了。他心中不安的厉害,他看着香囊锁紧眉头,四大家那夜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才能如此惨烈?

      他没继续挖下去,也不再去看那些碎肉残肢,他害怕挖出来一些熟悉的灵宝甚至面孔。

      有些东西,没有最后一刻去亲眼证实的时候,总是在心中还怀揣着一份希冀。虽更多的时候是自欺欺人,可他还是停了手中的动作,不敢再去进一步证实。

      他茫然的猜测那夜情形,他们都亲眼见到大家人在落霜湖集结布阵。现在又亲眼见到了大家门生的尸体,死状还如此惨烈。

      他心中那点惊惧的火苗瞬间被担忧和迷茫给扑灭了。

      看了看袖中还昏迷的秋儿,思量着夜鲲,白衍,郭守,他们仨现在到底在哪?四大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尘风突然起身,一把将灵力拍入三鱼之中,顺势又钻入三鱼腹中。

      三鱼缓缓升至高空,如金乌一般灼眼明亮,透过鱼眼看向下方,照亮一大片目所能及处。手中树枝再度感应那枯叶杂草,浩浩荡荡搜寻着落崖每一个角落。

      直至月上中天,子时已到。

      .
      宵岭站在梵塔最顶的平台之上,紧紧盯着南边角那块灵萃。
      果真不多时,清脆的龟裂之声传来,本属尘家的那块灵萃瞬间裂成蛛网状,从透亮迅速灰败。

      宵岭紧紧拧着眉,看着已经碎裂的四个灵萃,果不出他所料,还剩下四颗,再有二十四个时辰,梵塔顶端八颗灵萃该是全部都会碎裂,那时便该是梵塔真正毁灭之时。

      他用心感应一番自己体内的灵脉走向,还是未有一丝异样。再抬头,思量一番,心说莫不是对应自家的灵萃碎裂之后才对自身的灵脉产生后果?

      刚才碎裂的是南边,所属尘家那块。遂低头细细看着手腕上的五专沟,灌入了一丝灵力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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