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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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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炙热的阳光落在土地上,刚浇下去的水,没多久就被蒸发,地上的作物被太阳晒得奄奄的,叶片都蜷缩了起来,没什么活力。
陈必赢挑着两桶水走在路上,身上的汗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他想停下来歇歇,但一停下来,就很难再继续把水挑起来,而且等一会的太阳会更烈,他得尽快把这担水挑到。
深呼一口气,两手抓紧水桶上的绳索,陈必赢迈大步子,稳稳得踩实每一步,不能太晃了,不然桶里的水撒出去了,这趟就白走了。
……
“呼~”
终于到驻地了,放下水桶的一瞬间,陈必赢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都瘫倒在地,把头上的草帽往脸上一盖,先缓上会儿。
“陈小哥,没事吧?”房子在陈必赢附近的王大力听到动静,看到陈必赢躺在门外,不免有些担心。
“没事,就是没什么力气了,得缓缓。”陈必赢放在地上的手微抬,无力的摆动两下。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歇好了还是快点回屋吧,这大中午的太阳实在太毒辣了些。”王大力叮嘱一声,就回屋了,他也要挑完水回来没多久,得趁中午好好歇会儿,下午还得继续呢。
“嗯,大力哥,你快回吧,我省得。”陈必赢在地上继续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先把放在一边的水桶搬回屋里,再把门一关,整个人就往床上躺去。
这两桶水等太阳下去些了再浇,现在太阳烈,浇了水,对秧苗不好。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呀。”陈必赢心中苦闷,穿越前在书上知道古时劳动人民徭役辛苦,死亡率高,在江家村时也有所听闻,他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但真真是百闻不如自己亲身一试。
他这才干了几个月,还是算轻松的田役,就已经受不了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的一年多怎么熬。
当初真是好险没让平安那小身板跟过来,不然,真不知道那小孩能不能熬得过。
陈必赢摇摇头,不再想七想八,突然,床上的人影已经不见,再定睛一看,人又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只不过手上多了两根翠绿的黄瓜。
这是他练习了好几次才有的速度,将需要的东西放在进入空间的地方,这样他进去时马上就能触碰到,然后瞬间带着东西出来,就能在两三秒的时间里完成对空间里物品的拿取,至于放置,则能更快一点。
“咔嚓咔嚓”陈必赢吃着鲜嫩还带着薄刺的黄瓜,这鬼天气,晒得人没有胃口,吃上两根清甜的黄瓜,实在是解暑得很。
刚刚那趟水挑好了,下午他就可以少去挑一担子水,省去一些功夫不说,中午也能多休息一会儿,这样就不用顶着正午的太阳去挑水了。
旁边通铺的那个李立,刚到驻地时就有些争先的样子,后来在讨论建房子的问题时也首先挑刺,看着是个不好相与的,果然,这人不但不好相处,还是个懒汉。
每每都是最迟去领农具的,偶尔还迟到,但差役也没怎么说他,听通铺那边的人议论,据说则李立和某个差役有那么点关系,所以其他差役对他的事情,只要不过分,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负责的役田,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这不,前几日,李立领了农具回来,锄了会儿地,就回去休息了,一觉到了快中午的时候,这可不得了,差役午时都会过来查验田地是否被浇过水。
那李立只得连忙去河里挑水,跑得飞快,顶着大太阳,来来回回几趟,人就被晒脱皮了。最后虽然没被抽鞭子,但还是被差役狠狠的骂了一通,最近几日李立虽然做事还是不勤快,但也不敢再光明正大睡觉。
这李立虽然出了丑,但其他人倒是对他更恭维了,因为他只被骂了一下,在大多役民观念里,被骂几句又能是什么事呢?
隔壁西三田区有人去领农具去得没那么早,就被抽了好几下,还有人因为水浇得不够勤,就被拉去修路了。
陈必赢倒也不恭维李立,只想离对方远远的,那家伙看着就是个小心眼的,他只想平平安安度过这两年徭役期,早点回家去。
但有的时候,你越是不想发生什么,什么就越是往你身上凑。
这日,陈必赢如往常一样,挑着两桶水,正要去地里把水浇了,然后再去挑两桶就能歇歇了,结果还没走到田里,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差爷,就是他,他就是陈必赢!”一个瘦瘦的役民指着陈必赢说道。
陈必赢眯眼,这个人他记得,叫何许,是之前众人商讨该建什么房的时候,和王炎吵起来的那个人。不过现在这是什么情况,他记得自己和这个人没什么冲突。
“你就是陈必赢?”国字脸络腮胡的差役扯着公鸭嗓子问道。
陈必赢放下还挑着这水桶,向差役深鞠一躬并道:“回差爷,草民陈必赢,不知差爷找草民何时?”
“啪!”一道鞭痕落在陈必赢的脚边,扬起一片灰尘。
“何许说你偷了他一两银钱,你可知罪!”
“差爷,草民冤枉,草民力气小,日日耕作役田不得空闲,从未与何许有过交集,不清楚何许是何许人也,更不知晓何许有一两钱,那一两钱放在哪里,如何偷取。”陈必赢面不改色道。
“何许,你来说说,他怎么偷了你的钱?”差役觉得陈必赢说得有些道理。
“啊?怎么,怎么偷的,这,这我怎么知道他怎么偷的,我要是知道了,还能让他偷去嘛?”何许涨红着脸,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怎么偷的,那你怎么说是他,你莫不是消遣我!”差役被气笑,一鞭子抽在了何许腿上。
“差爷饶命,差爷饶命,小的这就说,小的这就说,就,就早上我领了农具回来,就发现钱不见了,我出门的时候钱还在的,这,这点我们通铺的人都可作证。当时我到外面一看,田里就陈必赢一个人在,所有钱一定是陈必赢偷的!”何许哆哆嗦嗦的说出自己的推论。
“差爷,草民有话说。”陈必赢又是深鞠一躬。
“嗯,你说。”差役抬抬下巴,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说出些什么。
陈必赢转向何许:“你说你出门前,钱还在,通铺的人都可作证,也就是说通铺的人都知道你钱放在通铺里。”
“对,对,那又怎么,我在通铺放了那么久了,都没有事情!一定是你小子见钱眼开,见没人在,就把我的银钱顺走了。”何许跟着脖子吼了一声。
陈必赢皱眉,看着人的样子,是要赖上自己了:“可笑,我连你们通铺都没去过,更不知道你睡在哪个铺位,从何偷起。你通铺共十四人,你今早又不是最后一个走的,怎么就知道不是你通铺的人偷的。”
“哈,还说不是你偷的,不是你偷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最后一个走的!”何许像抓到漏洞一样,马上洋洋得意起来。
“怎么知道,自然是你通铺那边,每日最后一个出门的,都是李立,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情。”陈必赢反驳。
何许:“就算是这样就如何,李立兄又怎么会偷我的银钱。”
陈必赢冷笑:“捉奸捉双,抓贼拿赃,你无凭无据,空口白话,就说是我偷了你的银钱,照你这个说法,岂不人人都可以被你说成偷子。”
“况且,今早你说你发现钱被偷了的时候,就我一人在地里,你当时为何不找我理论,我明明记得今早我在役田劳作时,旁边役田都有人在的。还请差爷为草民做主,何许分明是胡乱栽赃。”陈必赢说着转向差役,又是一礼。
“行了,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听你们攀扯,你,就你。”差役听了半天,见陈必赢从始至终面色坦荡,加上此前他已经与何许去这小子家搜过一遍,什么也没有,于是指向何许,“你可还有其他证据,没有的话,你就给我滚去修路。”
“啊,这,这,身上,对,身上,差爷,他一定是把钱藏在身上了!”何许说着就往陈必赢身上乱扯。
陈必赢皱眉:“你手脚放干净点!”
陈必赢身上两袖空空,夏天的短打,随意一摸就知道身上有没有放东西。
“啊?这,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没有,一定是你偷的,你一定是偷偷藏起来了。李立,对,李立,差爷,李立知道是陈必赢偷的,就是李立告诉我是他偷的。”何许疯魔了一般突然大叫着就要带差役去找李立。
“动手动脚干什么呢!”差役挥了一下鞭子,阻止何许的动作,此时刚好有役民挑水路过,差役叫住人:“你,去把李立叫过来。”
“是,是的,差爷。”
没多久,役民带着李立过来了。
“李立是吧,你来说说,你怎么知道何许的钱是被陈必赢偷的。”差役见到李立后,皱了皱眉。
“啊?小的不知啊,差爷您可别听何许胡说,小的只是随口说了句,陈必赢看着阴沉沉的,谁知道何许会想那么多。”李立连忙否认。
“李立,你胡说,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何许一听李立的说词,瞬间红着眼睛就抓着李立的衣领要讨个说话。
“啪!”差役一鞭子止住了何许的动作,“行了,今天爷心情好,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收拾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去前面修路去。”
“不,不,我不去修路,我不去修路。”何许一听,往地上一倒,眼看就晕死过去。
“呵,装晕,我看这钱就是被你自己花了吧。”差役什么场面没见过,对于这种装腔作势的他见得多了,今天也就是这小子说得信誓旦旦的,他才过来看一眼,果然是个油滑的,于是不再留手,重重一鞭下去。
何许被这一下打得生疼,糊涂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知道事情再没有、转圜余地,只能收拾收拾行李,一瘸一瘸的跟着差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