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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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映到三分之一，老三和静秋在凉亭里私会，老三告诉她：他的父亲即将恢复工作，写信让他回省城去，家里还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静秋看着他，声音柔柔地问道：“你又出尔反尔了？”
老三笑了：“怎么会，我不会背叛你的。”
似乎是见静秋不相信，他又道：“你可能没有爱过，所以你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永远的爱情。”
“等你爱上谁了，你就知道，在这世上有那么一个人……”
“他宁可死，也不会对你出尔反尔的。”
静秋听后终于低着头笑了。
太阳快要落山，树林里的气温逐渐转凉。老三怕她冷，于是把军大衣脱下给她披上，静秋却不要。最后两人采取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老三披着大衣，把小巧的静秋搂在怀里。
凉亭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几处鸟鸣，只剩彼此的心跳，怦怦作响。冷风一刻不停往大衣里钻，两个人依靠在一处，彼此之间呼出的气息纠缠不清，灼热、温暖。
这样亲密无间的距离，终于让静秋不再忌惮，说出了心底的顾虑。
“我还有一年转正期呢。”
“那我就等你一年零一个月。”
“我妈不让我二十五岁前谈恋爱。”
“那我就等你到二十五岁。”
“要是到了二十五岁也不行呢？”
“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老三深情表白，静秋安心地窝在老三怀里，谁也没想到老三的话，竟是一语成谶。
之后，他陪她在炎热的天里修整篮球场，帮她把装得满满一车的水泥推上坡，送她胶鞋，送她泳衣。
他们一起在池塘边玩水，一起在大树的阴影下午睡。
静秋受伤不肯去医院，为了送静秋去医院，老三忍痛在自己手臂上也划了一道。
他们还一起见了静秋的母亲，并得到母亲的认可。
一切的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静秋听说老三病了……
此时电影时长也过了一半。
静秋决定去县医院看老三，老三骗她说自己没病，只是工作太累了，有些感冒发烧。
静秋坚持要在医院陪他，老三不忍看她在门口坐一夜，第二天便借了宿舍，带着她去买了牙膏牙刷，脸盆肥皂，还买了一块红布，说要给她做一件衣裳，和她喜欢的山楂树开的红花一样的颜色。
老三摸着红布，问道：“你想不想去看看那棵山楂树？”
静秋道：“现在又没开花，大老远的，下次吧。”
老三垂下眼，“恐怕以后没机会了。”话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心酸。
静秋不知道真相，但心里的不安却一直在扩散。或许她隐约察觉了什么，只是不愿意相信。于是她笑着说：“谁说没机会了，以后机会多着呢。”
这句话说出来，不知道是在安慰老三，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只待了两日，静秋又要离开了，老三看着她的背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
他执着地抬起手，虚环住空气，久久不肯离开。
再后来，老三许久不出现，静秋误会他始乱终弃，再见时，是静秋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
老三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苍白憔悴。他的鼻子里插着管，手背上插着针，嘴唇惨白得毫无血色，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病得连人形都没了，哪里看得出半分初见时的的英俊帅气。
静秋卧在病床边，穿着红布做的红衣裳，竟是这白色病房里的唯一亮色。
她哭的满脸是泪，一遍遍地喊着：“我是静秋，我来看你了……”
病痛中的老三听见了，眼角滑落一滴泪水。静秋像是感应到什么，抬头一看，天花板上贴着他们两人的合照，郎才女貌，笑容灿烂。
整部电影都是灰色的色调，直到最后，那棵据说红得灿烂的山楂树，开出的却是象征纯洁的白色花朵。
谁知道呢。
山楂树本来就是开白花的。
或许……
革命战士的血染出了红花只是个故事。
他们永远不可能看见山楂树开红花，就像他们相爱却不能相守，美丽的爱情终究是一场遗憾。
剧终，电影结尾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个月了，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岁了，但是我会等你一辈子。”
影厅灯光骤然亮起，四周的座位已经哭成一片。
李海成如大梦初醒，缓缓转头去看旁边的人。那个往日里嚣张得不得了的少年，此时正低下头，整张脸埋进阴影里。
但是影厅的灯光实在太亮了，哪怕他再怎么刻意隐藏，李海成再怎么眼瞎，也没办法装作看不见。
李海成靠近他，手搭上他的肩膀，告诉他：“没什么丢脸的，不就是看个电影哭了吗？多正常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许言嚣才抬起头，一双哭红的眼睛在刺目的灯光下微眯了看他，一张口，声音是沙哑的。
“你也哭了。”
“什么？”
许言嚣指指他的眼角，李海成顺着他的目光摸上自己的眼角，眼下一片湿润。他才惊觉，原来他自己也哭了。
可是，为什么哭？明明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明明最爱的人已经在身边了。
李海成怔怔地望着他，许言嚣却因为他一副不知道自己哭了，还忙着安慰别人的样子笑了出来。
离场时，李海成走在前面，许言嚣跟在他后面。从倒数第二排走下来，要经过许多阶楼梯。楼梯上铺了厚厚的黑色地毯，不仔细看路容易绊倒。
李海成心里想着事情，一不留神，一脚踩空。
幸好许言嚣眼疾手快捞了他一把。
于是乎，隔着两层被汗浸透的薄薄的衣料，两具身体贴着身体，肉贴着肉。
两人皆是心神一震。
十七岁的少年，树木抽条似的长高，身上没几两肉，腰肢更是纤细。许言嚣修长的手臂，轻而易举就环住了身前那节劲瘦的腰。他眸色微暗，环住他的那只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
待李海成站稳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打算松手。
“谢谢。”
李海成红着脸道谢，还没等许言嚣的手完全放开，他反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这样扶着他下了楼梯。
李海成的动作很快，许言嚣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呆呆地给他做了人肉拐杖。直到两人走到影厅外了，他都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
平时最亲密一点的勾肩搭背也不是没有过，可每一次都是他主动的。何况，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李海成主动抓住了他的手臂，哪怕他可能只是怕摔倒才扶一下而已。
但是这又怎么样！这是李海成第一次主动碰他。
许言嚣紧紧盯住前面那人耳朵上的一抹薄红，仿佛要盯出朵花来，恨不得直接透过它看穿它主人的内心。
明知是奢望，明知不可能。
可……如果呢！
如果他的感情不是单向的，如果李海成也对他……
那该有多好啊。
——
回到过去的第七天：
当年没陪你看完的电影，今天陪你补上了。我知道已经晚了，对不起。
我明明也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却还是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不过幸好你也哭了，没资格笑我。
回去后我一直在想，当年的你是不是也像今天一样哭了？
只可惜当年的我没看到你哭鼻子的样子。
放心，我不会笑你的。哪怕是挂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鼻涕泡，你在我眼里也是最帅的。
人海茫茫，你现在在哪里呢？当你看到山楂树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我本来是想等你一辈子的，但是上天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
许言嚣，请你再喜欢我一次吧。
这一次我一定会勇敢地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你。
这一次我们不要错过了，不要留遗憾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