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高雷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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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雷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镇住，本要打向陈清如的手愣是顿在了半空中。
而原本已经做好挨下这一掌的陈清如听到这道声音，也终于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及时赶来开腔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从机场一路把陈清如接回小山村的老书记。
老书记一脸怒气地走了进来，瞪着高雷喝道：“你把手举那么高是吓谁呢？！”
“来来来你朝这儿打，朝我老汉头上闷！”老书记指着自己的头说道。
高雷方才的怒火在见到老书记之后仿佛瞬间烟消云散了一般，像是蔫了的茄子，一声不吭地放下了手。
老书记却没有到此为止，而是一巴掌抽在了高雷的脸上骂道：“狗日的，看你那怂样子，越活越回来咧！”
一旁，当老书记一巴掌抽在高雷脸上的时候，陈清如心中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但令她意外的是，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的高雷却是丝毫没有还手的迹象，只是红着脸不说话。
“老大不小的人咧么，你也不看一哈你把日子都过成啥咧？！还叫娃辍学？你是咋？你想让娃以后也跟你一样？！”
“不是我不让娃上学，是屋确实供不起么。”高雷没有底气地反驳道。
“放屁！”老书记直接是一脚踢在了高雷的腿上道，“人家九年义务教育么，花你一分钱咧？你一天花的都是政府的补助金你知道不？！”
“义务教育也最多就是到初中，初中完了那还有高中，有大学呢么，屋哪有钱供他？”
“你一天操好你的心！”老书记骂了句，瞪着眼睛指着高雷说道，“我今儿给你把话说清，以后小山考不上学不说，只要是娃能考上，你不供，我供！村上供！”
高雷站在那里，被老书记一番话训的无言以对。
说着，老书记又踢了脚高雷骂道：“你愣着干啥呢！赶紧给人家陈老师道歉！一个当达的对自己娃还不如人家一个才来的老师！我就把你……”
眼看着老书记又想抬手打向高雷，但却被高雷微微避开，低头红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说道：“今儿是我不对陈老师，你不要计较。”
陈清如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老书记转过身来看向陈清如，叹了口气道：“陈老师……今天这事让你受委屈咧，怪我来得太迟了，不过你放心，还是那句话，你在咱这儿不管啥时候遇上啥问题，你随时都找我！”
“我老汉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陈清如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
回学校的路上，高满仓依然是推着他的那辆二八自行车，陈清如则是在一旁跟着走。
他们成功地挽救了一个差点儿就要因打工而中断学业的学生，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他们就算是挽救了这个学生的命运。
但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陈老师……”高满仓的脚步忽然一停，一脸苦涩地对着陈清如说道，“你也看到了……”
“这就是山村教育的困难之处，难的不仅仅是物资短缺、师资短缺、娃娃们基础差学得慢跟不上……”
“最难的是，好像一切的条件都在拦着娃娃们变好，就连娃娃们自己的家长，都是我们需要去斗智斗勇的对象……”
“这里的娃娃们想要走出去，想要出人头地、改变命运，就好像是在逆天而行啊。”高满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疲惫道地说道。
“唉……”陈清如忍不住跟着叹气。
高满仓惭愧地看着陈清如的脸说道：“陈老师……今天让你受惊了。”
“没事……”陈清如摇了摇头说道。
嘴上说没事，但实际上直到此刻，她的心情都还无法平息，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着。
在来之前，她也曾预想过很多困难、险境，但当真正遇到，当高雷那一巴掌就快要扇在自己的脸上时……
她还是感受到了那种真正的颤抖和恐惧。
那一刻，很多来之前看到过的负面新闻和朋友规劝的话都忍不住浮现在脑海中。
暴力、刁民、狠辣、侵犯……
好在高满仓和老支书是很好的人，但假设他们不是，自己一个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身处偏远大山、四顾茫然无亲的弱女子，该如何自保？
她不敢想。
思绪纷飞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
陈清如和高满仓闻声回头望去，只见高小山竟然一路小跑着朝着两人追来。
很快，高小山跑到了两人跟前，高满仓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小山？”
但因为跑得太快太急的缘故，高小山脸色涨红、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流着微微地细汗，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地看着高满仓和陈清如。
那看起来多少有些忧郁有些可怜的眼神，看着让人忍不住心疼。
好半天，高小山终于是缓了过来。
他看着高满仓，也看着陈清如，忽然的，高小山低下了头。
“陈老师，高老师，对不起……”高小山低声地说道，瘦弱的小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眼看着这一幕，陈清如的心猛然一颤，鼻尖顿时发酸，眼泪忍不住地涌出眼眶。
“对不起老师……我……”高小山还想再说些什么。
陈清如却已经俯下身子，一把抱住了他，声音哽咽地说道：“你没有错小山！你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老师，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高小山的手紧紧握着衣角，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却紧紧地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高小山越是这样，陈清如就越是心疼，她紧紧地抱着高小山，用力地说道：“你别怕！只要老师在一天，老师就一定要让你把书读下去！我们不仅要读，还要读好，我们要考上好的中学、高中，甚至是大学！”
“我们一定能走出这片大山，一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着，陈清如微微松开了些，她目光坚定地看着高小山热泪盈眶的眼睛道：“你要相信老师，相信自己，好吗？”
“嗯！”高小山紧紧地握着拳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远处，高满仓望着这一幕眼睛微红，握着自行车把的手忍不住紧紧攥着。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