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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欢喜冤家(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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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玉在怀,本该为春宵之际。鸳鸯的手在吴文采身上挑逗几番,“公子,奴家已是你的人了。”
吴文采冷汗直冒,“姑娘……一场误会!误会!我根本没有抢绣球的意思!”
“若是如此,就更好了。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岂不是天定姻缘?”鸳鸯朱唇轻启,能成为花魁的女人自然是极美的,而当美人一笑,便想将最好的捧到她面前。“奴家一眼便瞧见公子了。别人都盯着奴家的脸看,只有公子没有。”
“皮囊美丑,不过骷髅腐骨。人尽皆知的事情真正做得来的,却寥寥无几。正好公子就寥寥无几中的那几个。”鸳鸯凑到他的脸边,“即使奴家离这么近,公子也没有看奴家一眼。是奴家长的不够漂亮么?”
“不是!姑娘国色天香!”吴文采道。
“那公子为何不看奴家?”
“姑娘美是姑娘的事,在下不看是在下的事!二者、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你不想娶奴家?为何?”
“在下已有心仪的女子。”
鸳鸯轻笑,“不就是有心仪的女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奴家可以做妾。”
“不、不。在下不打算纳妾。”
“公子,你可知,所有来找奴家的男人都曾这么说过。”鸳鸯把玩着吴文采的头发,“可惜啊,浓情蜜意时海誓山盟,隔了半月便把奴家忘在脑后,另娶娇妻。”
“奴家不过是风尘女子,天生卑贱,大多数男人都是图一时爽快,忘了也就忘了。”
“那你为什么非得跟他成亲不可?”突然,房梁上传来人声。
吴文采喜极而泣,“大侠,快救我!”
“你们?快——来——”鸳鸯的嘴被一只手捂住。
“噤声。”唐莲悄无声息地出现于鸳鸯身后,雷无桀自房梁上跳下,为吴文采松绑。
吴文采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大侠你们来救我。”
“本来我不想救你的。”雷无桀道,“因为我也不知道你的事情谁对谁错,既然谁都不对,谁都不错,那我就两不想帮。而且你拿了绣球……”
“师弟,那绣球也是有人故意为之。”唐莲纠正道。
“是啊!突然来个人撞了我一下,然后我手里就多了个绣球!我发誓,我真没抢!”
“跟我们发誓,有什么用。”萧瑟晃晃悠悠从正门走进来。
“萧瑟你怎么从门进来的?”
“我就跟老鸨说了一声,她就让我进来了。"他于桌旁落座,“她还跟我说,今儿确实有人包场,也有人筹办绣球招亲。不过不是这位鸳鸯姑娘,而是一个不知姓名的小厮。”
寻常小厮是没有钱财包下整个怡红楼的。
“所以姑娘不用装下去了,说吧,是不是雁姑娘请你演的一出戏。”萧瑟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他突然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又把茶放下了。
唐莲松开手,鸳鸯才道,“是,也不是。”
“此话何解?”
“我早就想脱离这风尘之地了,可妈妈不让。她说我还年轻,名声正盛,说不定就能嫁个达官贵人。其实哪有什么达官贵人,不过是见我能赚钱,所以不让我走。”
“雁姑娘听说了这件事,就给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一大笔钱,替我赎身,说是买回去做小妾。妈妈不信,说一定要用轿子抬我进门才能放人。”
吴文采问道,“可书儿怎么会认识你?”
鸳鸯看他,“今日正午,雁姑娘摸进来,跟那位公子一样。”
她指了指唐莲。
“见面第一句话,便道,你们青楼女子都知道怎么讨好男人,能不能教我几招。”
其余人沉默了许久,吴文采才磕磕绊绊地说,“书儿她怎么……怎么这么傻?”
“坠入爱河的女人都是盲目的,即使是鸿雁镖局的大小姐也不例外。公子,你既然爱她,为何不娶她呢?”
吴文采被问过许多遍,也回答过许多遍,可这次他没能回答,因为鸳鸯很快又接下一句,“他们对我说了千百种理由,比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比如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其实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愿’二字。”
“他们看不起我,不愿娶我,这才编造了些理由。”鸳鸯道,“可雁姑娘是个好人,身世也好,兄长宠爱。她跟我说她的兄长已经同意了你们的婚事,还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公子娶她有利而无一害,为何不愿娶她呢?即使是骗她,只要骗一辈子,对女人而言也是足够了。”
吴文采问,“姑娘是不信我喜欢书儿?”
“我相信你现在喜欢。可男人的喜欢又能持续多久。成亲于你们不过是一场闹事,可于我们却是一种承诺。”
并非我爱你的承诺,而是我不会抛弃你的承诺。
吴文采摇头,“姑娘,正因为我知晓成亲于书儿的重要性,才不想敷衍了事。我与书儿的婚宴,来者必须为达官贵人,四方豪杰。我与她的亲事定要名扬四海,青史留名。这才是我想给书儿的。”
鸳鸯怔怔,若有所思,“公子既然心里有数,那我便再费口舌了。只……我看雁姑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
“什么?书儿她病了?”吴文采站起身。
“是啊,咳嗽不止,面红气喘,站立不稳。”
吴文采原地转了几圈,“不行,我得赶快回去。”
“可我看她先前还好好的,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雷无桀想起他与雁鸿书见面时的场景,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得病了。
“那我也得快些回去。要是真病了,我不在她身边,她该有多难过啊。”吴文采直接朝门外跑去,“诸位,就此别过。”
一群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吴文采跑了。
“所以……我们是白跑一趟?”雷无桀问,“鸳鸯姑娘你不拦着他?”
“她拦着做甚?”萧瑟道,“夯货,你没发现这也是一个局吗?”
“我真没发现。”雷无桀目瞪口呆。
我也没发现。唐莲自愧不如。
“方才那些话,是雁姑娘让你说的吧?”
鸳鸯笑道,“公子聪慧。”
“萧瑟,你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雁姑娘喜欢找人演戏,这次她就演了一场大的。整个怡红楼和外面起哄的人士全是雁姑娘安排的。”
“怡红楼早已被雁姑娘买下了,而外面的人有些是看热闹的。”鸳鸯问道,“公子是怎么发现的?”
“时间。”萧瑟说,“你说雁姑娘是正午来的,不到半天时间,你们就搭好了招亲台,备好了花轿,连抬花轿的都在楼下候着。”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
“雁姑娘怎知吴文采一定会来九州客道,又一定会经过怡红楼?”
鸳鸯却没回答,“公子如此聪慧,想必心中已有了答案。”
直至三人走出了怡红楼,雷无桀才问道,“我还是不懂。你说这一切是雁姑娘设的套,可她怎么知道我们会经过怡红楼?来怡红楼不是我们一时兴起吗?难道她能未卜先知?”
“雷大侠仔细想想,这一路上我们走的路是自己选的?还是被迫的?”
雷无桀回想起来,先是客栈被堵门,他们迫于无奈从窗户跳了下去。而后走了几步,便遇见了芊芊和书生。
“我们遇到了雁姑娘请的二人,自然会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第二条岔路,又被戏班子给赌上了。所以我们的路其实只剩了一条。”
而从戏台到下一条岔路,必然要经过怡红楼。
“所以其实一切都是雁姑娘设计的?”
“不错。”
“那吴兄不就是上当受骗了!”雷无桀喊道。
唐莲却是疑惑地瞥了萧瑟一眼。
“这倒也未必。”萧瑟高深莫测地说道,“大师兄,我们不妨多留一日。”
“好。”唐莲道,他转而又道,“萧瑟,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过我相信你。”
究竟是谁骗了谁?又是谁算计了谁?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