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尼梯田传奇》连中三元

8、哈尼然理妙计回春 孤单小学红火了一把

　　亮瓦瓦的月夜，全福庄小学校房屋的门响了几声。
　　徐大头校长探出头来向外偷偷地看了一阵。
　　“一扇门”急忙从草丛中跳出来四处观察，听见房屋门又响了几声以后，一切又恢复了常态。“一扇门”又悄悄地隐藏起来。

　　白鹇家里。
　　“闷葫芦”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笑嘻嘻”，你唱的那出戏嘛？”
　　哈尼然理突然来了兴致，喊道：“鹇子，倒酒，倒酒。阿舅现在有点儿想喝酒呢。”
　　白鹇正在给阿皮喂水喝，哈依把酒壶提了过来。
　　哈尼然理接过酒壶，对“电灯泡”老人说：“阿叔，喝酒，喝酒。我再敬您老人家一杯嘛。”
　　“电灯泡”笑而不语地与“笑嘻嘻”举杯同饮。
　　哈尼然理又举起酒杯对大家说：“我诚心地敬大家一杯，大家为咱们哈尼人操心受累，辛苦啦！”
　　“电灯泡”问哈尼然理：“然理，你准备咋个整呢？”
　　哈尼然理小声说道：““半截塔”你听好，三牛他们给鹇子、土狗和十二能资助了一万两千块钱，但是他们三个人都已经退了学。但是他们决定把钱退给三牛和那些兄弟姐妹们，这些兄弟姐妹又坚决不收。所以呢，我建议把这些钱资助到学校去。我的大主任啊，你可要记好，在学校要立一块功德碑，把这些年轻人的名字都给我刻上去呢！另外，这笔钱不但要专款专用，而且要帮助学校规划好呢。”
　　“闷葫芦”叽叽叽地笑着：““笑嘻嘻”啊“笑嘻嘻”，你这个绿头苍蝇，见缝就生蛆！”
　　哈尼然理说：“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大家嘻嘻哈哈一阵笑。
　　哈尼然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小胡批评我说，在我国的少数民族中，最数哈尼族太老实，不向国家伸手要钱，也缺乏向国家要钱的技巧。他们太同情我们哈尼族啦。”
　　“闷葫芦”问：“小胡是谁呀？”
　　哈尼然理指着“闷葫芦”说：“你就知道喝酒，什么也记不住！你都见过的嘛，小胡是云南日报的记者嘛，我的朋友，经常来我们哈龙县采访，还来过我们全福庄，看过我们庄的小学校呢。要不就有了现在的故事嘛。
　　小胡有个朋友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中国总部工作，小胡便把我们庄小学校的情况给他的朋友说啦。联合国这位朋友就介绍国际上的一个慈善机构来拍摄我们的小学校，希望能够得到一些救济款呢。”
　　“半截塔”扑腾一下站起来，摇着大拇指说：“哈哈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以为天要塌了呢。哎，主席，我的亲亲的“笑嘻嘻”阿叔，这次的款有没有可能呢？”
　　哈尼然理上下打量着“半截塔”，撇着嘴说：“长上二百多斤，从什么时候起，你的脑袋也钻进了“伸手要款”这条馋虫了呢？”
　　“半截塔”不好意思地傻笑着说：“哪里哪里，不敢不敢，不是不是，没有没有！”
　　哈尼然理说道：“不是就好，没有就好。肚子里可不能长这些花花肠子，脑袋里可不能生这种虫子啊！”
　　“电灯泡”长长地舒了口气说：“我们做人啊，说起来，也只有三个字：诚、正、苦。这诚，象哀牢山一样坚实，象土地一样踏实；这正，象月亮一样亮亮堂堂，象太阳一样公公正正；这苦嘛，象水牛一样有力气，象土狗一样不怕累。说起来，做个真正的哈尼人，说难也易，说易也难啊。”
　　“闷葫芦”笑笑说：“我国就有那么一些县，人们看一个干部能干不能干，就看能不能争取到“贫困县”呢。他们就是靠躺在社会主义的床上吃大锅饭呢。不但在物资上是这样，在政治上也是这样呢。我的朋友们都说我们哈尼人胆子小，脸皮薄呢。”
　　“半截塔”笑着说：“是啦，是啦。脸皮厚吃的肉嘛！”
　　“电灯泡”叹一口气,捋着竹烟筒说：“各走各的路，各找各的食。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那不是我们哈尼人走的路，那不是我们哈尼人做的事呢。”
　　哈尼然理说：“阿叔说得对，摸着心窝子说，共产党比爹亲比娘亲呢。你们想一想，国家每年给我们县划拨多少款项呢。自从“哈尼梯田”申遗以来，每年又要提供多少专项资金呢，已经很不容易啦。我们哈尼人应该想一想上级政府的难处呢。“依靠吃救济”不是我们哈尼人的传统，想一想我们哈尼先祖世世代代走过的路，我们现在的哈尼人应该感到惭愧呢！”
　　三牛与黄和平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哈尼然理笑嘻嘻地说：“坐坐，坐下讲。”
　　三牛对黄和平说：“黄和平，是你说，还是我说？”
　　黄和平说：“你说，你说！”
　　三牛说道：“各位长辈都在这里，我代表我们小一辈说说我们的打算吧。我们决定一会儿就去小学校看望我们的恩师徐校长；第二，我们在矿山打工的人，每人给小学校资助一百块钱，一共八千块钱；第三呢，明天，我们大家在小学校进行一天义务劳动，给我们的母校收拾收拾，打扮打扮！”
　　哈尼然理问：“你们的老板没有意见吗？”
　　三牛高兴地说：“我已经给老板打了电话，他十分高兴，还表扬我呢。阿舅，我们的老板姓倮，叫倮折，是咱们云南省的矿山大王，也是哈尼人呢。他知道你，还说，他一定要和你交朋友呢！”
　　哈尼然理拍拍三牛的肩膀：“臭小子，有出息，有出息！你们别说，三牛这个臭小子，有点韩信的风范呢！”
　　黄和平问：““笑嘻嘻”阿舅，韩信是谁嘛，他有没有来过我们全福庄，我有没有见过他呢？”
　　“闷葫芦”说：“臭小子，韩信是古代大将军，刘邦的部下啊，你怎么能见过呢？”
　　哈尼然理说：“你们知道吗，韩信小的时候，在街上拉了一泡臭狗屎。有一位高人路过，一看臭狗屎，对人们说，这个臭小子将来能做“三齐王”。三牛，你知道为什么嘛？”
　　三牛摇摇头。
　　哈尼然理笑着说：“原来韩信长的是三角□□，他拉下的臭狗屎就象□□似的，是三角形的呢。”
　　大家哄堂大笑。
　　三牛问：““笑嘻嘻”阿舅，您看行不行嘛？仅供参考啊。”
　　哈尼然理说：“怎么仅供参考呢？”
　　三牛看着哈尼然理说：“因为决策权在您这里嘛！”
　　哈尼然理哈哈大笑起来说：“臭小子，你可不要后悔啊。你把决策权还给我，我可就要使用啦。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三牛笑起来，大家都笑起来。
　　哈尼然理想了想说：“我看这样，我把我们哈尼人老的和小的两方面的意见一综合，我们的行动计划就出来了嘛。
　　我们年轻人的意见非常好，值得肯定和表扬呢。
　　那么，我们就按照你们的思路往下走。第一步，我们一会儿就去小学校看望徐大头校长，好不好呢？”
　　大家齐声叫好。
　　哈尼然理说：“第二步，第二步的内容要稍微改一改呢。喂，“一扇门”阿第，哈依阿妹，你们过来一下嘛。”
　　人们找不见“一扇门”，哈依马上跑过来了。
　　哈尼然理说：““一扇门”哪里去了，我看这样，等他回来我再和他说吧。阿妹，既然三牛已经把决策权交给了我，我就决策了。这一万两千块钱就资助给我们全福庄小学校的徐大头吧，明天上午在小学校举行捐赠仪式。”
　　三牛马上站起来，年轻人立刻乱成一锅粥。
　　哈尼然理解释道：“家有千件事，先拣紧的办嘛。”
　　三牛坚决地说：“阿舅，上学和帮助小学校两件事情一齐办！”
　　年轻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哈尼然理笑了笑,拉着三牛坐下来，语重心长的说：“三牛啊，共产党好，好在哪里？”
　　三牛看着哈尼然理。
　　哈尼然理说：“为人民着想，为人民减负,为人民服务啊！”
　　三牛摇了摇头说：“不懂，什么意思嘛？”
　　哈尼然理说：“你是他们的头。你好好想一想，他们能有几个钱？他们和你不一样，你是小老板，他们可是打工仔啊！拿出一万两千块钱已经是不容易啦，再拿，我看就不要啦，啊？
　　三牛，黄和平，大个子，我的亲亲的外甥和外甥女们，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我全部心知肚明啦。因为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请求你们给我一个面子嘛。那么，第三步呢……”
　　黄和平举起手大声喊：阿舅，阿舅！
　　三牛扯了黄和平一把，哈尼然理向三牛投以感激的目光。
　　三牛站起来说:“阿舅，阿波，各位长辈，不用说了。由阿舅决定吧，可是呢，我代表我们年轻人还保留我们的意见。时间也不早了，阿舅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们就先去小学校看看去吧！”
　　哈尼然理的掌声立刻响起来，接着是哈依、“半截塔”、“闷葫芦”和“电灯泡”,病床上也响起了欢快的掌声。
　　年轻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一齐响起，月光从窗口斜射了进来。
　　他们说说笑笑地向小学校走去。
　　这里是庄里最大的一块平地，小学校静卧在山坡。
　　他们走过一个水泥篮球场，看见了一座旧房屋。
　　哈尼然理问：“这就是小学校的所有财产啦，和以前一样样的？”
　　“半截塔”叹了口气。
　　哈尼然理说：“唉，就象电影《林冲雪夜上梁山》里的草料场一样荒凉啊！”
　　“半截塔”说：““笑嘻嘻”阿叔，这还是你任县委副书记的时候修建的呢。水泥篮球场，是我们学校现代化的唯一标志啊。”
　　年轻人发出感叹声。
　　“一扇门”哈哈大笑着从草丛中走过来，大声喊着：“哎呀呀，如果你们不说话，我的大块石头就打过来了！”
　　“半截塔”批评道：“好你啊，阿叔找你找不见，原来你来这里歇凉凉来了？”
　　人们笑起来。
　　哈尼然理用手电筒扫描了学校的周围,不满意地说：“就是树长高啦，这其它什么也没有变吗？十几年啦啊，还是老样子嘛！”
　　“半截塔”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们来到房屋前面。
　　房门紧闭，没有灯光也没有动静。
　　一座古老的土掌房，处处是呲牙咧嘴的裂缝。屁股大的窗户洞开，窄小的破门上面布满大小不一的洞。
　　“半截塔”敲门：“徐校长，徐校长！”
　　没有人应答。
　　哈尼然理问：“会不会出去呢？”
　　“半截塔”说：“不会，他天天象和尚守庙一样在这里呢。徐校长，徐校长！”
　　没有人应答。
　　“一扇门”说：“肯定有人，我听见有人开过门！”
　　“半截塔”悄悄地说：“他以为是来处理他呢。”
　　“半截塔”说着从地上拣起一根树枝，从门缝弄开门，大家一拥而进。
　　屋内一分为二，用竹皮以二比一分开，外大里小，留一个小口为通道。
　　外边乱摆着破破烂烂的条桌条凳，磨损程度令人吃惊。这就是学生上课的课堂，里面就是徐校长的办公室，也是住的地方。
　　他们涌进里面。
　　这里摆着一张用砖头垫起来的床，徐校长木然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半截塔”打开灯光，十分微弱。
　　徐校长双手抱着脑袋，就像一樽泥塑。
　　“半截塔”上前拖了他一把：“徐校长，你看谁来了！”
　　哈尼然理泪眼朦胧地坐到徐校长身边，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头，大头，我是哈尼然理啊。”
　　徐校长慢慢地直起身，抬起了头。
　　哈尼然理说：“我们都来看你来了。你看看，还有你的那么多的学生呢。”
　　年轻人纷纷挤上前来。
　　徐校长赶紧从床上下来，小声问：“你们这是，你们这是？”
　　三牛说：“徐校长，我们来看望您老人家来了。”
　　徐校长激动的流下了眼泪。
　　大家纷纷落泪。
　　大家唏嘘感叹，哭成一片。

　　第二天上午，全福庄小学校又是鞭炮又是锣鼓。
　　全庄里的人能来的都来了，游客和附近村寨来看热闹的人正陆陆续续地赶来。
　　会场设在篮球场。
　　一个篮球架作为主席台的背景，篮球架上绑扎着一面五星红旗在飘扬。
　　庄干部和徐校长、“闷葫芦”、三牛纷纷落座，哈尼然理居中。
　　小学校的学生坐在篮球场左边，矿山的大阿哥大阿姐坐在右边，周围是密密匝匝的家长和观众。
　　会议由徐校长主持。
　　徐校长说：“我宣布，全福庄支持母校捐赠仪式正式开始！下面由全福庄村委会李主任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顿起。
　　有人喊：““半截塔”，干得好！”
　　“半截塔”摸摸后脑勺,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个主任没当好，咱们庄的小学校没搞好，但是我有贵人撑腰呢。
　　第一是我们的“笑嘻嘻”哈尼王子，第二是在矿山这些亲亲的小兄弟姐妹们。你们看看，你们看看瞧瞧嘛，小学生那边黑压压的一大片都是，矿山还有黑压压的一大片没有来呢。好，在这里，我代表我们庄的所有人向你们鞠躬啦！”
　　“半截塔”一边鞠躬一边念念有词：“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哈尼然理用脚踢“半截塔”的脚，小声提示道：“一万两千块，一万两千块！”
　　“半截塔”做个鬼脸：“呀，忘了。”
　　“半截塔”清清喉咙，非常严肃地说：“三牛他们一共捐赠了一万两千块人民币支持小学校。我们村委会决定在这里为他们树功德碑。谢谢大家！”
　　徐校长从主席台走下来，到了小学生面前。
　　三牛从主席台走下来，到了年轻人前面。
　　这时候，主席台后面一阵骚动。
　　“电灯泡”老人带着鼓乐队来了。
　　“电灯泡”老人悄悄地问“半截塔”：“没误事吧？”
　　“半截塔”站起来笑呵呵地说：“没误事，没误事！”
　　“半截塔”把“电灯泡”老人这些鼓乐队的人安排在主席台右侧。
　　“半截塔”对“电灯泡”老人说悄悄话，“电灯泡”不断点头称是，“半截塔”也高兴地连连点头。
　　“半截塔”交待完老人坐回原位，着急地说：“这个徐校长，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徐校长和三年正在整理自己的队伍，两支队伍面对面列队。他们整理好以后，徐校长下达命令：“全福庄小学校的所有同学下边听口令，起立，立正……向左转！”
　　同时三牛也下达命令：“矿山的兄弟姐妹们注意，起立，立正……向右转！”
　　徐校长下达命令：“下面，向大哥哥大姐姐三鞠躬，听口令！”
　　同时三牛也下达命令：“下面，向全福庄小学校的小弟弟小妹妹三鞠躬，听口令！”
　　徐校长：“一鞠躬！”
　　小学生齐刷刷地鞠躬。
　　三牛：“一鞠躬！”
　　矿山年轻人齐刷刷地鞠躬。
　　徐校长：“二鞠躬！”
　　小学生齐刷刷地鞠躬。
　　三牛：“二鞠躬！”
　　矿山年轻人齐刷刷地鞠躬。
　　徐校长：“三鞠躬！”
　　小学生齐刷刷地鞠躬。
　　三牛：“三鞠躬！”
　　矿山年轻人齐刷刷地鞠躬。
　　徐校长：“全福庄小学校的所有同学下边听口令，立正……向右转，坐下！”
　　三牛：“矿山的兄弟姐妹们注意，立正……向左转，坐下！”
　　徐校长与三牛双双握手，全场掌声雷动。
　　“电灯泡”老人一挥手，鼓乐齐鸣。
　　“半截塔”急得跺脚：“哎呀哎呀，乱啦，乱啦！怎么胡敲乱打呢？”
　　“电灯泡”兴奋地喊：“这里应该敲敲打打，肯定是你忘了！我就给你补上了嘛！”
　　“半截塔”急得蹦高：“哎呀哎呀，战场上怎么能不听军令呢？！”
　　“电灯泡”笑着喊着：“好啦好啦，这一段已经快完了。下一段听你的命令嘛！”
　　哈尼然理和“闷葫芦”笑得前仰后合，全场的观众轰堂大笑。
　　徐校长回到主席台宣布：“下边下边由三牛代表矿山的……”
　　徐校长刚刚开始宣布，“电灯泡”老人一挥手，即刻鼓乐齐鸣，鼓乐声淹没了徐校长的声音。急得徐校长一直挥手制止，可是“电灯泡”老人他们敲打的越来劲。
　　鼓乐声中，“半截塔”、三牛和哈尼然理走到主席台前面。
　　三牛将大红包交到哈尼然理手里。
　　哈尼然理再将大红包交到“半截塔”手里。
　　大家鼓掌，掌声早被鼓乐声淹没。
　　“电灯泡”他们越敲打越兴奋。
　　“半截塔”左喊右叫制止没有效果，“半截塔”从主席台走过来，抓住他们的手，鼓乐这才停下来。
　　徐校长宣布：“下面，全福庄小学校的所有同学和矿山的大哥哥大姐姐们一起参加义务劳动！”
　　徐校长刚刚宣布完，被“电灯泡”拦住了。“电灯泡”老人说：“徐校长，徐校长，麻烦你再宣布一个嘛！”
　　徐校长问：“阿叔，宣布什么，宣布什么嘛？”
　　“电灯泡”着急地说：“家长和客人都来跳“乐作作”嘛。”
　　徐校长举起手正要宣布，学生的家长已经涌进了刚刚空出来的篮球场。
　　“电灯泡”老人急忙大手一挥，鼓乐齐鸣。
　　人们表演起哈尼人最欢快的“乐作作”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