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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畸婴难养性乖张 ...

  •   因这事后,尚形而和简宗庙也不怎么搭理,对夏朝更视而不见。某日清晨,尚形而才坐起身,忽然胸上翻涌不适,顶着喉咙向外,竟然呕出一口浓血。
      尚形而的父亲尚远山吓得脸上发白,立时把孩子送去了医院,医生诊断出来,尚形而前段时间休息不足,又过度劳累虚脱了身体,他因为脾胃不良,平时饮食寡淡,稍有营养不良的情况,而前几日春游时胃着了凉,引出了所有的症状。
      此时姬二十三慌忙赶来,满口只问要不要紧,嘴里还说着什么“少年吐血,不能长久”的古话。
      姬二十三满眼泪光的对医生说:“大夫,您不知道啊,这孩子虽然看着人高马大的,内里是虚透了的,小时候差点命都没了,好容易长这么大,不容易啊,您可一定要仔细点。”
      医生说:“您和孩子他爸才来的时候说的话一样,非扯着我让把所有的检查,要不要紧的都查一遍,我实在是聒噪的不行了,给他把能开的检查都开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胃弱,消化不好,平时多晒晒太阳活动活动,也别太累着。药就不开了,也没什么药好吃的,就是一时血气攻上来,回家多歇几天就好了。”
      姬二十三形色惊恐,不似一般关切,即便医生说了无碍,还是一脸忧虑愁容,话接前言,尚形而出生之劫正是如此。因他出生时差点没有好活,所以二十三对他的健康尤为上心。
      尚形而不是足月出生的,生下来时就没听见哭声,在保育箱里活了过来,带回家里后依然没活力,医生都说孩子落草太早,机能没有完全,将来会有不足,家里人看他那时弱小的形容,甚至连后事的棺材都备下。
      尚形而的出生伴着一列怪事,在他母亲姬筱楠怀他之时,他们姬家的老太爷,姬二十三的父亲姬二十二得了一场大病,几乎不能存活,可偏是这时,姬筱楠早产,尚形而出生前几日阴雨绵绵,他出生便立时拨云见日,不仅如此,姬二十二的病竟也痊愈,反是尚形而体弱不行。
      二十二的妻子,姬家正脉血统上继承的老太太姬溶水越发说这或许是孩子替他太公公挡煞,才早早出生了的缘分。
      想着孩子有这般孝顺的心,老太太请了各路名医仙药,还把本不应该放在本家养的外姓孩子养在姬家本家的大屋里。
      尚形而虽在家中被好好照顾,身体却总不见长,还终日懒懒惰惰,竟连个哭声都很少听见,溶水老太太担忧,族中子弟四处寻方,彼时溶水老太太已故弟弟之子姬懿范在外偶遇一位鲜艳和尚,衣着华丽色彩缤纷,法力通天,有推前演后之能。
      鲜艳和尚告诉懿范:“贵府新丁,若要养活,必不能以凡俗之理,孩儿五岁之前,除母乳汁水外,不可再添人物,另少食花馔蜜水,清泉鲜果,平安度过五岁时,其后也当小心养护,未有大碍。”
      懿范得法,回家告知,溶水老太太让人采摘家院中常结蜂巢里的花蜜,又往家后山上取晨露清泉蒸馏,每日除母乳外,只给尚形而吃些果子蜜水,至多再有些花瓣蒸山药糕增添。
      用了数月,尚形而果然精神大好,众人看了欢喜不已,放下心石。
      尚形而在家养病,他父亲母亲还要出外工作,外公二十三料定家里果然不会有人,又把他们教训了说:“孩子都这样了,你们是有多少挣不完的钱,请几天假了不行?下个月,他太公公过九十,这要是到时候去不了,还不把天给闹翻了。我只给母亲说他稍微有点不好,哪敢告诉她吐血的事。”
      二十三又看向尚形而,因他还在病中,形容十分憔悴苍白,二十三叹道:“好像比年前又瘦了,脸上都没血色,回去给两个老祖宗看到了,不说你们不会照顾,连我也不是。我倒是让你们平时多上点心,他胃里虽然不能停食,你们隔几个钟点,也不用问他饿不饿,用点清淡的点心喂给他吃也好啊。”
      尚形而听见外公教训的厉害,忙替父母辩解道:“外公,是我自己不吃的,我本来就不爱吃闲食。”
      二十三更叹:“你哪里是不爱吃,只不过是长久这么养着习惯了。你又好强,心里一股邪热不能驱散,偶尔着了凉都是大病。”
      尚形而因说不过,便又问起太公公过寿的事情说:“太公公要过九十,这么大的事情,家里人都要到了吧,具体什么时候啊,我们要送什么吗?”
      姬二十二的九十寿宴并未做要求,儿女亲戚们为做孝顺,各自出一份算作寿礼,然后统交给姬懿范的孙女儿姬巧总办。
      在家族一众亲友中,尚形而最喜欢的便是这位姬巧姐姐,姬巧二十岁就经历海内外,经营洞悉时尚之才,调度能人之识,如今掌舵扬帆,大事业成。尚形而对姬巧之喜欢,更是佩服其才干能力,每每见到她,总要问她又有何厉害经历,并总以她为目标向往。
      尚形而说:“巧姐姐办事就最放心了,各家出钱的话,我们家出多少?”
      二十三略瞪了他一眼说:“这是你该问的吗,没个会赚呢,反而先问怎么花了,正反都不是你得来的,不许再问这没规矩的话了,说出去让人家笑话。”
      尚形而稍微康复便赶着回学里去了,班上人反而因为他不在的这几日自在了很多,因他一回来,又都拘束了些。
      尚形而让简宗庙抄了缺了几日的笔记知识以及作业,简宗庙拿去给他便没有再多说话。夏朝似乎没得到教训,也是过了几日冷静了,再者知道尚形而生病,心里十分记挂,所以简宗庙给尚形而的笔记作业,实则都是夏朝有心准备的。
      再有一件事,夏朝因对尚形而的事都很明白,知晓已经是他生日附近,其实他连礼物都早早预备好了,偏前出了这样的事,送礼已是不可能,可他心里放不下,只好发了条消息聊表心意。
      谁知尚形而看到了这条消息,怒火中烧的来到夏朝面前,怒目而视的看着他说:“你什么意思,这样报复我?”
      夏朝不明所以,茫然问道:“我怎么了?”
      尚形而也不解释,只加重了警告说:“你以后就连一句话也别和我说了。”
      夏朝费解不知,于是去向简宗庙求解,简宗庙冷笑说:“你还真是不死心,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去凑不自在,而且你这是犯了他的大忌讳。”
      夏朝问:“什么忌讳,我就是祝他生日,本来连礼物都买好了,我想他肯定不会收,但我好歹发个信息祝贺一下,他也不至于说什么吧,怎么能气成这样?”
      简宗庙说:“形而是不过生日的,而且他现在这个生日也是随便填的,他真实的生日,据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还不只是这个呢,就连尚形而这个名字连着他现在这个生日,都只是申报户口的时候用的,不算在他们家族谱里,他的真名和出生,没几个人知道。”
      夏朝又问:“这是为什么?”
      简宗庙说:“形而是早产,身体不好,然后听了个什么怪和尚的话,用的奇奇怪怪的方子养到了五岁,后来他们家人谨慎,就不给他过生日也不喊他真名,用了尚形而这个小名给外人称呼,不只是外人,他们家里人也忌讳喊他真名。”
      这是姬家的老传统,若孩子生来不易,就要用假名压住真名,再另拿一个生辰掩盖真实年岁,平时也不可为他过生日,防着幽界阴司的差役来抓捕。
      夏朝哭笑不得说:“荒谬的很,他们家也太忌讳这些了。”于是他又想到说:“形而要是不出生在这种荒诞的家庭里还好些,说不定我和他还能……”
      话声至此,夏朝却不敢再妄想下去,只看了教室里尚形而一眼,心中无限惆怅,再回头看简宗庙说:“你心里是在笑话我吧,跟个傻子一样,明知道没个结果,还没皮没脸的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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