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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遇苏染 灰蒙蒙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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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地下起了小雨。
听旁人说,温州的秋天是四个季节里最糟糕的一个季节。
“靠!”我低低咒骂,这还没过几个小时那个该死的编辑又开始催我写稿了。
没灵感实属难受。正冥思苦想着,肖舒推门而入。
我关紧窗户开始跪在电脑前码字。跪着码字是我的习惯。
我瞪了他一眼:“谁让你进来的?”
他长腿一跨,略过我堆在地上的杂物,坐到了我的身旁。
他贱贱地笑着:“我想来就来。”
我冷哼一声:“打断我灵感不说,还死贱死贱的,”我伸出脚狠狠地踹了他一下“赶紧滚吧你。”
他吃痛收回了伸的长长的脚。
“哎哎哎你,你这女人,哥们本来想请你吃顿好的,再请你唱k蹦迪的,这么不识抬举。”他起身准备走。
我赶忙拉住他的裤脚:“吃饭,就吃饭,不唱k。”
他死命地提着他的裤子,气急败坏道:“你这个疯女人,松开!老子的裤子快被你拽下来了!”
我赶忙松开,双手做投降状,无辜地看着他。
肖舒无奈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赶紧以光速冲进洗手间里洗漱。
身后是肖舒略带宠溺的笑声。
看到眼前装潢的风格是明显的酒吧时,我知道,我又被肖舒坑了。
我狠狠地看向一旁一脸坏笑的肖舒。
“里面有饭,有饭。”
他一边走一边说:“这可不是酒吧,这是正儿八经的清吧。”
我半信半疑的跟着他往前走,我再次确认:|“肖舒,你确定这里面有饭?”
肖舒不耐烦道:“哎呀,走就行了,就知道吃。”
我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清吧的名字叫:“Never”。
的确与普通酒吧不同,这里少了很多迷醉颓靡的人们。
昏暗的灯光下,人们端起五颜六色的酒相互碰撞。
台上有一个邋遢的男人抱着吉他在低低的吟唱,音符深深浅浅的滴落在每个人的酒里。
“锦文,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染。”
看到彼此的一瞬间,我们都愣了。
随后,苏染笑着说“这个世界真小。”
肖舒惊奇道:“怎么了哥们?认识?”
苏染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不算认识,见过而已。”
肖舒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点点头。
我把肖舒拉到一边:“不是说有吃的吗?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吧,我知道在哪里。”苏染的声音从后面穿来。
我转过身去,一头撞进了他的胸膛里。
我不满地揉揉额头:“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苏染温柔地笑了:“对不起啊,疼了吗?”说着他把温热的大手覆在我的额头上。
我脸红了起来。
肖舒看到后,清亮的眼睛顿时变得黑沉起来。
苏染拉着我的袖子往前走:“我带你去。”
我转头看向还留在原地的肖舒。
他摆了摆手,笑道:“去吧,你走了我还能玩一会。”
外面清冷的空气不断侵蚀着我的身体,唯有苏染刚刚触碰过我的那一小块皮肤还透着余热。
他开口:“按照你现在的病情,你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甩开他的手,把手插回了兜里:“我也不喜欢来这,是肖舒诓我的,他说这里有东西可以吃。”
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跟肖舒是什么关系?”
他转头认真地看着我,眼睛里的星光在夜晚的衬托下显得更耀眼。
“发小,我们从小就认识。”
他点了点头,说:“我跟他也是朋友,大学时候认识的,他挺仗义的。”
我不屑的说道:“仗义个屁,仗义就是明明知道我饿着肚子还带我来清吧?”
苏染哈哈大笑起来:“其实那家清吧真的有卖食物的,还是包子呢。”
我一愣。我喜欢吃包子,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吧?这家清吧是比较有意思。”
我呆呆地在原地站着。
苏染的手在我面前晃了两下,我回过神来,抬眼望着他。
他还是笑着看着我。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为什么你总是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他一愣,然后眼里的笑意更深:“你悲伤,然后我再更悲伤,那完了,你这个病情后续发展就是ptsd加抑郁症。”
我被他有趣的话引的一笑了。他边走边回头看我。
“这不就开心了吗?我发现你还是适合和我在一起,”说着他慢慢靠近我,低下头轻轻地摸了摸我的眼睛,他魅惑磁性的声音包裹着我的全身,“锦文,从第一次见你,你就给了我特别的感觉。”
风一瞬间静止了,乌黑的云朵停留在上空久久未散去。空气里传来一阵菊花清苦的味道。
苏染看着我,目光真挚而热烈。
可此时我脑子里全是肖舒最后跟我挥手的模样。
我最后跟着苏染走的时候他是笑着的,但笑容里全是苦涩。
我急忙推开苏染的手,逃离般的跑走。我知道他接下去会说什么,我一清二楚。
回到“Never”,我转了大半圈才在一个阴暗的角落找到了肖舒。
他坐在一个昏暗的狭小角落里,偶尔会有灯光照到他。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喝着眼前一杯看不清颜色的酒。
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跟他搭讪,他冷冷的眸子快速扫射过美女的脸,只留下了一句很明显的口型“滚”。
看到我出现时,他好像特别惊讶,但是又换上了那副死妈的表情:“饭吃完了?还知道回来找我?”
听到他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用小孩赌气般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就忍不住想笑。
我尽量忍住笑意,装作责怪他:“有包子不告诉我?害的我去吃了一顿我不喜欢吃的饭。”
“操,你丫见色起意,看到苏染那小子帅就跟着他跑了,现在还来怪老子?”他虽然嘴上依然在控诉我,但是语气听起来开心了不少。
十八岁那年,我就知道,肖舒喜欢我。
他经常在学校做广播体操时目光越过几个年级向我看来,我用余光感受着他火热的目光,但是却从来不去正视他,也无法回应。
我经常问他,为什么你想要和我做朋友?他的回答是,“有一次我从自行车上摔下了,特别疼,周围的人全都忙着安慰我,但是你却从我身边平淡地走过,又折回来塞给了我一颗奶糖。”
我依然清晰的记得,肖舒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我问他,就这么简单?他淡淡地摇摇头回答我,你不会懂的。
我的确不懂,我只知道那颗奶糖也不是为他准备的,是给小江吃的。
就这样,我们默契的保持着,我也维系着这份“喜欢”。他不告白,我也不想听。像是凌驾于友情之上的感情。
回到家时,一片漆黑。
我打开灯看到了锦江在沙发上已然睡着。
他高大的身躯紧紧的蜷缩在小小的沙发里,无处安放的胳膊长长的垂在地上,手指无意识的微微弯曲着。
应该是刺眼的光芒和我发出的声音吵醒了他。
他懵懵地睁开眼睛,眸子里像是小鹿受到惊吓时的光。
他揉揉了眼睛。
我赶紧关了灯。
夜晚的月光很明亮,从客厅照进来亮堂堂的。风从未关紧的窗户中进来,吹动了窗帘,窗帘下面的碎纱连着一排珠子在地上摩擦着,相互碰撞着发出了银铃般的响动。
他静静地看着我,在黑暗中率先开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我带着歉意地说:“小江,我没有看手机,让你担心了。”
他微微低头。
衬着月色,我只能模糊地看着他的面目轮廓。
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他干净又略带沙哑的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传来:“姐,开灯吧,我眼睛没事。”
我赶紧按开开关。
锦江还是不适应突然亮了的房间,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回来以后好好写了作业,吃了饭,然后看了书,我坐在沙发上等了你好久。”他伸手从桌子上拿了一瓶可口一饮而尽,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已经空了的易拉罐,罐子发出了嘈杂的声音。
锦江慢慢地往后仰着,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然后偏过头无辜地看着我。
“可是你一直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