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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哄人的功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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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书深知,如今她正在气头上,是不会好好说话的,况且他确实心中有鬼隐瞒了她,于是只好沉默,亲自装了一小碗甜圆子——新婚的吉祥吃食递到她面前。
“这圆子皮是糯米揉入花汁而成,内里包了馅,有榛果碎和着花生粉添了蜜糖,香甜不腻,吃后还能嗅到一股花香……”
宋聆音的喉咙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沈廷书垂眸掩过笑意,将碗放在桌上,转身走到床边牵着她的手来到桌前让她坐下。
“吃吧。”
她如同一个被控制的木偶,听到指令后自觉地执起了筷子,然后伸进碗内夹起放入了口中,一咬下去,果真甜而不腻,吞下去后回味起来,竟然有股花香。
她惊喜地抬眸看他,却撞入他那双带笑的眼眸中。
咳,我才没有原谅你呢。
不多久,碗就见了底,她又把桌上的各色吃食都尝了一遍,南熙的吃食其做法和卖相都跟北乾有很大的诧异,可却别具风味,倘若将来日子过不下去了,还可以跑出去大搓一顿,聊以慰藉。
吃饱后,她才细细打量这间婚房,除了这张食桌之外,东侧放着宽大的红木雕龙凤拔步床,五步之内以屏风隔开,屏风后有一张小榻,并一张放满公文纸张和书本的案几,可以想象沈廷书在办公或者看书累了后,顺势往小榻上一趟,便可小憩。
而窗户对着办公的案几,窗外种了几颗杨树,此时微风柔和,树叶响动。
靠近门口的地方放着一张更为宽大的屏风,杜绝了从门口就能看尽屋内的可能,屏风后列着几个红木柜子,应是用来放各种衣物和日常用物的,而屋内还有壁炉,如今盛夏改放了冰盆,难怪她毫无闷热之感。
反正,这偌大的婚房宽敞而舒适,处处彰显着贵族的气息,看来他在南熙的日子还不错,虽然是南熙王的外甥,可却跟几个表兄弟按年纪排行,得了皇子的待遇。
正想着,她头顶兀地传来低沉的嗓音,“此处是皇子府,也是你今后的家,皇上赐的宫人众多,可既然你是这府邸的女主人,你身边用什么人,随你心意,只一点要注意,你如今的身份是四皇子妃,让你身边的人在称呼上别被人抓了把柄。”
他这意思就是,皇上赐了人来府中作为眼线,所以你要小心行事。
宋聆音轻轻应了一声,刚刚才觉得他在这里日子过得不错,可一转眼就告诉她皇上安插了眼线在这皇子府,这……
“行,既然这里卧虎藏龙,我身边的除了原来的两个丫鬟近身伺候,其余的人都留在外院便可。”
沈廷书笑了,“倒是不必防得如此明显,也要给这些龙虎之人留点可以作为的余地,否则怎么跟皇上交差?”
宋聆音语带讽刺,“你忽然能体谅别人的难处,看来做了皇子后果真目光远大了起来。”
沈廷书也不恼,“他们作为眼线,我自然不辜负他们存在的意义,皇上喜欢看到什么,就让他看到什么就好。”
“四皇子给妾身点提示吧,皇上喜欢看到什么?”
“皇上喜欢看到……四皇子飞上枝头后,终日和四皇妃寻欢作乐荒淫无度,最好是不理世事。”
“……”
所以他就是变着花样调戏她对吧?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含了几分真相,即便是同源血亲,可纵古观今,多少帝王都是防外防内防儿子,何况是沈廷书这般的外姓人呢。
想通了这些,她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思问了他一句,“倘若你被卷入南熙的夺嫡之战,那你会再‘死’一次吗?”
他瞥了她一眼,即可看穿她脑袋中存了什么心思,“你休想再当一次寡妇,我即便死也会拉你入地府,让你成为我的鬼婆娘。”
“……”
还真以为本小姐是软柿子这么好拿捏?!
“沈廷书,你别以为我毫无威胁,总有一天你会为这种错误吃亏!”
“嘉静公主要怎么威胁我?”
“本公主聪敏机灵,武艺高超……”
“所以徒手将在下捏死?”
“你别不信……”
“来,你捏哪儿?”他拉过她的手放于他脸颊,“掐脸……”又将她的手收入胸口,“还是抚胸?”
“……”这登徒子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答案是能。
他垂眸凝视她,“我记得你第一日见我,就对我动手动脚。”他说的是在侯府槐树底下的事,那时他被华首辅的人刺杀,体力不支从树上倒下。
她对这件事真是哑巴吃黄连,当时天色那么黑,她哪知道是人是猪?如今看来,是只狼。
可她脱口而出的话却变成:“我当时哪知道是你?”
“是别人就能?”他微微眯起了危险的双眸。
这……
“反正,我不是故意的。”
“可按照宋家大小姐的行事,即便是故意的也不会让人称奇,毕竟身为‘侯门跋扈双姝’之一,爱好男色倒也正常。”
“你身为四皇子,话怎么可以那么多?!”皇子就要有皇子的高冷,不是吗!
这下轮到沈廷书无语了,本以为能把她绕晕,不再有力气生气,可他忘了她不是个普通人,总会有能力绕回原来的道上。
这不,换了个话题,还是生气了。
“在你面前我不是四皇子,我只是你的夫君。”还是得接着哄啊。
“可别人的夫君不会自己故意去死,然后让妻子去嫁邻国四皇子。”
“可四皇子是我,结果不都一样?”
“不不不,你不是四皇子,你只是我夫君。”她对他眨了眨无辜的黑眼眸。
“……”不愧是侯门跋扈双姝之一,不管什么道理,总能绕回来。
宋聆音不去管沈廷书,她身穿层叠沉重的凤冠霞帔,浑身不轻松,于是径自走到外间唤了丫鬟伺候她梳洗,过了小半时辰才披着湿发回到房中,却发现沈廷书已经换下新郎服,穿一件月白常服坐在案桌前看书。
他听见脚步声后抬眸看过来,那如夜狼般的双眸闪着幽暗的光芒,让她的内心打了个激灵。
这感觉让她异常熟悉,让她想起了当初为救牢狱中的父亲而去沈家找他时,踏入书房那一刹那的感觉。
让她感觉自己如同猎物。
她甩开凌乱的思绪,再看向他时,他已然换了笑容。
“过来。”他朝她招手,“有东西要给你。”
她面带疑惑走到他身旁,看他取出一本书册对她说:“背熟它,明日宫宴把最后两页故意忘掉。”
宋聆音内心讶异,从来没有人提过此等奇怪的要求,她垂眸看了眼书封上写着的书名《茶艺大观》,她随手翻了最后两页,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沈廷书意外地挑了挑眉,嘴角微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答应下来后,她顿觉疲惫,丫鬟拿来了绞干头发的棉巾,她躺在小榻上半阖了双眸,将柔顺的长发垂于榻外,任由丫鬟帮她绞干。
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而丫鬟退下后,换了另外一双手帮她绞,红油蜡烛成双成对在屋内燃着,火光之下男子修长的手指抚过将近干透的发丝,只换来熟睡之人的嘤咛低哼。
烛火燃了一宿,天际刚刚发白,沈廷书醒来,看了怀中还在熟睡的人,丝薄的寝衣掩不住里面的柔软,他为了制止脑中的念头,连忙放开怀中娇软起了身,匆匆离开了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