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omega超级气人》罗·浮

11、星星

　　然而好景不长，当校辩论队拿着大赛第一的奖杯回来后，秦鹤轩就开始有事没事地，往初中部跑。

　　他前几天作为校辩论队队长，带领队友们去外地参加比赛，因而也就错过了专门迎接殷时雪入学的机会。

　　秦鹤轩心思玲珑，他知道老把婚约挂在嘴边、一天到晚以未来伴侣自居，容易遭人反感——这个年龄段会产生逆反心理，而殷时雪刚分化成omega没多久，他以前可是一直被当成殷家继承人培养的。
　　光从心态转换上，都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他只字不提婚约、伴侣这类的词汇，就摆出副哥哥照顾弟弟的架势，来对人嘘寒问暖。

　　而秦鹤轩真想要当好一位兄长，是可以做得很出色的。

　　于是，日常让秦靖城难受的条目又多了一项——每天不得不面对他哥那张虚伪的脸。

　　最来气的是，由于表面功夫做得实在到位，秦鹤轩还是学校里一众omega们的完美初恋幻想对象。
　　以往他哥只在必要的营业时，才会来他这打一圈转，现在可好，那么大个婚约对象杵这儿，不用做戏，他都要往初中部跑。

　　秦鹤轩出现的频率一高，班里讨论他的话题就多了，简直是二重精神污染。

　　秦靖城糟心的要命，他一开始打算跟便宜老哥王不见王，午休时就去校医室猫着睡觉吹空调。
　　但在他趁准备铃没响前，赶回来时却发现，秦鹤轩干脆顺水推舟，坐在了他“让出”来的椅子上。

　　那一刻，秦靖城的脸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恨不能把他哥劈进马里亚纳大海沟去。

　　于是在那之后，不管心底有多不待见人家，秦靖城都坚持做一块横亘在两人间的顽石，坐椅子上一动不动。
　　然后眼看着秦鹤轩在明示暗示都没用后，忍不住微微抽搐眼角，笑容滞怠的样子，暗爽在心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也有今天。

　　终于抓到大哥软肋的秦靖城，没少用这点恶心他。
　　但少年意气的相争之心逐渐褪去后，他忽然发现，某位当事人逐渐隐形了。

　　殷时雪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
　　他始终像一位隔岸观火的旁观者，看着秦鹤轩的殷勤和狼狈，看着秦靖城不成熟的幼稚举动，不出声也不插手。

　　最后，当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也只是轻飘飘道了句：“你们兄弟俩真有意思。”

　　说话间，面上还挂着笑容，眼仁亮亮的。

　　“我没有兄弟，原来相处起来，是这么热闹的吗？”殷时雪托着腮，望向秦鹤轩。

　　后者顿时又找不着北了，只会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啊，那个，也不一定，主要还是根据人的性格来。”

　　“像靖城他比较有自己的主意，平常会不太爱听我们说话，所以在你看来会鸡飞狗跳一点。如果是弟弟很乖巧的家庭，其实也没这么热闹。”

　　言罢，秦鹤轩苦笑了下，又不着痕迹地踩了秦靖城一脚。

　　但秦靖城此时，已经懒得去嘲笑他哥习惯性的损人利己了。

　　他看着含笑的殷时雪，忽然升起股荒谬的念头——

　　这个人，好像一个空心的容器。
　　似乎谁都可以接近他，又似乎谁都不行。

　　-

　　有了这个念头后，秦靖城忍不住在暗地里，观察起了殷时雪。

　　对方不但在alpha群体里作威作福，和班里的beta、omega也都相处的不错。

　　人会对自认为相差不远的个体，怀有嫉妒、不甘的负面情绪，而当那个人距离自己太过遥远时，反倒会变成憧憬。
　　所以就算自己的梦中情人，成了别人手里的风筝，omega们对殷时雪也没什么怨尤。

　　相反，他们打从心里的，想要成为像殷时雪这样的人。

　　除此以外，秦靖城还知道了一件事。
　　原来秦鹤轩在定下婚约后的第二天，就主动跑去殷时雪原来的学校蹲人了，美其名曰为：碰巧路过。

　　只不过在秦鹤轩想跟着钻进殷家的车时，被殷时雪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后者横臂抓着门把手，把秦鹤轩的路堵死了，然后笑眯眯说：“的确好巧，那再见。”
　　就当着人的面，把车门给关上了。

　　秦靖城不得不感慨他哥脸皮的厚度，和这吃过闭门羹后，不屈不挠的精神。

　　但心里的小九九再多，十七岁的秦鹤轩还远没有后来那种，直接肉麻兮兮叫“时雪”的自来熟程度。
　　他对待殷时雪的态度，是更加小心翼翼，且带着讨好的。

　　而这点，伴随秦鹤轩跑来初中部的次数增多，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了。

　　于是偶尔，秦靖城也能在私底下，听到alpha们聚在一起说：

　　“不愧是殷同学啊，秦鹤轩这样的都不行。”
　　“我怎么觉着……这联姻更像强扭的瓜啊？”
　　“我们才几岁啊，谁愿意天降一个伴侣，换你你也不高兴啊！”

　　学校人工湖边，秦靖城背靠大树，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看从小到大没少阴他的便宜大哥，在别人那碰一鼻子灰，他心底当然快活。

　　“所以说，殷同学到底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有点难以想象。”
　　“嗨，说不定人家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呢，也没见他对哪个alpha特别过。”

　　“而且，我总觉得殷同学没那么好追……”
　　“你说的这不是废话，也不看看每天跑来当舔狗的人有多少？要不是他家里做主订婚了，人只会更多。”
　　“挑都要挑花眼了吧，唉。”

　　没错，连外界公认优秀的alpha，都只能盲目地追在他屁股后头跑，这世上的人，岂不是随便他挑？
　　更何况——

　　殷时雪现在就已经把他们拿捏成这样了，以后谁还能拿住他？

　　秦靖城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难不成殷时雪真要找个神仙？

　　“反正现在这样也不错。”
　　“我也觉得。”
　　“如果我追不到，那他还不如成为天边的星星。”

　　树后边的秦靖城忽然一愣。
　　他突然觉得，这个比喻很贴切。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

　　殷时雪就像星星一样。
　　他在自己和众人之间，设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人们隔着屏障看他高高挂在天边，闪耀着光辉，便以为有光就是温软的。

　　但真当人穿越遥远的物理空间，摸到了，触手也是冷的。

　　-

　　一晃眼到了期中，无论初中部还是高中部，都要进行期中考试。

　　秦靖城再次光荣交白卷，第一个离开了教室。他走的时候非常潇洒，回头等成绩公布，就后悔了。

　　殷时雪这次拿了年级第二，和年级第一的学神谢祈安，仅只差几分。
　　这还是在人不熟悉本校出题策略的前提下。

　　他这一下子，也惊掉了许多alpha的下巴，更加觉得他这座山峰不可攀越。

　　秦靖城看看自己挂在末尾的排名，再看看高悬其上，力压一众alpha名字的殷时雪，突然有了那么点知耻而后勇的劲头。

　　再不拿出点真本事，他以后还怎么在殷时雪面前抬得起头？

　　年轻气盛的小鬼头面无表情，还带着那么点小别扭的心情，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转身打算离开，就见殷时雪刚好被拱卫着走进来。
　　见到秦靖城，还心情颇好地招呼了声。

　　秦靖城见他在榜首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不错啊你。”

　　殷时雪目光扫到下方，看到秦靖城的名字和分数后，抬了下眉：“你也蛮厉害的。”

　　秦靖城：……

　　然后殷时雪朝他眨眨眼，秦靖城熟练地虎起脸来，帮他吓退那些成天绕着他飞的苍蝇。

　　直到两人走在回班级的路上，秦靖城才反应过来：

　　不是，干嘛要帮他啊！
　　还有自己也是，怎么每回都不自觉照做了呢，又不是巴普洛夫的狗！

　　正当他咳嗽了声，准备给自己找回点场子时，走廊尽头的厕所里，忽然传来重物被掼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他们原本要路过这里，听到声音，殷时雪脚步一顿。

　　秦靖城皱眉，提醒道：“不是你的事，最好别管。”

　　敢在学校这么动手的，基本都有恃无恐，家里背景不小。
　　而北区的豪门权贵圈就这么大，大家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都脸熟，就算想找人麻烦，也会默契地互相避开。
　　这也就意味着，井水不犯河水，别人在‘玩乐’的时候，最好别插手。

　　殷时雪一个omega，惹上他们没意思。
　　那帮胆大包天的货，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但他难得生出来的那点好心，注定要成为驴肝肺，殷时雪置若罔闻，抬脚朝厕所走过去，推开了虚虚合拢的门。

　　“喂！”

　　秦靖城气得不行，但又怕他一个omega出什么事，只能跟着趟进这趟浑水。

　　厕所里面，七八个学生围成一圈，正拿脚踹里头的一个人。看制服，其中两三个还是高中部的。

　　陡然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纷纷收脚，回头来看。
　　结果出现在门口的，是个精致美丽的omega，一时间都摸不清是怎么个情况。

　　殷时雪不管他们怎么想，就直挺挺地闯进了包围圈。

　　刚才他们几个挤在一块，里面的人被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
　　现在他进来了，才发现挨揍的人是谢祈安。脸上依旧是青青紫紫的，躺在地上不反抗也不挣扎，像条死鱼一样。

　　寂静中，殷时雪蹲下身，问：“为什么不还手？”

　　谢祈安抬头看过来。

　　他面前的omega目光专注，蹲着的姿势看起来很乖巧。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曲成了一个小团的形状。
　　仿佛围在旁边的那圈，不是流里流气的alpha，而是一群无关紧要的大玩偶。

　　谢祈安垂落眼帘，说：“我还有一个妹妹，也是omega。”

　　的确，原来他还会打回去，但自从这群人渣查出他还有个妹妹，并拿着妹妹的照片来威胁他后，就不再反抗了。

　　他并非没了怒火和锐气，只是将这一切，都深深地埋入了心底。

　　每被打一下，谢祈安就在心里记一笔，他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暗自发狠：有朝一日，有朝一日……

　　“ok，我懂了。”

　　殷时雪站起来，转身将谢祈安挡在背后，问：“你们的老大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