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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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火光稳稳燃烧，火声微不可闻，乔沿瞧着成暧，轻声道：“这怕是个封闭的洞穴。”
成暧道：“这种地方你比我熟了不少，我也不晓得如此分辨。”多年静君内室和潜心研读让成暧在此次西域之行鲜有用处。
乔沿轻轻踢开脚下一颗小石子，忽道：“他为何让你来？你不该来的。”
成暧低眉垂笑道：“若不携我来，你我何以重逢？”
微凉的阴影打在成暧面上，他眸子暗淡，不知是因为在暗处还是因为别的。
乔沿闻言沉默，两人仍往前去。
陆渠生随着潋水朝着一条黝黑小道去。小路蜿蜒，四周石壁仿佛未受适才火炮冲击般牢固。潋水缓缓向前去，他想装得不认识此路一般，却是隐藏得有些拙劣。
陆渠生含笑道：“此次是我鲁莽了，连累你同我们困在一处。”
这话说得轻飘飘，丝毫不究潋水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潋水虽心喜陆渠生，却还记得自己的使命。他抬起眼，凝视着面前这人，他究竟是不是右相……此地距京城甚远，寄来的画像是迟迟未到。
潋水浅笑道：“都是拉札的所为，你我二人何必在这里纠缠？”
陆渠生笑道：“是我拘泥了……”他忽地顿住，只因瞧见手中的火折子猛然跃动一下。“你瞧见了吗？此处有风，定有出口。”他正色道。
身旁男子点头道：“我们先去看看吧，待会儿再回去等众人来。”
陆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实则暗暗堤防潋水。他从未见过潋水出手，不知他武功高低，万一动手，更不知自己有几分胜算。
两人缓缓向前行，微弱的火光不足以让他们大步前去。
陆渠生忽地默默墙壁，而后皱眉道：“此地潮气重，怕是有水泊一类。”
前行数十步，穿过狭窄的两璧，一片碧绿色的水泽恍然出现。上方原本暗无天日的石顶有了一个硕大的足以让三五人通过的穴口，外面便是白日当空，一缕温和的阳光投到水面上，粼粼波光诱人。
陆渠生沉默地盯着湖面好一阵，而后开口，“这高度……没有人可以出去。这绿色的水泽，应是一处地热。而这颜色，则应该是矿石一类的缘故。”他转过头幽幽道：“此路……不通。”
潋水神色平静，盯着水面一阵，忽叹气道：“胡兄你也知，我是刀尖上求生的人，手里头沾染了不少鲜血。”
陆渠生讶异听他此言，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
潋水叹气道：“可我……想由一次己。我一次在外，途径一户人家，炊烟徐徐，青树茵茵，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往日生活的愁苦冲上他的胸膛，他眉目愁苦。
陆渠生仔细听着，神色温柔缱绻。
这一举动显然鼓舞了潋水，他痴然道：“这也不是什么难得，但少个人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陆渠生闻言上前一步，火光登时扑朔。
潋水道：“我在想，你可愿……”
他流连于世人的面具世界太久，从未被爱的他原本从未想过自己有此时光景，更不知被爱是何种滋味，只是而今……他像西洋故事里拾得神灯的人物一般，贪心地渴求更多，直到心房被整个填满，那时他才会揣着陆渠生给予他的“爱意”心满意足地离去。
在官场上待久了的陆渠生如何不知他之意思，只是、只是……他在心中苦笑。
只是潋水在想一个不属于他的人。
陆渠生在心中默念着一个他觉得是世上最悦耳的名字——成暧。
陆渠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清清白白？他身上堆满了难以启齿的罪孽，便不差如今这一桩了。
他伸手握住潋水一双细手。这双手没有茧子和细纹，不像那人手上因久久提笔而生出的薄茧和因生活自居而长出的皱纹。
顿时，潋水眼中光彩堪比水面上灿烂光泽，仿若他从前的数十年时光都如黑白一般无味。他登时上前一步，猛然抱住陆渠生的腰身，将头深深埋在他的前胸处，细嗅芬香。
陆渠生厌恶过自己多次，此次亦然。他原本想着潋水见过千千万事，断不会被自己击破，却不想这人是个傻的、痴的。
难以言明的沉重灌满陆渠生的周身，他恍惚间不觉搂住面前人的细肢。
强压住对自己的唾弃，他缓声道：“只是如今，你我二人只能双双埋身此处了。”
潋水从他胸前抬起脸，一双媚眼盈盈道：“不要悲极。我曾听闻这种池水下方往往也有通道，我们不妨试一试。”
陆渠生压下欣喜，心知是套出话来了，便点头答应。
两人褪下外袍，试了水温之后便一齐下水。噗通声响后，水旁已没了人影，只有两件衣裳留下。
水下不比水上，光线暗淡。两人也来不及细看什么，向前面游去。潋水忽地碰了碰陆渠生，手则指向一道明亮的小口，这小口带给了陆渠生希望。
水底有水草丛生，一缕水草忽地缠住陆渠生的右脚脚腕，他灵活避开，却不想侧身时一个物件从怀中掉出，慢腾腾地落向水底。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