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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父亲的签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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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共就说了五个字“我一会过去”。
放下电话后,莫如惴惴不安得立在原地,以他对父亲的了解,很快将这五个字的意思融会贯通,彻底理解,下一步他就开始采取行动了。
莫如看了看钟,八点二十。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瓶三七伤药片,一口气吞了三片,未雨绸缪。
然后他拧着眉头在狭小的房间里搜寻着一切可能成为“凶器”的东西;桌上的竹尺锁进抽屉;皮带,压到枕头底下;擀面杖,藏到了一排书背后;卫生间里那个疏通抽水马桶的橡皮揣子,看见上面的木棍子莫如就眼晕,一把将这东西塞进了鞋柜。
满意得看了一下打扫后的“战场”,抬头看一下钟,八点四十。
刚打开房门,在门口站了还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一辆敞篷的兰博基尼跑车停在老式小区里,引来一大群人驻足围观。开车的人浓眉虎目,潇洒倜傥,上身穿宽大套头衫、下身牛仔裤,此人正是萧莫如的父亲。莫如咬着嘴唇,爹,太招摇了吧,又开跑车过来,还让不让人家在这儿住了。
“关门。”父子见面每次都这么招呼,好像人家姓“关”叫“门”似的。莫如心中腹诽,手下却不敢怠慢,忙锁紧房门。
“0分是吧,还恬着脸要签名,老规矩,一分一板子,地方自己找”萧倬凡倒是挺爽快。
又不是练武,错了一招一板子,这是英文啊,还没开始学呢,也得按规矩办吗?六月飞雪啊,冤到家了。
见莫如壁虎一般贴在门上不动,萧倬凡有些生气了,沉声道:“再不过来老子亲自动手了,你知道什么后果!”
哀叹一声,跟爹一向没道理好讲,只求速战速决吧。
莫如走到单人床前,俯下身,双手紧紧撑住床沿,臀部抬高,这里的床格外的矮,显得他屁股翘的分外高,莫如脸上一阵发烧,这么大还撅着屁股挨打,太丢人了。
听见父亲在家里一阵翻找,正暗自庆幸自己藏宝成功,突然一个不明飞行物挟着风呼啸着砸在屁股上,莫如毫无防备“啊”的一声惊叫出口。
第二次撞击后莫如才认命得垂下头,一阵钝痛和抡起的风声都表明是根棍子,家里又怎么会有根棍子?
五十棍后莫如已经撑不住了,双手发抖,汗水滴答滴答落在床单上,腰以下的部分如同断裂般疼痛,膝盖一弯,栽倒地上。
“起来”萧倬凡用棍子敲了敲已是伤痕累累的臀部。
莫如紧咬牙关,嘴唇已经咬破了,实在撑不住,只好伏在床上。
萧倬凡稍微调整了一下力量,剩余的五十棍没敢使太大力气,但即便如此,莫如仍然在挨满100棍后疼昏了过去。
莫如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扭过头去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打了自己。
父亲正蹲在地上,往拖把上按“拖把柄”,原来自己百密一疏,竟忘了有些东西还可以拆卸。
萧倬凡坐在写字台前边往试卷上写着什么边温和得说:“知道你英文也考不了满分,第一次考0分可以原谅;不过大才子,一个月后再考不到满分就按‘一分一板子’处理,记住了?”
“那你还打?”莫如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我最近要去美国参加论坛,恐怕没时间管教你,这顿打权当储蓄了,犯了什么错自己从100棍里面扣,不够的数目回来再补。”
My God! 今天刚学会的英文句子,活学活用。
莫如强撑着床沿慢慢起身,却一时直不起腰,只得伏在写字台上喘着气,“爹,下手太狠了。”
“是你好久不挨揍,抗击打能力下降了。”明明打重了,居然还推卸责任。
“再说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个轻巧些的板子,只好将就用棍子了,难道还用手吗?”
莫如噎住了,古语道:“自作孽,不可活”也。
萧倬凡拉开莫如抽屉,你的外伤药放哪儿了?
抽屉里只有一罐云南白药气雾剂和一瓶红花油,嗯,都换了中成药了,这东西管不管用啊。
拉开儿子的裤子,萧倬凡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打重了,腰部以下夸张得肿起,青紫的僵痕在不断反复抽打下有些发黑,萧倬凡倒满红花油的手怎么也按不下去……
深秋凌晨5点40分,天还很黑,长青高中的高三所有教室却已是灯火通明,同学们裹着厚厚的外套开始上自修课。
李岚5点就准时站在教室里,原本还有些困顿的她,发现教室最后一排某个乍眼的座位上竟然空空荡荡,顿时心里象抹了蜜似的甜,困意全无,打了胜仗般立刻精神抖擞。
萧莫如同学就此退学了吗?李岚鄙夷得哼了一声,果然是绣花枕头。
早自习结束,李岚离开教室却意外的在教室门口看到了那个她不想再见到的身影。
“萧莫如,你,怎么不进去?”
莫如靠在墙壁上,苍白的脸上一头的汗,正用手帕不住得擦着。
“不舒服吗?”李岚伸出手想搀他一把,“我送你去卫生室吧。”
莫如已经抵住腰眼站直了身体,淡淡道:“没事”。慢慢向教室挪去。
李岚撅撅嘴,好心都喂狗了。突然叫住了他:“哎,试卷签名了吗?”
莫如头也不回从书包里摸出一张试卷。
李岚一看,大大的“0”分旁边写了三个小字“知道了”。
“签名呢?你爸爸的签名?”
“你没看见吗?”
“喂,别走啊”李岚看着慢慢走进教室的萧莫如,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萧莫如好不容易走进教室,却一眼看见那张光溜溜硬邦邦的椅子,脖子后直冒凉气,现在的屁股怎么可能坐得上去呢?不啻于第二轮刑罚啊。
莫如眼珠一转,看了眼带着老花镜,桌上放着近视镜的老学究数学陈老师,“陈老师——早。”
陈老师原本带着老花镜,模模糊糊也没看清什么人走进教室,听了这么一叫,换上了近视镜一看,哦,萧莫如同学,还早呐,都几点了?一抬表,半节课都快过去了,陈老师一向以严厉著称,最痛恨学生上课迟到,那是对他最大的不尊敬。
“迟到了啊。”陈老师敲着手表,等待萧莫如主动道歉。
“迟到了又怎样!”桀骜不驯的眼神,傲慢无礼的态度。
居然敢顶撞自己,陈老师怒了,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迟到的后果,一指墙角“你!后面站着去!”。
“哦”,萧莫如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愉悦的心情到后排罚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