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这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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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高小山家了。”
高满仓指着眼前这间黑色木门微掩着的房子对陈清如说道。
高小山家在金山村中段，其实离学校并不远，平时估计只需要五六分钟就能到，但因为今天下了点小雨的原因，山村里的土路并不好走，所以才足足走了有十几分钟。
陈清如点了点头，心中多少有些紧张。
她没想到来到金山小学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竟然是劝学生……
哦不，是学生家长，劝他放学生回去上课。
而不是坐在课堂里给学生上课。
陈清如跟在高满仓的后面，高满仓将车子停好，走到黑色木门前敲了敲。
“谁啊！”屋子里传来一道男人暴躁的声音。
但来开门的却是一个小男孩儿。
“高老师……”
当看到是高满仓时，高小山明显有些惊讶和不知所措。
还没来得及多想，只听见里面那道声音又传了出来。
“是谁嘛？！”
高小山下意识地想要回答，高满仓却是大声道：“是我！高满仓！”
说着，一阵脚步声从屋内传来。
显然，是屋内的男人正在往出走。
高小山听到脚步声，脸上顿时有些紧张的神色，陈清如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俯身温声道：“别怕，高老师是来劝你爸爸让你继续回去读书的。”
接着，又说道：“我是新来咱们学校的老师，姓陈，你叫我陈老师或陈姐姐都可以。”
高小山点点头，紧张的心情多少能够缓和些，但还是没有说话。
说话间，一个看着三十多岁不到四十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小山的父亲？陈清如心想。
这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但上面有一些油点和污渍，看着应该是有段儿时间没有换洗了。
凌乱的头发、很久不曾修理过得胡渣，还有隔着很远都能闻得到的难闻的酒味儿，感觉像是宿醉之后刚刚醒来的模样。
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她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是你啊高老师……”那人看了眼高满仓，径自搬了个板凳儿坐到那儿挠了挠头发，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说道，“那你今儿来我屋是有啥事？”
“有啥事？你还问我有啥事？！”高满仓质问道，“是不是你不让小山到学校去报名的？”
“哦……”高雷点点头道：“对，有这回事呢。娃大了么，也能挣钱了，我屋这情况你也知道，条件艰苦的很么，叫娃早早出去打工挣点钱，以后也好给他娶媳妇么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胡闹！你简直就是胡闹！”高满仓愤怒道，“小山今年才多大？十六岁都么有满啊！正是要好好上学读书的时候！更别说小山这娃娃从小就聪明，学习成绩好，只要好好念下去，将来考一个好初中、高中，甚至考上大学都是可能的！”
“你一个做家长的，你怎么能让娃娃这么早就出去打工呢！”
“哎对咧对咧些，十六岁咋了嘛？我十六岁那会儿早都去外面闯时世了嘛！”高雷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十六岁是未成年！是童工！哪个老板敢让他干活！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不说十六岁我不说十六岁，他有谁知道是十几岁？有啥干不成的？还违法，你再不要一天在这吓唬人了，我也都是吃饭长大的，不是谁吓大的。”
“你怎么忍心的啊！那可是你亲儿子！别人家父母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你怎么忍心让这么小的娃娃出去打工？！”
高雷冷哼一声道：“人别人家那是别人家，我屋是我屋，情况不一样么，我屋就是这么个情况，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儿有闲钱让他继续上学？”
“你胡搅蛮缠！”高满仓喝道，“九年义务教育那都是国家出钱，一切费用全免，花你什么钱了？！”
“九年义务教育咋了？那小学上完了上初中花不花钱？考高中、上大学花不花钱？屋里哪儿有钱呢？考上了也不上不成，考不上更不用说，还不如趁早就不上了。”
“你！你——”高满仓愤怒地指着高雷，手都被气得微微发抖。
“我咋了？高满仓，高老师，你把自己劝一下！这是我屋的家务事，我劝你少管，我看咱都是一个村的，给你几分面子，你再把我惹急了，可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着，高雷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把儿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儿地踩了踩。
高满仓被气得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
“这不是你的家务事！”陈清如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道，“你以为国家规定的九年义务教育是一张废纸吗？孩子拥有受教育的权利，即便你是他父亲也没有资格剥夺，你强行逼迫孩子辍学去打工，你这已经是在违法犯罪了！”
高雷闻言顿时从板凳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看着陈清如道：“你是谁吗？跟你有啥关系吗？还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这是我们学校新来的陈老师！”高满仓见状不对，将陈清如护在身后。
“老师咋！”高雷逼近陈清如，瞪着眼睛喊道，“老师就能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还犯罪！犯罪咧那你来逮我啊！”
高雷的声音真的很大，以至于惊动了周围的邻居，不少人都闻声朝这里望来，甚至于小声议论着。
“一天狗逮老鼠多管闲事！”高雷看着陈清如讽刺道。
陈清如深吸了口气，直面高雷的目光道：“我胡说八道？事实难道不是你不让孩子去报名吗？你只考虑钱，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我咋没考虑？！娃自己说他不想上了么！”高雷看向高小山，大声道，“你自己说，你还想不想上学！”
高小山闻言身子微微发颤，他看着父亲的目光，心中越发紧张，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说不出口。
“你狗日的说话吗！哑巴了？！”高雷见状顿时怒道，“不知道的以为我平时在屋咋虐待你着！他妈的！”
说着，高雷一巴掌朝着高小山的脸庞扇去，但高小山却被陈清如迅速地拉了一把，躲开了这一巴掌。
“你干嘛！！你知不知道虐待儿童是犯法的！”陈清如愤怒地冲着高雷喝道。
“犯法犯法！把他家的！我弄个啥都犯法了？！”高雷一脸凶狠地朝着陈清如逼近，“来来来！我犯法你把我逮了去！你来些！”
陈清如身旁的高小山被吓得脸色苍白，陈清如心中一痛，紧紧地握着高小山的手，目光愤怒地看着高雷，一字一句道：“你何止是犯法，犯法的罪人最起码也还是人！像你这种不负责任，宁可拿着补助款酗酒赌博都不肯供孩子读书、动辄就大骂孩子的，你都不配做人！你简直是枉为人父！”
“你说啥？！你再说一句！我看你狗日的是没乃过饱打！”被戳中了痛点的高雷顿时暴跳如雷，眼神中都仿佛冒着火，他一把推开护着陈清如的高满仓，气势汹汹地逼近陈清如，刚想抬起巴掌朝陈清如扇来，一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忽然传来。
“你碎怂今儿敢动陈老师一指头试活试活，看我把你狗日的手剁不了着！”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