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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春润泽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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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时光荏苒,四年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便飞逝而去,夏父将我送进与夏萧觉同一所学堂,当年那些孩子七七八八也是同一所学堂,那个胖胖的男孩叫颜志远,是知府嫡二少,而那个痩瘦的男孩则是这所学堂,堂主的独生子
我每日除了在学堂中,大部分时间都躲在院子里潜心学习,只为追上夏萧觉的步伐,但学习这事终究还是需要天赋的,无论我如何努力依旧处处被夏萧觉压上一头,学业是,为人处事亦是,他在我刚来夏府的第一个春天时考上了童生,三年后十二岁又考上了秀才,史无前例,成为最年轻的秀才,而我如今也才堪堪童生,每日上着同样的课程,但夏萧觉却可以将所有人都远远甩在后面,连夫子都称夏萧觉未来定能成大气
我在纸上写下“夏瑾泽”三字,是我如今的名,夏萧觉为我取的名,当初夏父嫌我原本的名字上不了台面,便找来先生来为我取名和字,先生想了许多将名与字一同写在纸上,但我一眼便相中“瑾泽”和“海欢”这一对名字,这那之后几日我才知道原来这对名字是夏萧觉取的,我有些不明所以,夏萧觉应该是讨厌我厌恶我的,但为什么会想为我取“瑾泽”和“海欢”?二者寓意美好一个是如玉石般温润细腻光泽,一个拥有如大海般单纯的欢乐,我多少有些不解,可能是嘲笑我胸无点墨,也可能是真心为我好,我不敢去想第二种可能
我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字迹,自嘲地笑笑
四年里我见识逐渐广阔以非吴下阿蒙,我也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不愿舍弃夏萧觉,就凭夏萧觉是个天才,可笑吧,一个农村妇女和小混混生下的孩子,三岁竟能背尽千字文,百家姓,五岁便写的一手好字,六岁赋诗,八岁童生,十二岁秀才,凌兰远近闻名的天才,自科举制度数百年来最有可能成为第三个六元及第的人,而第二位六元及第还是在几十年前,有这样的儿子谁不来攀附?不来巴结?
我会作诗但却不如夏萧觉一般诗词一出便惊艳所有人,我也习得一手好字,但只得在小院中独自欣赏,我虽在作画这一方面较有天赋,但正如夏父所言般,作画不过只是富人或闲人才会沾边的事,考不了功名,成不了大气
我并不赞同夏父所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不在夏父面前谈论作画等事
可能在夏萧觉面前我好似只有身上流的血值得吹嘘吧
夏父是个商人,熟轻熟重,那么会拿不拎清呢,如今我在外依夏父所示,以多年流失在外,近年来才找回的三少爷的身份自居,虽然他人在我面前并没有说些什么,但我知道,他们一直都在将我与夏萧觉作对比,我不想被比下,所以一直很努力,可结果却不尽人意
如今我与夏萧觉已经年满十二是要读书院的年纪,季夏中旬,京城中最大的学院,天泽,来陵兰招生,夏父本欲让我与夏萧觉一同前往赴考,但在考前一天,天泽竟给夏府发了封特招书,夏萧觉被天泽特招,原本准备的考时用物也从两份变成单份
我在考场内听到最多的还是关于夏萧觉的事,我不愿屈居于人下,没想却给自己施加过多的压力,太紧张,辩答时磕磕绊绊的,我自己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过不了,一回到府便将自己关在院内,夏母和大哥知道后纷纷来我院中安慰我,夏父也派了小厮来询问我其他考的如何,就连夏萧觉也亲自来探望我,但我却没有见他,我怕一见到他坏情绪会如洪水般一泻千里,泪水会忍不住从眼眶中流出
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哭,唯独他不行,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狼狈的样子
回想起那天夏萧觉孤身站在院内,孤独又寂寥,执笔的手一抖,多余的墨汁掉落在纸上,恰巧避开“瑾泽”二字
我皱眉盯着墨迹,也不知这征兆是吉是凶
南宫时节的气候,又燥又闷,窗外阵阵知了声传入屋内,我放下笔,向窗边走去,坐在靠窗的软榻上,依着窗楫,用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灼灼盛开的桃树,刚来夏府时这桃树总共还没有多少花瓣,光秃秃的,如今眼前的桃树,灼灼然然,粉嫩的桃花一朵簇着一朵,时不时还有几瓣从树枝上掉落,我看着花瓣从树枝上落到地面上,不由有些感伤
这次考不上是注定的,难道又要被夏萧觉压上一头吗,好不甘心啊
这时,一只健壮有力,古胴色肌肤的手握住空中的花瓣
“这小小花瓣有什么好看啊”少年托着花瓣,不解道
我不用看便知来人是谁,看着眼前人,皱眉道:“墨枫,怎么又不穿上衣啊,就算是夏日,也得小心着凉”少年关着膀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分部均为,不会太过肥胖,也不会太瘦,纹理分明的腹肌,尽显少年青春活力
“哎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就去把上衣穿起来好吧”墨枫表面上看着漫不经心,但还是依旧到一旁的厢房里将衣裳穿上
我看着墨枫的背影,无奈地叹口气,神情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些宠溺,随后起身,为墨枫拿衣服,不然依墨枫那不知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的性子,指不定穿秋装连是春装,反正不可能是夏装
四年前,我将墨枫从奴隶市场带回来,明明比我大上三岁,但看上去却比我还小上一二岁,幼小的身体被关在狭小的关家禽的竹笼里,白净的脸庞沾着一些泥土,清贵的眼神与周围黑暗的环境格格不入,好似堕入凡间的天使,我神鬼差使将他买下,带回院后才发现他身上遍布伤痕,那时我好像看到多年前被屠夫打骂后的我,有些感触,我亲自为他上药时从墨枫口中得知
他原是一大户人家的孩子,奈何家破人亡,才流落至此,我不想再触及到他心中的伤,四年间从未提起,四年来我与墨枫同吃同住,不是手足更似手足,我从未将他当成奴隶,他也逐渐对我敞开心扉,不再像刚来时那般小心谨慎,如今偶尔还会依赖我
我将衣物给墨枫送去时,他正在套一件略厚的秋装的内搭
"果然"我心想,有些无奈,将衣物放在一旁的木桌上,说道:“哎呀,你怎么穿这个呀,都人夏了还穿这个,要穿的衣物我放这了,穿这套!”
墨枫看了眼挂在小臂上的衣服,又看了眼木桌上的衣服,比较两者,还是觉得自己选的衣服比较适合,但不敢说出来,怕我生气,只好乖乖地把挂在小臂上的衣服脱下放在一旁,拿起木桌上的衣服穿上,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你每一次都这么说”我抱怨着,但依旧帮墨枫把脱下来的衣服叠好
“这不还有小泽嘛”
“你这样那家的姑娘会嫁给你啊”说完衣服也正好叠好,放一旁
墨枫正穿着外裳,脱口而出:“那家姑娘有你贤惠呀,你嫁给我不就得了嘛”
语落,我一气之下把刚刚叠好的衣服扔到墨枫身上,起身怒道“你自己叠罢!”随后便走出屋门,狠狠地将门关上,"咚"的一声,屋内的墨枫见状,无奈地笑笑,摇摇头
我站在屋外,双手环抱,一时气不过来,不知不觉两夹鼓起小气包
"墨枫怎么可以这么说啊,我夏瑾泽虽才学不足,武艺不通,但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啊,真的是,好气啊,不就比我高点壮点嘛,等我到十五六岁绝对比他高比他壮"想到这儿,心情便也好多
“三少爷,老爷请你去大堂”紧闭的院门外传来声音
“我知道了”我大声回应
小厮得到答复后便快步回去
“你换快点”我对着屋门喊道
“知道了”
我进主屋披件外杉,简单洗漱翻
"父亲此次叫我前去,应该是天泽那事吧,算算日子,差不多半月有余,也该出成绩了,如今父亲对我一定很失望罢,又被夏萧觉压了一头…"我双手捧着水,弯着腰面对装满水的铜盆,看着平静的水面,心中懊悔又不甘,闷闷的,好似有口气不上不下卡在那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了吗?”墨枫双手插腰站在庭院中喊道
我回过神来,将手中的水往脸上沷,让自己清醒点,随后拿起一旁的帕子,随手一擦,便扔起水盆中,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