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嚣》摇上云天

11、第 11 章

　　李海成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们昨晚写作业写到很晚，到最后实在是困得不行才上床睡觉，导致他的睡眠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做出暧昧的举动，后半夜那种暧昧的气氛也没再出现过。

　　李海成下楼时，许言嚣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餐。

　　是张姨做的三文治配牛奶。

　　李海成坐下后，张姨很关心地问道：“小同学，昨晚睡得好吗？住得还习惯吗？”

　　李海成点头笑着说：“睡得很好，谢谢张姨关心。”

　　张姨说：“不用这么客气！早餐够吃吗？要不要张姨再帮你煎个鸡蛋，整个包子？”

　　张姨做的三文治分量很足，里面塞了煎培根，煎鸡蛋，生菜，肉松，番茄……和外面卖的巨无霸不相上下。

　　李海成连忙拒绝了：“不用了张姨，我够吃了，谢谢张姨。”

　　李海成笑容灿烂，待人热情又有礼貌，不过才相处两天不到，张姨非常喜欢他，又连连夸他是个好孩子。

　　许言嚣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聊天，看见李海成被夸得脸都红了，眼中浮现浅浅笑意。这时，客厅电话响起。

　　张姨停了话头，“这大清早的，是谁打的电话啊？”

　　她打算起身接电话，被许言嚣按住了，“张姨你休息一会吧，我去接电话。”

　　他走过去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十分欠揍的声音，许言嚣非常熟悉。

　　“喂？是许言嚣吗？”

　　“是我。”

　　“我是大圣。”电话那头的孙泓圣说，“我刚刚打了电话给海成，阿姨说海成住你家了？”

　　许言嚣转头看了李海成一眼，后者正一边看他一边啃着三文治，吃得嘴巴周围一圈都是面包屑。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回答孙泓圣的声音都缓和了：“他在我家，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孙泓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妈下午约了人搓麻将，家里没人，你们要不要来我家打游戏？老三周桦也来。”

　　虽然他本来并不打算叫上许言嚣，但没办法，谁让李海成住在许言嚣家呢，他只好从叫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他也不是故意不叫许言嚣的，就是他这种学渣天生和学霸气场不和，许言嚣又一副谁都瞧不上唯我独尊的样子，除了对李海成。

　　许言嚣迟疑了两秒，说：“我问一下海成。”

　　挂了电话，他把孙泓圣的话告诉李海成。

　　李海成一脸无所谓道：“好啊，去吧！反正我们两个的作业也写完了。”

　　于是乎，许言嚣一早上的好心情就这么被孙泓圣一通电话给破坏了。

　　李海成按下门铃，开门的是孙泓圣。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起床也没梳过，穿着个大背心大裤衩，就来给他们开门了。

　　他这幅尊容，看得许言嚣微微皱眉。

　　李海成倒是没有留意，男孩子不都这样吗。

　　孙泓圣拉开门，请他们进去，“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不用脱鞋，先去我房间玩儿会！”

　　“人都来齐了吗？”李海成问。

　　“周桦还没来呢，不管他了……”孙泓圣说。

　　他关上门，一把勾住李海成的肩膀往房间带。

　　孙泓圣家里也有钱，父亲是某公司的高管，虽然不能和许言嚣家相比，但房子的面积也很大，他的房间自然也不小。

　　走进房间的时候，老三已经在了，整个人窝在沙发椅里玩PSP，浑身像是没长骨头。要是换成李海成这个样子，在家被他妈看见了，免不了是一顿说。

　　陈嘉聪游戏玩到关键时候，没空跟他们打招呼，只匆匆扫了一眼，看见跟在李海成身后的身影，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许言嚣会来。

　　惊讶之余，一时放松了警惕，PSP屏幕上迎来了他最熟悉不过的“game over”几个英文字母。

　　天啊！他又又又又输了！！

　　他打了整整两个星期啊！！！

　　好不容易才闯到这一关的！！！

　　但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怪在许言嚣头上，只好颓废地把PSP一扔，自己一个人躲到一边委屈。

　　李海成坐下和孙泓圣打了一局拳皇，没过多久，周桦也来了。

　　四人刚坐下玩了一局射击比赛，突然门铃响了。

　　“谁啊！”孙泓圣小声骂了一句脏话，心想不会是他妈提前回来了吧？

　　走到门口时，他有了不好的预感。当他打开门那一刻，看见来人的一瞬间，预感应验。

　　孙泓圣顿时悔恨得捶胸顿足，恨不得时间倒流回三秒前，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死都不会开门！

　　但残酷的现实，不由他改变。

　　“班长，你怎么来了？”孙泓圣一脸郁闷。

　　王富才脸上洋溢着挨家挨户送温暖，送关怀的笑容，站在门口，“打游戏怎么能不叫我？不欢迎我来？”

　　孙泓圣很想说“是的”。

　　王富才丝毫不介意他的介意，一手推开门神色自如走了进来，跟在自己家似的，“我来关心你呀，顺便监督你把国庆作业写完。”

　　孙泓圣回到房间，用凶狠的眼神扫视了每一个人，假如他的眼神是把机关枪，那恐怕其他四人都被打成了筛子。

　　他想要捉出那个通风报信的卧底，遗憾的是他找不出来。

　　卧底还装得挺像。

　　大家都用“我是清白的”眼神望着他。

　　孙泓圣只得愤愤转过头去，王富才的声音在他耳边幽幽响起：“别找了，是我在你家装了窃听器。”

　　孙泓圣切一声，翻个白眼，“我才不信！”说完立马飞奔到客厅，拿起电话检查。

　　房间里的人没忍住都笑了。

　　王富才一拉开书包，整整齐齐的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出现在众人眼前。

　　孙泓圣大惊失色，一脸菜色道：“不是吧班长？放国庆你都不能放过我？”

　　苍天啊！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让他遇到王富才做班长啊！

　　见其他人都一脸看热闹，事不关己的表情，王富才笑了，对陈嘉聪说：“老三，你也别想跑。”

　　周桦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报告班长，我作业都写完了！能申请不做吗？”

　　王富才笑得慈眉善目，一口回绝：“不行！在场的一个都别想逃。”

　　正当李海成以为他也逃不过的时候，王富才竟然没有逼他，而是问他要不要一起加入补习小分队。

　　态度好得判若两人！

　　李海成怔愣之余连忙摆手。

　　王富才也没坚持，而是说：“好吧，反正你有许言嚣教你。我不担心。”

　　见状，旁边的孙泓圣大吼道：“班长，你不公平！凭什么他们两个就不用做卷子！”他已经气红了眼，恨不得把所有人拖下水，陪他学习。

　　王富才轻飘飘来了一句：“他们考多少分，你考多少分？”

　　瞬间把他击溃。

　　孙泓圣好像听见一句震耳欲聋的“game over”飘在他头顶上方。

　　人家许言嚣是全级第一，李海成也是班级前十。

　　而陈嘉聪，万年老三。周烨，还好一点，但也是中下。

　　至于孙泓圣自己，在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之间反复横跳。

　　“我不是不让你们打游戏，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你们吗？以你们现在的成绩怎么考上好大学？考不上大学，对得起父母吗？我作为班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同学走上不归路呢？”

　　王富才用一脸受伤的，没有人理解他的良苦用心的表情，苦口婆心地讲大道理。典型的先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这番话下来，孙泓圣彻底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三人乖乖跟着王富才去隔壁书房做卷子。

　　李海成又同情又好笑，但觉得王富才做得对。

　　如果不是王富才一直劝他们学习，一直坚持帮他们补习，可能孙泓圣和陈嘉聪就真的考不上大学了。

　　但在未来，他们班全部人都考上了。

　　王富才是个好班长，再多的抱怨不满，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都会全部消失，转变为深深的感谢。

　　他们很幸运有这样一个班长。

　　房间里，李海成和许言嚣打起游戏。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他们两个一起玩。

　　不过没多久，周桦做完一套卷子后也参与了进来，和李海成玩起双人格斗游戏。

　　李海成不敌惨败，许言嚣帮他反败为胜。

　　游戏打累了，李海成就在一旁看他们玩，或者跑到隔壁，幸灾乐祸地看一会儿他们做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天色渐晚，到时间回家吃饭了。

　　各自告别后，李海成和许言嚣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色昏沉，两人闲聊起来。

　　“你猜，今天给班长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许言嚣还没回答，李海成又自顾自道：“我猜是周桦。”

　　许言嚣笑了，问：“为什么？”

　　“因为肯定不是老三，他和大圣玩得最好。而且班长来帮大圣补习，他也逃不掉！”

　　李海成一边说着他的猜测，心里更加坚定是周桦了，许言嚣却没有说话。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赞同，李海成问：“你觉得呢？”

　　他转头去看许言嚣，茫茫夜色中，他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夜色掩盖了许言嚣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眸，只听见他说：“我觉得你猜的都对。”

　　小区里亮起千户灯火，像夜空里的星星，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不知是哪户人家做饭，飘出来的饭菜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我们走快一点吧，别让张姨等太久。”

　　“好，我也饿了，想快点吃到张姨做的饭。张姨做的饭真好吃！”

　　“那你就在我家多住几天。”

　　“……”

　　“叮咚——叮咚——”

　　许言嚣按下门铃，门的另一边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然后听见张姨声音里带着笑，朝外喊道：“来了来了！”

　　开门那一瞬间，玄关处昏黄的灯光从屋里洒到门外，柔和又温暖，暖了许言嚣冷峻的五官。

　　许言嚣温声道：“张姨，我们回来了。”

　　他和海成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