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9、妖僧无心（二）

　　此番唐莲回到车内，还顺带把雷无桀一起带了进来。他可还记得雷无桀不认路这一事，而天女蕊准备的马均是常常往来于西域与三顾城的老马，认方向绝对比雷无桀准。
　　“大师，请讲。”
　　无禅点头，开始讲起黄金棺材的来龙去脉。“事情还需从两个月前说起。”
　　天下佛门三寺为少林、白马、云林，它们声名显赫，弟子三千，威望甚重。然论及禅道，却以寒水寺忘忧大师为第一宗。
　　有言往来香客前来参拜，无需言语，只需大师一眼，便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回首便大彻大悟、顿悟凡尘。
　　“这么神奇？”雷无桀插嘴道，“我只听过仙人指路，佛祖显灵。听你一说，忘忧大师岂非佛祖在世？”
　　无禅被他打断，一时语塞。还是萧瑟替他解释，“忘忧大师既非仙，也非魔。而是练了佛门一功法，名为他心通。”
　　“佛门有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忘忧大师一人集之大成，尤以他心通为甚。佛言于他有情补特伽罗寻伺心等，皆如实知;谓有贪心如实知，有贪心、离贪心如实知。不解脱心、解脱心皆如实知，是名他心智证通。”
　　“什么特伽罗……他心智证……" 雷无桀被萧瑟说晕了，“总而言之，就是忘忧大师很厉害对不对？”
　　唐莲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可就是这么一位佛门大宗，在某一天突然疯了，而且是毫无征兆的疯了。
　　那时无禅早已被送入九龙寺学艺，并未亲眼所见，却能从旁人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个大概。
　　忘忧大师在如往常一样接见香客时，忽然一跃而起 ,拔出天王尊像上的木剑，将香客的头给砍了下来。其他香客见人就跑，可忘忧直接追出门外，数十位香客无一人生还。
　　赶来的武僧纷纷出手，奈何不得。最后还是忘忧大师的嫡传弟子解决了此事。
　　“那弟子也只看了一眼，便见忘忧大师便弃了木剑，痛哭流涕，坐化了。”
　　“据说他的尸体化为粉尘，灰飞烟灭。”
　　“他怎么就突然疯了呢？”雷无桀问。
　　“一念是仙尊，一念生魔魂。”萧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听不懂。雷无桀白了萧瑟一眼，转头看向唐莲。唐莲被他看得发虚，轻咳一声， “他心通是窥人心之术，然而人心难测，或许忘忧大师便是在帮人悟道时出了差错。”
　　无禅叹道，“我们起初也是这般想。也许是师父他心通已通天道，才遭了反噬。可后来我们才知，师父练的不是他心通，而是心魔引。”
　　心魔，凡是习武之人都不会陌生。
　　它无形无质，无声无相，却伴人左右。杀生成性是魔，误入歧途是魔，焦躁不安是魔，懒惰无为是魔。也正因心魔无形无质、碰触不得、驱赶不得，它才成为江湖人的禁忌。
　　与正道相悖是魔，与佛门相对是魔。除此之外，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自己的心魔。
　　心魔引便是能窥视心魔的武功，本由他心通演化而来，意在替人消除心魔。然而创此功法的大师在练成的一瞬便入了魔。坐化前只问，“是佛降魔，还是魔降了佛？”
　　“什么佛什么魔的？总之就是忘忧大师走火入魔了呗？”雷无桀眼皮子直打颤，又是佛又是魔的，和尚说的话就是难懂。
　　“不，是见了太多心魔。所以疯了。”萧瑟说，“心魔引乃罗刹堂禁术，忘忧大师为何不顾禁令，修习心魔引？
　　唐莲皱眉，萧瑟这一问如同剥皮抽筋，直接问到了佛门隐秘。"萧瑟，不可妄言。”
　　“无妨。”无禅并不在意，但他迟疑了一瞬，“这也是贫僧猜测，师父修炼心魔引怕是为……
　　无禅向无心看去。说来无禅和无心实在不像同门。无禅一身凛然正气，无心却邪异非常。
　　“恕我斗胆，大师是何时被送往九龙寺的？”萧瑟问。
　　无禅虽不知萧瑟为何突然问起，倒也老实回答。“大约十二年前。我年幼时，九龙寺大觉师父前来论道，发现我在金刚伏魔神通上颇有天赋，便与师父商量带我回九龙寺修行。师父允了，自那之后，我只见过师父三次。”
　　“这么说来，忘忧大师怕是十二年前便开始练心魔引。”
　　无禅大惊，“施主何意？”
　　“不是大觉认为你有天赋，而是忘忧想送你走。”
　　十二年，是相当巧合的数字。
　　世上真有那么多的巧合吗？萧瑟是不信的。
　　“若我没有猜错，忘忧十二年前开始修炼心魔引，而且他的徒弟也开始练心魔引。或者说……罗刹堂内所有禁术。”
　　“师父为何要这么做？”萧瑟所说的猜测实在骇人听闻，无禅直接站起身，厉声道。
　　“十二，是相当巧合的数字。”
　　众人垂首思索。十二、......唐莲倒吸
　　一口冷气，“难……难道……”
　　“你可还记得天外天、白发仙？”萧瑟提起美人庄的白发仙，“天外天你可能没有听说过，但它另一个名字你一定听过。”
　　“魔教。”
　　十二年前，中原发生了一件大事。魔教教主叶鼎之率西域诸多教派进攻中原，致使生灵涂炭。后来魔教战败，定下锁山河之约，十二年不得踏入大玄疆土。
　　“如今十二年之期将满，魔教却在此时破坏约定，踏入中原。”唐莲自听到魔教之后，眉头再未松开过，“也是为了他？”
　　“那和尚这么了得？连魔教都想争一争？”雷无桀虽没有经历过魔教东征，但他的师父也曾闻之色变，可想而知魔教的威慑之大。
　　“如此看来，应该就是了。”萧瑟重新躺了回去，一语双关。他的嘴角含笑，一副高深莫测的隐士风范。“此事非我们所能掌握。我必须尽快写信回报雪月城，让他们加派人手。”唐莲正说着，却听得车上一声中年男音。
　　“来了也只会送命，还不如不要来，说不定能给你们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