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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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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走啊?!”
秦靖城蹬蹬蹬下楼梯,一把夺过殷时雪手里的书本,摆出副看不过眼的表情说:“omega就是没用。”
殷时雪挑眉:“随便上升群体很幼稚哦。”
秦靖城梗了下,憋半天憋出句:“跟我回教室。”
殷时雪:“我还以为你这个点出来,是要逃课。”
秦靖城哼哼两声,“你看你也随便揣度别人,这是歧视。”
他讲得信誓旦旦,浑然忘却了,自己上学期的出勤表有多惨烈。
“好吧,那扯平了。”殷时雪随口说完,又回过头去看谢祈安这个倒霉蛋。
“还走得动吗?你哪个班的,我帮你找老师来。”殷时雪道。
“不……”谢祈安垂下眼帘:“算了。”
他捏紧手里小小的湿巾包装袋,补充:“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自从得罪了小黄毛,又被小黄毛几次三番找麻烦后,谢祈安在学校,就已经被彻底孤立了。小组作业都找不到人来他搭档。
而最初那次他和小黄毛的打架事件,也在双方写检讨后不了了之。
就连当初那些被小黄毛欺负的平民同学,也对他这个帮助过他们的人敬而远之。
毕竟纨绔都不怎么讲道理,大家害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跟着谢祈安一块儿倒霉。
对此谢祈安无话可说,他在班里就像空气,没人看到也没人听到他说话,如果不巧碰上黄毛领着人来找茬,也会远远避开。
而殷时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个主动搭理他的人。
谢祈安刚在教学楼后,被五六个alpha围着揍了顿,捂着肋下的淤青,艰难拾阶而上。
听到殷时雪的声音,他第一个反应,是以为对方在和别人说话。
直到对上殷时雪的视线,谢祈安才恍惚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一团透明的空气了。
但他很快就留意到了对方颈间的choker。
这是一个omega,孱弱而敏感,需要被保护的omega。
谢祈安开始犹疑,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万一被自己连累了怎么办?
所以在秦靖城出来前,两人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僵持态势。
等看到殷时雪跟秦靖城这样的顶级公子哥,都能轻松写意地谈笑风生,谢祈安旋即意识到,这位好心的omega出身不一般。
是了。
他在心底自嘲:这所学校里,像自己这样的才是少数,人家的安危哪轮得到他来操心?
看出谢祈安的抗拒,殷时雪也不勉强,“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转身,在秦靖城不耐烦地催促下,和他一道上楼。
途中两人还在拌嘴,秦靖城轻而易举,就被殷时雪的三言两语给气到,但又没有办法。
谢祈安却根本不关心他们讲了什么,眼见omega要消失在楼梯转角,他连忙叫住对方:“同学,请等一下!”
在对方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自己后,话自然而然就到了嘴边:“这位同学……你叫什么?”
秦靖城忍无可忍:“关你屁事。”
谢祈安瞪他一眼,“我没和你说话。”
“殷时雪。”说完,殷时雪指指秦靖城,笑道:“和他同班。”
谢祈安:“一班?以前年级集会,怎么没有见过你?”
殷时雪:“今天刚转来的。”
原来是转学生啊。
谢祈安深吸口气,自报家门:“我叫谢祈安,是隔壁三班的。”
秦靖城:……
妈的,这小子果然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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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殷时雪还是记住了谢祈安的名字,偶尔在走廊上迎面碰到,两人还会打招呼。
秦鹤轩眼不见心不烦,也没精力揪这点小问题—— 他终于领略到了,殷时雪那句“还没有人说过讨厌我”的威力。
短短几天,班里的alpha们,已经可以用唯殷时雪马首是瞻来形容。
这群先前嘴上还说着“哎呀没希望了”的青春期少年,现在个个冲最前面。人家一个不经意的眼波横斜,这帮愚蠢的家伙,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殷时雪说东,他们绝不往西,殷时雪要什么,他们就屁颠屁颠去买。
当初给他跑腿都没这么勤快过。
可要说殷时雪真对他们做了什么,也没有。
不仅如此,他对谁都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指使起人来还特别顺手。
但殷时雪就是有那种让别人心甘情愿,供他差遣的能力。
十四岁的殷时雪比十年后,还要来得更雌雄莫辨些,精雕细琢得像一尊由珠宝美玉、珍馐佳肴供养起来的瓷器。
让接触过他的所有人都觉得,殷家小少爷天生就该是挑剔的,被精细养护的。
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也合该被人双手捧着,奉送到他面前。
更玄妙的是,刚刚开窍的小alpha们下意识地追逐、讨好他时,甚至没想过从殷时雪身上得到什么。
至少在当时那一刻,心里是更纯然的一种喜悦。
秦靖城不懂,但的确有些被震到。
要知道平日里,这些被宠坏的小少爷都是心比天高,眼睛长在头顶的,只会服比他们各方面都强的人。
但当他一接触到在人群里混得如鱼得水的殷时雪,又忍不住暗骂这帮货没出息。
不过,就算秦靖城再抗拒,也架不住“一班来了个大美人omega”的消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传开去。
每回下课,就会有隔壁班、甚至不同年级的学生过来,围观传说中的美人。而一到这时,班里自动成立的护卫队,就会出去赶人。
秦靖城在心底恶狠狠鄙夷他们的肤浅。
这帮家伙懂什么,也就是贪图殷时雪的脸,要真跟一个天天能把你气到上蹿下跳的人在一起,铁定都受不了。
他打从心里排斥,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排斥,于是更加生气了,成天摆着副谁都欠他八百万的嘴脸。
但客观现实从不为个人意志转移,依旧有前赴后继的狂蜂浪蝶围过来送人头,而他这个殷时雪的同桌,只能继续‘深受其害’。
下课铃一响,秦靖城头偏向窗外,双手抱胸重心往后偏,椅子“嘭”的声,靠在后排课桌上。
就是盯着阳光穿透香樟树叶,投落的斑驳光影,他也能看足十分钟。
“时雪,这个双休我们一块儿出去玩吧?”
“对啊对啊,你转学过来后,都没和大家出去玩过,就让我们给你开个欢庆会嘛!”
“时雪你平常喜欢干什么?骑马?看电影?打游戏?不然我们去游乐场也行。”
嗡嗡嗡,嗡嗡嗡,没完没了。
秦靖城心浮气躁的档口,大腿突然被人用笔戳了下。
他猛地回头,就见殷时雪背对着他,右手悄悄伸到后边来,用自动笔的笔头又顶了下。
秦靖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行动比大脑快的,对着献殷勤的众人吼:“吵死了!”
原本还十分上头的alpha们,被突然爆发的他给吓了一跳,再看他凶神恶煞的表情,知道老虎须是摸不得了,只能悻悻然散去。
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多瞟了殷时雪两眼,看得秦靖城十分无语。
殷时雪也回过头来看他。
他是第一次看秦靖城发火的模样,像是有点好奇,就把人的脸仔仔细细打量了遍。
秦靖城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
现在自己可是帮了他,他不得对自己……感恩戴德一下啊?
殷时雪是半靠在课桌上的,手肘撑着桌面,脸颊贴着掌心,歪过脑袋来瞧他。
这个姿势让殷时雪看上去,很有少年人的狡黠和俏皮,尤其眼睛黑黑润润,和唇角一样含着笑意。
秦靖城呼吸一错,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怎么样都好看。
“你凶起来的确挺吓人,难怪他们怕你。”殷时雪忽然道。
秦靖城愣了愣,想象中的‘感恩戴德’没发生,还要被说吓人,这什么世道?
“不过还挺有用的。”殷时雪异想天开,心血来潮地提议:“不然你以后,就做我的职业黑脸吧。”
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嘴巴就说不出几句好听的话呢?
秦靖城被他气得脑仁疼,忍不住回了句嘴:“殷时雪,我是不是欠你的啊?”
结果话一出口,对方像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乐不可支。
秦靖城恼羞成怒,把头一偏,彻底不理他了。
很快,上课铃响了,殷时雪收回逗弄他的心思,开始专心听课。
秦靖城却还在开小差,他本来就不怎么听讲,这些日子居然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连老师都以为,他是怕殷时雪打小报告给父母,才最近收敛了。
秦靖城深刻地反省了这种,给别人留下错误印象的情况,决定做回自己、证明自己,下节就逃课!
一张纸条偷偷塞了过来。
讲台上,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题,什么函数的零点分布,什么数学的伟大与意义,秦靖城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原本不想打开的,但那片只被折了两折的小纸条,就好像有什么魔力,特别占据人眼球。
秦靖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拿过来拆开了。
上面用清隽的笔迹,写着三个字:谢谢啦。
他一下把纸条攥进掌心,心脏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