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清欢》何所限

1、第 1 章 奇怪的事情

　　事情好像往季欢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她看到微信上的对话框，她一肚子话还没讲完，对方就发来了“好”字。其实她并没有做好一击必中的打算啊。宋天清怎么会答应啊！篮球队的高岭之花居然这么平易近人的吗？

　　她仿佛单抽中了最想要的SSR，有种一发入魂的爽感。

　　这件事还得从前天跟吴千晓的微信聊天说起。

　　季欢是摄影社的副社长，到篮球队拍过几回照片，还兼着新闻社的记者，校报编辑。学校是理工科大学，学风浓厚，摄影社和新闻社这种没什么优待的岗位向来人才凋敝，她还是大一萌新的时候被老奸巨猾的社长半哄半骗拐进了社，从此就在社里生根发芽了。他们计算机系的院领导知道这个事儿之后交代过她：“小季啊！你又会拍照又会打字，我们校报正好缺你这么个人才。院里把你报上去了哈！”不待季欢婉拒。院领导又来了两句话，“小季啊！年轻人要勇于尝试！校报可跟其他社团不一样！有学分的哈！”季欢半张着本想拒绝的嘴马上闭紧了，立马换了说辞：“学校看得起我，我肯定好好干！不丢信院的脸！”院领导很满意，点点头：“年轻人不错！朝气有活力！”

　　校报是新闻社管理的报刊。也是因为这么个机会，让她认识了在新闻社做主持的姜律学姐和已经是杂志社主编的吴千晓学姐。吴千晓回校办过招聘和讲座，很赏识季欢。吴千晓在《Fantasy》供职，《Fantasy》是A社今年新出的一本面向女性受众的杂志，她作为主编常年为杂志主题秃头。杂志有电子刊和实体刊，以封面大胆出挑而闻名，购买实体刊一般会附赠封面海报，常常一售而空供不应求。试问！谁能抗拒男神欲拒还迎的男色诱惑，就连季欢这种清心寡欲的灭绝师太座下弟子都为此破戒不只一回。

　　季欢前几天还在微信上跟吴千晓酱酱酿酿说起新刊封面的李男神！彩虹屁不绝！“男神被你们拍绝了！！！光影构图一流！那个眼神！那个眼神！渎神原来是这种感觉！”“我一边流泪那是我等凡人不可染指的神，然后被那个千回百转的眼神原谅千千万万回。”“男神是我的欲望之火，我的□□。”

　　吴千晓打断了她源源不绝的彩虹屁：“可以了可以了！我这儿有个好活儿你干不干？”
　　“什么什么？”
　　“其实欢欢你知道我每周为杂志主题秃头到流泪的事儿吧。”吴千晓抹了两滴鳄鱼泪。
　　“嗯嗯！学姐有什么需要！我季欢义不容辞！” 季欢心中升起了一个捏拳奋斗小人。
　　“其实我们编辑部一直都想做一个校园男神的特刊。”
　　“那很好啊！肯定会卖得很好的。”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觉得就先从咱们学校开始咋样！”
　　“戏剧社的白学长我熟的！可以搭线！”
　　“我说的不是白一。”吴千晓意味深长回了这句。
　　“那还有谁！”
　　“宋天清。”不等季欢回话，吴千晓手速极快开始卖惨。“我们杂志社之前邀过他，邀三次拒三次。最近大家都说我们杂志出道即巅峰，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呜呜！”吴千晓又努力挤出两滴鳄鱼泪，“欢欢你很爱《Fantasy》对不对！你不想《Fantasy》停刊吧。”
　　“学姐！《Fantasy》不会停刊的，我尽力帮你问问看！”
　　“对了欢欢！”
　　“什么？”
　　“宋天清他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之前都是用这个理由拒绝我们的。我想如果可以，你有采访过他几次，算是他比较熟的学姐了。我有个不情之请。”
　　“学姐不用客气！你讲！”
　　“你可不可以暂时充当我们杂志的摄影师，我们用你的作品当封面。酬劳照付！”
　　然后她打过来了一笔让季欢很难说不的定金。“这是定金，等你作品拍出来了我再打尾款给你。”
　　“学姐不用这么多的！实在受之有愧。”
　　“宋天清难度很高学姐知道！欢欢不用跟学姐客气！你收下就当答应这个事了。”
　　“好。”季欢乖巧收下钱，心里却拿这个烫手山芋没任何法子。
　　“我先忙工作啦！两个星期够了吗。”
　　“我尽力！学姐你有事先忙吧。”季欢觉得自己头快炸了，怎么就话赶话到了这步。她之前确实有为社团事务采访过几次篮球队，宋天清是大一新生，在学校里人气很高，光他的个人专访就做了两回。不过，季欢看着微信里和宋天清的聊天框，还停留在：“你看看选哪张照片好？”“学姐决定吧，我要去训练了。”任她怎么看都没看出什么额外的交情。怎么就应下了这么个事儿。季欢拍拍额头觉得自己脑壳快要瓦特了。

　　那边吴千晓看着跟季欢的聊天框想起了她那天联系宋天清拍封面的那个电话，在这个电话之前派去的说客不知几何全都铩羽而归。那天她的电话打过去刚说明来意对方也是客气回绝了拍封面的事。但是吴千晓是什么人，轻易放弃可不是她风格。于是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七扯八扯聊了些学校的事。似乎是这段闲聊，让吴千晓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吴千晓本来是想如果单人拍摄约不到，拍篮球队也行。于是提了这么一句：“你是不是不喜欢接触生人，可以请你熟悉的人一起来拍。”宋天清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说了句：“季欢可以。”吴千晓福至心灵，秒速get到了他的意思。“欢欢学妹我熟！那这事就说定了。我叫财务来跟你谈合同。”那边宋天清静默了两秒，回了她：“不用了，打到季欢账上就行了。”吴千晓心里千万只羊驼在狂啸，表面仍要佯装镇定：“好的！那辛苦学弟了，如果还有其他问题随时联系学姐。”宋天清应了声好随即挂断了电话。

　　吴千晓吃到这么个大瓜兴奋得像瓜田里的猹，点开姜律的微信聊天框想马上找人吃瓜。想想小不忍则乱大谋，把已经盘旋在舌尖上的八卦又重新咽回了肚子里。可是她心里的羊驼还没消停！还是给姜律发了一大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律消息也回得很快：“又拍哪个男神了。”吴千晓不能说她只是嗑到真的了！老天鹅！还有什么能比嗑到真的又不能说出口更憋屈的！吴千晓只能咬咬牙卖关子：“下下周你就知道了！”对方发了个两眼发光的期待表情。吴千晓惆怅到捏了支空气烟，深吸一口方解心中憋闷。宋天清真是个人才，竟然可以不显山不露水到这个地步。惊天大瓜无人分享的寂寞只能她吴千晓一个人受了。她抖抖不存在的烟灰，把悲愤化作动力开始忙手头工作。

　　那边季欢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后，为这事苦思冥想两天还是没半点头绪。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倒不如先硬着头皮直接去问宋天清，左右是个学弟，还能吃了她不成。

　　于是她小心翼翼点开了宋天清的聊天框，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仔细斟酌后敲下了这么句话：“学弟，《Fantasy》杂志邀我当了摄影师来给你拍封面。或许你有这方面的意愿吗？” 对方并没有很快回复她，大概还在训练。季欢越等心越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这种事。或许钱色双管齐下，她也免不了利欲熏心吧！她感觉自己的泪在往心里淌，把她心淌得冰冰凉。

　　过了有大半个钟头，季欢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她把手机翻了过来，眼镜半睁不睁往屏幕上看。对方只回了一个好字。就这短短的一个好字！她沉进肚子的心终于被她捞回了原位置，心里淌着的眼泪也终于可以倒出去了。说实话，她做好了九九八十一难的打算，谁能想到才跨了第一难竟能一步登天。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差别！季欢秉持着趁热打铁的原则，秒回了那个好：“学弟，你们训练结束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商量一下。”宋天清语音发了过来：“学姐决定就好，我吃什么都行，我先去冲澡了。”季欢被一记直球打得晕头转向，内心OS都不自觉结巴了起来，啊这这这···洗澡就洗澡，为什么发语音啊，声音还这么低，害得她都有画面感了！她晃晃脑袋甩掉黄色废料，马上选定了学校旁边的一家鸡公煲。又有新风系统空调又冷，食材新鲜味道还好。是她这种校园美食家的第一选。她把店铺位置发给了宋天清，还附了一句：“学弟洗完澡了记得回我。”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她越品越不对劲，想动动手指撤回又觉得欲盖弥彰。算了算了！她今天脑子这么不灵光都是《Fantasy》的错。季欢定了定神，把课本收了存到自习室，边玩游戏边等宋天清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