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欢》何所限

7、第 7 章 冷战不是长

　　那天之后，两人都回到了常规的生活轨迹。偶尔遇见，也点头问好。就像A大校园里最寻常不过的学姐学弟。

　　直到两星期后，晚8点，篮球馆。A大与B校的篮球友谊赛。两校向来是水火不容。A大为夏季全国大赛开始做准备，不可避免地要跟死对头友好切磋一次。校报保持着全国篮球大赛的报道从热身赛就一场不落的传统，才7点40，A校各院系的席位就已全部坐得满满当当。姜律、季欢与校报一行人坐到了媒体席翘首以盼。

　　姜律一见到季欢就来了个熊抱：“好久不见！欢欢！我可爱的欢欢！”季欢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忍不住吐槽：“每周都见了好吗！”校报每周都有《A大纪闻》，主持人是姜律，总策划是季欢。风雨无阻，每周三定时上线。“欢欢这么好看！我见不够！”季欢看着她那张脸忍了又忍一时无言。姜律越看她越古怪：“怎么回事，最近欢欢你老这么闷闷的。”

　　季欢打个哈哈糊弄：“夏天不都这样吗？”说着开了瓶水来喝，掩饰情绪。

　　姜律越看心里疑惑越多：“今天可有你最喜欢的宋天清啊！”姜律这句话一下把季欢给呛了，姜律马上给她拍背。季欢缓过气来后忍不住质问：“什么？”

　　姜律回想了一下，一五一十地说：“每次上篮球馆来采访，你不都最喜欢他吗？”季欢继续喝水掩饰：“每次主页提问都是问他的，群众喜好。何况，我喜欢周队。”姜律觉得今天的季欢实在让她匪夷所思：“我俩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种套话？你觉得我会信？”“孩子莫不是病了。”姜律边说边往季欢额头上探。季欢带着不为所动的表情，上半身往后躺企图避开对方的手。姜律本来只准备逗她一逗，看到她身后的来人，顿时起了调戏的心思，准备收回的手也不收了。季欢那边依仗着她强大的腰腹力量不让姜律得手，两人一时竟陷入胶着。直到有人扶了她一把，这个幼稚的把戏才不得不落幕。

　　季欢有些不好意思，忙直起身子，正要回头谢那个扶她一把的人。

　　结果是有些日子不见的宋天清。她本想笑笑缓解尴尬，就像她平时擅长的那样。结果发现上扬的嘴角角度奇怪，她意识到了身体对她意志的背叛，这样无奈的事实——她根本笑不出来。

　　宋天清一如即往地好看，沉默的夜色里，是最好看的那颗星。

　　宋天清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姜学姐。”迟疑了几秒后，跟季欢打招呼：“季学姐···”

　　“队长要我来问一下这次大家猜哪边赢，然后MVP猜的谁？”往常这些问题都是由季欢解答的，姜律用胳膊碰了碰她，发现季欢心不在焉，只能自己回了宋天清：“这还用问，A大当然挺自己人。至于MVP，押你跟押周苇航的六四开。”

　　宋天清嗯了一声接着说：“队长说今天照片拍好看点。”

　　姜律一下明白了周队用心：“放心！你们队长都把你派来了，肯定好看的！对吧欢欢～”说着又拉着季欢回话，季欢这才嗯了一声。

　　宋天清话已经带到，正往回走。季欢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叫住了他：“宋天清···”

　　宋天清停住了脚步，看着她，好像要把这个人通过眼睛刻进心里一般。

　　姜律静观其变，默不作声。手却狂发微信给吴千晓：“欢欢有情况！！！我在第一吃瓜现场。”“好配！绝配！天仙配！！！”“什么虐恋情深！那学弟那眼睛！快可怜死了！！！”“季欢真行！真有她的！”“天仙似的美男子在她面前！不知道心疼的！”

　　季欢觉得那股莫名的勇气好像一下子就散尽了，憋了半天干干巴巴吐出几个字：“比赛加油！”

　　姜律等了这半天，等来这么句话。没忍住继续跟吴千晓吐槽：“季欢泡男人就靠这？”“那学弟眼巴巴地等季欢跟他说句话，你猜季欢说了什么？”吴千晓忙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还能腾出第三只手在紧要节点回消息：“什么！！！”姜律：“就说了‘比赛加油’。”

　　吴千晓笑死：“宋天清也太惨了！”姜律：“你知道是宋天清？！”吴千晓知道自己说漏嘴，就推说要忙工作开始装死。姜律：“吴千晓你可以的！这么大事不跟我说！你有种！”吴千晓回了个略略略的表情包！姜律气到回了个踩小人。

　　这边姜律才把手机放下，就看到宋天清眼睛亮亮的应了句好，回了篮球队。

　　姜律一脸小年轻恋爱了真好的慈爱表情看着季欢：“有情况啊！”季欢看着自己交叉的手指，感觉自己的心也一样纠结：“就学弟啊。”

　　姜律洞察一切：“宋天清一看就对你有意思，我看你也不是无动于衷嘛。”季欢坦诚：“高岭之花为爱下凡尘，谁顶得住，我也是一介凡人。”姜律：“试一试啊！没什么不好的。”季欢：“怕重蹈覆辙。”

　　姜律马上：“呸呸呸···说什么呢！”

　　季欢只是笑笑：“算了吧！我觉得就当学弟也没什么不好。”
　　姜律被季欢的顽固不化憋出内伤：“暴殄天物你！”

　　季欢干脆转移话题：“比赛就开始了！看比赛看比赛！”

　　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都是老熟人了，没那么多的客套环节，直接从赛前垃圾话开场。双方握过手后，B校队长吴承毅先攻：“我们对去年的手下败将没什么好说的。” A大篮球馆里B校分得的那半座位口号应援立马跟上，一时气势如虹。

　　周队倒是慢条斯理得很：“毕竟我们是颜值队。”

　　吴承毅脸顿时一黑：“老周这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周苇航：“别急！今天就让你们体会一把脸输球也输。”

　　在站位上的宋天清有被这种低水平垃圾话幼稚到忍不住笑，季欢手上的单反没有错过他此刻的表情。

　　姜律看看场上的宋天清又看看旁边的季欢，不知道这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干脆专心看比赛。

　　裁判一声令下，B校中锋跳球抢到主动权，还没到篮下就被宋天清截断。宋天清极速反攻，一记三分完美命中。解说本来还循序渐进介绍在场球员，没能想到一开场节奏就如此之快。脑子跟不上嘴，倒还记得喊一声漂亮。

　　A大篮球馆也被这个三分瞬间点燃，气氛瞬间爆到像能把场馆掀翻。

　　姜律亦被感染到，大声喊加油。回过神发现旁边的季欢还是稳如老狗的模样。于是戳了戳她：“你男人好帅！”季欢无语道：“不是我男人，帅倒确实帅。”姜律会心一笑，不再打扰她，一心看比赛。

　　季欢倒开始一心二用了，她不是不知道球场上的宋天清很好看。但不知是不是私心作祟，今天她透过镜头看到的宋天清，一如既往地瞩目耀眼，却仿佛为她一人独有。

　　一直到比赛结束，A大以两分险胜。姜律还要去赛后采访。季欢查看了一下自己相机里的照片，宋天清的照片占了大半。叹了口气，只能内心忏悔有负周队所托。

　　姜律看她没动，喊了她一声：“还有赛后采访呢欢欢！”

　　季欢推脱了：“今天我就不去了，王学弟反正要去的。拍照任务就交给他了。”那边还沉浸在A大赢了的喜悦中的王学弟听到自己被cue，立马满口答应：“季欢学姐有事只管先走，我一个人可以的。”

　　姜律不好强迫季欢：“那好吧，我先过去了。拜拜。”

　　季欢：“拜拜。”说完就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了，结果手机找半天没找到，正左翻右翻。就听到铃声响起了。原来是掉进了座椅间的缝隙里。

　　正要弯腰把手机捡起来，就看到另一只手先越过了她把手机捡了起来。正是今天的MVP三分王宋天清同学，带着一脸想要被夸的表情喊她名字：“学姐。”

　　季欢从他手上接过手机：“A大赢了，你不用去赛后采访吗？”宋天清：“马上过去，只是想在去之前过来看看学姐还在不在。”

　　季欢东西收拾好了就往出口那里走，发现宋天清跟在她身后。

　　季欢：“有事？”宋天清：“庆功宴学姐来吗？”

　　季欢摇了摇头，宋天清：“那学姐等我一起走好不好？”

　　季欢：“不顺路的。”宋天清：“季欢，做朋友也不行吗。”楼道的灯并不明亮，只有安全出口四个绿色的字发着幽幽的光。宋天清拦住了她的去路，季欢正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是对方在主动，却仿佛全身上下写满了不要拒绝我。季欢本想说出口的话，就这样被蛊到说不出口。好在宋天清只是把头埋进了她的肩膀，然后她就听到他声音闷闷地在她这里告状：“夸夸我也不行吗？”

　　季欢往后退了一步，就在宋天清以为她再次拒绝了他的时候。在这接触不良、要坏不坏的廊灯下，季欢拉下了他的领子，宋天清还没来及问。就听到啪嗒一声，灯宣布彻底报废。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宋天清条件反射闭上了眼。黑暗里的季欢让他觉得有几分陌生，对方的手指轻轻摩挲他的唇，然后温柔地吻了上来，对方像是笃定这样的吻他会喜欢，于是不加克制地越吻越深。他不敢轻举妄动，连手都开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恨自己今天像摇尾乞怜的狗，但又为这样的奖赏隐秘欣喜。

　　似是过了几个世纪，季欢结束了这个漫长的亲吻。舔了舔他的唇，揉了揉他澡后还没干透的头发，夸奖：“学弟今天好棒哦，学姐先走啦，你乖乖去做采访哦。”说完拍拍屁股就要走人，被宋天清牵住了手：“可以再来一次吗？学姐。”

　　然后他就接到了队长的电话：“宋天清！你洗个澡人洗哪里去了？还不快滚过来。”

　　他就看到季欢做的口型：下，一，次。季欢用眼神示意他放手。他电话里应了声好就挂断了。然后把季欢拉近耳语：“不好。”

　　等宋天清到了采访现场，姜律看到他唇边没擦干净的口红印，嘶了一声。递了张湿巾示意他擦掉。当晚宋天清倒是心情极好地回答了大多数的问题，就连他平常不喜欢的私人问题也答了。

　　姜律：“有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你一直没有解答过。这次它也出现了：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宋天清：“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姜律：“方便透露一下是谁吗？”

　　宋天清：“还没追到。”

　　姜律：“你也有追不到的女孩子吗？请问追女孩是什么心情？”

　　宋天清：“希望对方可以早点喜欢上我。”

　　姜律见好就收，马上问回篮球比赛。

　　等到采访结束，姜律八卦得心痒痒，凑到宋天清身边悄声问：“是季欢吗？”宋天清本来还是面无表情地一脸高冷，听到姜律这么问，耳朵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姜律马不停蹄给吴千晓发微信：“季欢真的有点东西！”那边吴千晓立马打出一个问号，姜律马上吊着她不回了。

　　吴千晓等半天结果姜律一点动静都没有了，于是抛出了校园男神的电子样刊。

　　姜律疯狂打出问号：“宋天清？”吴千晓老神在在：“你看摄影。”

　　姜律用她强大的意志力把目光从男色上转移到摄影署名：“竟然是欢欢？！”“这么早就有猫腻了吗？不对啊！今天还在我面前装不熟呢。”

　　吴千晓：“爱情的开始！”姜律：“！！！绝了！”这边姜律和吴千晓正一门心思抠糖。

　　那边宋天清却看着自己发给学姐的微信石沉大海，就像他的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