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少年游》绯红桂花糕

36、欢喜冤家（四）

　　经过刚才的事，吴文采想从正门堂堂正正出去也不太可能，于是他便拜托雷无桀从窗户飞出客栈。当然，特意换了一个方向。
　　“还没问你想去哪儿呢？”雷无桀拍拍衣服，把吴文采放下来。
　　“在下打算回鸿雁镖局。”
　　“咦？你不逃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吴文采拱手，“还请各位大侠再送我一程，万一又遇到……也好有个照应。”
　　“你们说呢？”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萧瑟道，“刚好与怡红楼同路，我们就送你一程。”
　　九州客道内，车来车往，大多是运货的马车。雷无桀瞧着，问道：“这些马车怎么都慢吞吞的？”
　　吴文采笑道。“大侠第一次来九州客道？”
　　“是啊。”
　　“九州客道不比其他城池，原先只是一片荒野。后来马车的车轮压得青草长不出来，竟行成一条条的宽道 。这就是九州客道的来源了。”
　　“所以呢？”
　　“所以什么？”吴文采问道。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马车慢吞吞的。”
　　“……”吴文采眼珠子一转，“你想此地是大家自发建造的客道，自然不会让马车横冲直撞，到时候既耽搁了功夫，又多费钱财。”
　　雷无桀不信，“是这样么？”
　　“咳。”唐莲轻咳一声，“其实是因为九州客道内部有约定。如果你前往客道的正中央，会看到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客道内的种种规定。其中之一便是不得纵马。”
　　“啊？那书儿岂不？”吴文采想到雁鸿书纵马奔驰的一幕。
　　“雁姑娘可曾伤人？可曾破坏建筑？如果都没有，那只需缴纳一-点罚金便可。”
　　吴文采听唐莲道来，松了口气，“那就好。”
　　“大师兄，不是说九州客道是由江湖人自己组建成的,那规定是谁定的，罚金交给谁？官府吗？”
　　“九州客道不设府衙。”唐莲道。
　　“这么重要的地方，居然没有府衙？”吴文采也是头一次听说。
　　萧瑟微微摇头，“因为江湖人太多了。”
　　“江湖人多又怎么了？”
　　“侠以武犯禁。若是江湖人太多，官府就不管用了。”
　　“官府不管用，什么管用？”雷无桀又问。
　　“自然也是江湖人。雪月城由谁管？”
　　“当然是雪月城。”
　　“无双城由谁管？”
　　“无双城。”
　　“九州客道呢？”
　　雷无桀一顿，试探地说，“九州客道？”
　　然后他脑门又挨了一-掌，“夯货，你听说过哪家势力叫九州客道的？”
　　“那叫什么？”
　　“暗河。”
　　“暗河！好奇怪的名字。”
　　“是很奇怪的名字。不过如果你遇到了，记住一个字。”
　　“什么字？”
　　“跑。”
　　“就像那样？”雷无桀手一指，便见一个男子迎面跑来。
　　一副书生模样，头却顶了个大包，再细细观之，竟是鼻青脸肿，涕泗横流。
　　“哇，这家伙被谁揍这么惨。”只是看着，都觉得脸上发痒。要知道他先前自己挨揍的时候都没这感觉。
　　“你给我站住！”很快，众人便看见造成书生鼻青脸肿的罪魁祸首。只见一个手握双锤的“大汉”追着书生就是一锤。
　　而书生逃跑的路线却是笔直地往他们奔来。
　　萧瑟三人瞬间运起轻功躲避铁锤，吴文采就没那么幸运了，“大汉”的铁锤瞬间擦过他的鼻梁，带起的大风直刮得他东倒西歪。再观那书生，就倒在吴文采脚边。
　　“芊芊、芊芊……你听我解释。”书生求饶道。
　　“解释个大头鬼！”原来这位“大汉”竟然是个女人。“我供你吃，供你穿。你想考进士，我就送你去鸿鹄书院。我哪里待你不好了？你呢？”
　　芊芊又是一锤，这次她的锤从地上划过，吴文采连滚带爬地往后躲。“拈花惹草，誓不成婚。说!你是不是在骗我！看我长得丑，就不想娶我！”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书生哭道，“不！芊芊，我是爱你的！你相信我!现在只是没到时候！等我考取状元，再来娶你！”
　　这话更耳熟了。
　　雷无桀准备救人的手收了回来，与萧瑟唐莲一起盯着吴文采看。
　　“信男人不如信一条狗！”芊芊一把扔了铁锤，揪住书生的耳朵一边骂一边说道，“看我回去怎么治你？！”
　　被她扔了的铁锤好巧不巧地落于吴文采胯间。
　　“这也是……雁姑娘的手笔？”唐莲难以启齿。
　　吴文采瑟瑟发抖，“是啊。”
　　不然为何骂着书生，锤子却盯着他打。指桑骂槐呢。
　　而恰好此时又有一个戏班经过，恰好唱了一出“俺那鸳鸯枕，翡翠衾，便遂杀了人心，如何肯凭？至如你不脱解和衣儿更怕甚？不强如手执定指尖儿恁。倘或成亲，到大来福荫。”
　　吴文采待不下去了，抓着雷无桀的手，“大侠，我们赶路要紧。”
　　“噢。”不听戏的雷无桀尚且听不懂那戏班唱的是《西厢记》。那边唐莲已经绷着脸，怕自己笑出声。至于萧瑟，他已是笑了一遍。
　　然而行至中途，又见人群喧哗。再看丝带飘飘，花瓣飞舞，偶有熏香传来，不是怡红楼又是何处？
　　“萧瑟你快看！那是不是花魁？！”
　　亭阁内站着身着嫁衣的女人，半遮面纱，更显风华。她手中抱着一颗绣球，绣球往左，人群往左。绣球往右，人群也往右。
　　来抢绣球的人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吴文采认认真真推了几把，完全推不动，倒把自己弄得面红耳赤。“大侠……我们要不换条路吧。”
　　正在此时，人群陡然沸腾。原是花魁抛下了绣球，吴文采的声音被完美盖住。
　　“你说什么？”雷无桀大声问。
　　他和唐莲一边护着 萧瑟，一边找被冲散的吴文采。只见吴文采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接了个绣球。
　　唐莲讶然，“难道……难道你对花魁有意？”
　　可吴文采见着他们，就像见着救星一般，哭着想跑过来。“大侠，救命啊！”
　　“哎呀！恭喜恭喜！”怡红楼走来一群老鸨，“我看公子仪表堂堂，举世无双，一看便是成才的料。我们鸳鸯以后就承蒙公子照顾了。”
　　“大家散了吧。今日怡红楼便是这位公子的。”
　　吴文采被老鸨们几乎架到了楼内，他拳打脚踢，双手却牢牢抓着那颗绣球不放。
　　唐莲扔出一枚石子，绣球纹丝不动。
　　“大师兄，他怎么了？”
　　“绣球黏在了他手上。”
　　“啊？”
　　“看来这也是那位雁姑娘的手笔。”萧瑟笑道。
　　难怪吴文采要喊救命。
　　要是真娶了，怕是真的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