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南阙

3、猎头

　　屏幕上画面再转
　　一个婴儿坐在一片白光之中。小小的面孔上挂着泪水。
　　“啊，是他。”陈文生认出是幼小的自己。
　　那婴儿声音满是委屈：“又不是我喜欢哭的。我现在又不会说话。有事情了只会用哭表示。你心中埋怨父亲却总拿我出气。难道是我想到这世界上来的吗？若知道来到世上会如此招人讨厌还不如不来。你轻松我也好过。”
　　陈文生骇笑。难道自己如此小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吗？
　　一瞬间，婴儿已经是一个少年。仍然坐在那里。周围一片黑暗，只余小小一圈白光围在周围似在阻隔黑暗。

　　少年声音嘶哑：“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成日吵的就是那点东西。两见两相厌为什么不分开算了。每次吵完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整日在我耳边教训。一定要努力学习，一定要有出息。不要结交那些野小孩。别人的孩子都是野小孩。那我算什么？成天只知道对着我说老爸怎样如何。嫌他不好难道不能离开找个更好的去。只知道在这里哭。还说要不是为了我就怎样怎样。全是借口而已。早知道不如不要出生的好。大家都轻松。”

　　少年身影说话间缓缓变大。整个人影埋在黑暗中。那圈白光已经不见踪影。

　　年轻人声音充满绝望：“为什么将她说的如此不堪。她的家境和我们相似，又何来比不上之说。我只不过有一个大学文凭而已。现今社会大学生算得了什么！你总是将我和父亲比较。可你不知道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的思维强加在我的身上！？考大学时，我喜欢考古研究，可你说考古没有前途。替我选了计算机。我熬了四年。现在每日编程让我头脑枯竭，精神衰弱。她的出现似清泉，灌溉我即将干涸的心。那些日子可以说是我这几十年中最开心的时间。可你的一席话却将我打入地狱。我终生不会爱谁像爱她那般。你只知与周围的人炫耀。炫耀你的儿子是如何如何听话，你的儿子是多高学历，你的儿子工作怎样的好，你的儿子是如何的孝顺你。你却不知你的儿子我心中有怎样想法。每每有事情需要商量，若不如你意，还不等我说完，就哭闹着说我翅膀硬了，想把老娘甩开，不再听话，翻出父亲以前种种不是来和我比较。总说为我考虑种种，其实不过是更让你有面子而已。罢罢罢。你毕竟是我母亲。我的生命由你赐予。你年岁已大。我就用我的余生来让你开心好了。反正我的心已经死去。陪伴你的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唉，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要出生，反而轻松。”

　　这时，屏幕熄灭。

　　陈文生盯着漆黑一片的屏幕一语不发。
　　突然抬头，目光炯炯。“你到底是谁？”
　　“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许幼珊声音几许俏皮。
　　“是的。已经猜到。但在我的印象中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陈文生露出微笑。
　　“那个样子是我的同事。他最喜搞怪。”许幼珊对此很不以为然。
　　“原来你们数目众多，各有特点。”陈文生有一些吃惊
　　“现代社会人口爆炸，我们若不增加数目，只怕各个都要忙的精疲力竭，上书辞职了。”许幼珊轻叹
　　“那么你是来接我过去的吗？”陈文生镇定自若。
　　“我这次前来是接你过去。只不过还要你的同意才可成行。”许幼珊身体有些须僵硬。但陈文生没有注意。
　　“怎么还要我的同意，不是我的时间已经到了吗？”陈文生感到奇怪
　　“不不不。”许幼珊连忙摆手。“你的时间还没有到。我这次是接到上级通知。由于业务量急剧增加，我们需要添加人手。你是众生之中比较合适的人选。故上级派我前来询问。”许幼珊言语中透出一丝紧张。
　　“我若同意就加入你们，需要做些什么，会有什么改变。期限多久？”陈文生感到很有意思。
　　“关于你的一切都会得到修改。所有关于你的物品，记忆都会消失。就好象你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生过一样。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认识你记得你。而你将永远保持现在的年龄。在你的时间结束之后，你可以提出辞职。你的工作内容就是根据记录去引导人们入门。详细情况会再你同意之后再告诉你。至于期限，做到你不想做为止。现在你明白了吗？”许幼珊手中出现一纸合同。“若是你同意，就请签下这份合同。”她递上纸笔。
　　陈文生接过纸笔看也没看就签下自己大名交还许幼珊。
　　“你难道不仔细看一下合同条款，看是否对自己有利？”许幼珊对他如此行为感到惊异。
　　“能够清除关于我的一切已经是最大恩惠。能够像从未出生过一样是我一直的愿望。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能让自己得到解脱还不给其他人造成麻烦与困扰已经很好了。我别无他求。现在已是求仁得仁了。”陈文生一脸轻松。
　　许幼珊长出一口气，顿时放松下来。“陈先生，非常感谢你能够同意。详细细节等回去之后我会慢慢告知。要知道现代有资格的人越来越多。可等我们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人人怕的立时逃走。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文生起来与许幼珊握手。
　　两人出了酒管，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只有声音隐约传来。

　　“许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不用许小姐这么客气。叫我幼珊便好。你有什么问题？”
　　“若是有人问起我的身份我该如何回答？”
　　“哦，这个可以自由选择。有的同事自称勾魂使者，有两对搭档被人称为黑白无常与牛头马面，在更早以前，还有同事自称阿努比斯。但我本人更喜欢死神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