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8、妖僧无心（一）

　　他是魔，还是佛？
　　若是魔，为何穿着僧袍，头点香疤？
　　若是佛，为何眼带魔纹，邪异非常？
　　众人看着一个人从棺中慢慢走出，寂静无声。他长得白净秀气，着一身白衣僧袍，右手仍摆着祭拜佛祖的姿势。似乎是个和尚。但任谁见了，都不会相信他是和尚。
　　原因无他，太邪。
　　“....是个和尚？还是个活和尚？”雷无桀惊讶道。“诈、诈尸？”
　　当然不会是诈尸。
　　冥侯笔直地走过去，于和尚前行佛礼。和尚笑着与他,对视，只一眼，素来面无表情的冥侯在那一瞬间面部扭曲，极尽痛苦之色。
　　“冥侯！”月姬抽出束剑，想阻断二人的对视。
　　但冥侯拦住了她。他的表情又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老和尚不愿告诉的，小僧已经告诉了。”和尚说，似与冥侯是旧识。“他早与你说过，此事你若得知真相,必将成为心底之魔。”
　　“大师一片苦心，在下十分感激。”冥侯说，“但知道是魔，不知亦是魔。”
　　“一念是仙尊，一念生魔魂。”和尚叹息，”这是施主的劫，施主好自为之。”
　　“多谢大师。”冥侯恭敬地回道。
　　“作为报答，我们可以带大师离开。”
　　说来也怪，一边为杀手，一边为妖僧，哪样都与善搭不上边。可此情此景，竟神圣有如三百高僧一同超度。
　　“这是我的劫。”和尚笑了笑，“你们走吧。”
　　还真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质。唐莲心想。他怎么也想不到，黄金棺材里会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喂，你是谁？”雷无桀已大大咧咧地问道。
　　“小僧无心，见过各位施主。”和尚语气淡然。
　　“无心？”唐莲问道，“不知大师是哪座寺庙的高僧又为何被关在黄金棺材里？”
　　无心但笑不语，他只是看了唐莲一眼。二人视线交会的瞬间，唐莲眼前和尚的身影逐渐模糊，似乎出现了另一人的身影……
　　他的身影好熟悉……
　　他……
　　“闭眼!不能看他眼睛！”突然传来一阵大呵，一个浓眉大眼的和尚从唐莲身旁一掠而过，飞速于无心身上轻点。十八下后，无心便瘫在和尚怀里。期间没有一丝一毫地反抗。
　　又来一个和尚，今儿和尚还真是多啊。雷无桀一脸疑惑。
　　那边唐莲已从幻觉中回神，刚才怎么回事？
　　救下唐莲的和尚双手合十，“贫僧无禅。”
　　无禅穿着一身褐色僧袍，颈上挂一串巨大佛珠。他看向无心，“他是贫僧师弟，无心。”
　　“你就是接头人？”唐莲联系前后，便想明白发生了何事。师尊要他押送的根本不是黄金棺材，而是黄金棺材里的人。
　　再联系那些关于黄金棺材的传闻，这二人定与寒水寺忘忧大师有关。可又与雪月城有何关联？
　　无禅对唐莲点点头。“此时说来话长，施主还是先疗伤为妙。”
　　唐莲同意了，他与雷无桀的情况都不算好，若再遇上白发仙那般的对手定讨不了好。趁着雷无桀疗伤的空隙，他还要向天女蕊讨辆马车。
　　“痛、痛、痛。”待战斗终了，雷无桀才趴在地上，一副动弹不得的样子。他虽没遇上白发仙那样的高手，可也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痛。
　　“喂，你没事吧？”萧瑟走到他身边，问道。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雷无桀一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挥手以示伤势不重。
　　逞能。萧瑟心道。他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小心翼翼倒出一枚扔进雷无桀嘴里。“服下它。”
　　“这是什么？”雷无桀咀嚼着，甜甜软软的……像糖豆。
　　“可以救命的仙丹。”
　　“你就吹吧。”仙丹？骗三岁小孩呢？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雷无桀还真觉得伤势好了许多。
　　莫非真是仙丹？他双眼炯炯有神，满眼写着“还要”。
　　“没了。”萧瑟当然不会再给，“你以为仙丹是糖豆啊，要我就给？”
　　“仙丹当然不是糖豆。你会随身带仙丹，又不会随身带糖豆。”
　　雷无桀突如其来的反驳让萧瑟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没听说过蓬莱丹补脑啊。
　　“咦，萧瑟。那和尚你认识？”雷无桀努努嘴，意指躺在栏上的无心。
　　“不认识。”萧瑟轻道。
　　“那你怎么一直盯着他？”雷无桀对和尚没什么兴趣，看到无心之后，也只是“啊，原来是个和尚”便注意别处了。
　　“他长得好看，不行吗？”萧瑟对给予雷无桀蓬莱丹有那么一丝丝后悔。
　　“你也好看，也没见你天天照镜子啊。”雷无桀恍然大悟，“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你在想什么地方的朱砂能涂这么久还不掉色！”萧瑟甩手走人，唐莲迎面牵了辆马车来。
　　天女蕊准备的马车可不是之前随便搭的那辆，共有八匹马，车内更是准备了点心与好茶，座上配有貂皮所制的坐毯。唐莲觉得有些奢华，但一见萧瑟满意的神色也就不说话了。
　　萧瑟又不是习武之人，没必要跟着他们一起风餐露宿。
　　无禅把无心抱上马车，车里很大，躺一个人绰绰有余。雷无桀则先行一步坐到了车帘前，自从他驾过马车后，便爱上了当车夫的感觉。
　　“接下来去哪儿？”
　　“去九龙寺。”唐莲说。
　　“好嘞！”雷无桀伤势刚好一点，又生龙活虎，蓄势待发。
　　“莲。”天女蕊目送唐莲登上马车，眉目含情。她是当真喜欢唐莲，不然也不会参与进来，冒着生命危险，提出当接头人。
　　唐莲身形一顿，"抱歉。”
　　他的心不在三顾城，也不在美人庄。所以天女蕊的情意只能无福消受。
　　纵是粗神经的雷无桀也发觉气氛不对劲，笑嘻嘻道，“那天女，我们这便走了。后会有期！”
　　天女蕊勉强扯出一丝笑，“一路顺风。”
　　美人庄还是那个美人庄，天女蕊还是那个天女蕊。
　　唐莲却不是那个唐莲。
　　赆别临歧裹泪痕，最难消受美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