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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兄弟姐妹长跪不起 阿皮老人自有妙计 ...

  •   全福庄和哈尼人的寨子都是一个格局,院子比较宽大,街上的巷子却只能错过两个人,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白鹇家的院子里。
      这时候屋里乱混混的,十二能给白鹇打个手势,他们躲进了夜色里。

      黄和平苦苦的哀求道:“阿婶,我黄和平求您啦。”
      哈依平心静气地说:“然理们,我十分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你们也要理解我们的心情。然理们,我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们都是亲兄弟姐妹,既然他们已经退了学,也不需要这些钱啦。然理们,你们还是把钱收回去吧!
      “一扇门”接着说:“三牛啊,我和你阿爸处得比亲弟兄还要好呢。就算我“一扇门”求你啦,你们快把这些钱收回去,啊,阿叔还要喝酒呢,阿叔虽然没量,但是今天有个好心情呢。”
      三牛喊道:““一扇门”阿叔,阿婶!”
      哈依劝道:“三牛啊,听阿婶的话,你也劝劝大家,啊,反正木已成舟,说什么也晚啦。”
      三牛高兴地说:“阿婶,还可以复学。我已经找过王校长啦!”
      哈依带着哭腔说道:“我的三牛啊!”
      三牛终于哭出声来:“阿婶,今天学校传达室的卢阿波都哭啦。他说,他在传达室那么多年,所有从这里回到大山里的妹子,没有一个再从大山里走出来啊!
      你们也承认我们都是亲兄弟姐妹,你们叫我们理解你们,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我们呢?现在,你们知道我们的心里有多痛,他们都是我们哈尼的人才,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跳火坑嘛!”
      三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扑通扑通扑通一阵乱响,黑压压地跪下一大片,抽抽噎噎地哭成一堆。
      哈依着急地喊:“起来,起来,大家快起来嘛!”
      “一扇门”急得团团转。
      “电灯泡”颤颤巍巍地来扶三牛。
      三牛哭得更厉害了,所有的年轻人哭得也更厉害了。
      三牛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阿波,我听你的,我从小就听你的,我现在和将来都听你的。叫我起来可以,但阿波要答应我一件事。”
      “电灯泡”老人说:“这就好,这就好,还是我们的三牛懂事嘛。好,你说吧!”
      三牛坚定地说:“阿波,钱你们一定收下!学校的复学手续我去办!”
      黄和平喊道:“我也去!”
      大家齐声喊:“我们都去!”
      白鹇和十二能从院子飞奔进屋。
      扑通扑通地跪在兄弟姐妹们面前,哭得一塌糊涂。
      哈依跑到阿妈的病床,两个人哭在一起。

      急风暴雨再次猛然来临。
      哈尼然理和“闷葫芦”突然水淋淋地出现在门口。
      他俩楞住了。
      正在与阿妈交头接耳的哈依走了过来。
      哈尼然理看着哈依。
      哈依低下头去。
      哈尼然理看了看“电灯泡”。
      “电灯泡”仰天长叹。
      黄和平站起来走到门口问:““笑嘻嘻”阿舅怎么才来呢?”
      三牛大声命令:“跪下!”
      黄和平赶紧退回原地乖乖地跪下。
      哈尼然理走过来扶着三牛说:“三牛,阿舅因为开会来迟了,你站起来说话,好不好呢?”
      三牛干脆把整张脸贴在地上。
      黄和平也把脸贴到地上,哭着说:““笑嘻嘻”阿舅,哈依阿婶和“一扇门”阿叔不收我们的钱啊!我们求您啦!”
      哈尼然理笑起来说:“哇,原来是这麽一回事啊,怎么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呢,啊?起来,起来,全都给我起来,啊!”
      三牛趴着一动不动。
      年轻人全部趴着一动不动。
      哈尼然理摇摇头,泪水顺着下巴颏滚下来。
      哈尼然理轻手轻脚地向阿皮老人走去。
      哈尼然理弯下腰问候老人:“阿婶,您好吧?”
      哈尼然理把一包礼物放在床头。
      阿皮小声细语地:“然理啊,快把你阿妹急死了。你看,这个事情怎么办嘛?”
      哈尼然理回头扫了一眼满屋子跪倒在地的年轻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阿皮小声细语地说:“你就听阿婶的话,把钱收下吧!”
      哈尼然理作难地说:“阿婶,收下咋个整呢?”
      阿皮生气地说:“这样叫孩子们可怜兮兮地跪着象什么嘛?”
      哈尼然理叹了口气。
      阿皮坚定地说说:“赶紧给我收下嘛!”
      哈尼然理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哈依跑了过来,悄悄地对哈尼然理说:“阿哥,亲亲的阿哥,阿妈已经有了办法啦。”
      哈尼然理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皮拉住哈尼然理的手,说:“你先收下钱,大家欢欢喜喜地喝酒的时候呢,你悄悄地来我这里就行了。”
      哈尼然理思考良久,来到三牛面前轻轻地蹲下身来问:“三牛,阿舅问你,钱呢?”
      三牛说:“在酒桌上放着呢!”
      哈尼然理大声喊道:“黄和平!”
      黄和平一蹦而起:“到!”
      哈尼然理站起来说:“然理们,阿舅代表你们阿婶和阿叔把钱收下,可以了吧?”
      黄和平大大咧咧地从酒桌上取来两个信封,交给哈尼然理。
      哈尼然理接过两个信封。
      三牛即刻象兔子一样从地上蹦起来,大叫一声:““笑嘻嘻”阿舅!”
      年轻人象一阵风哗啦啦啦从地上卷起来,欢呼声如雷。
      “一扇门”紧张地喊起来:“喂!喂喂喂……”
      哈尼然理已被年轻人包围了。
      哈依赶紧过来把“一扇门”拉到一旁说话。
      “一扇门”听完哈依的话,笑咪咪地到火塘旁找“电灯泡”去了。
      现在是黄和平表现的时候了。
      黄和平笑嘻嘻地问:““笑嘻嘻”阿舅,吃饭了没有呢?”
      哈尼然理笑着回答:“吃是吃了一点点,但是没有吃饱呢。”
      黄和平笑嘻嘻地问:““笑嘻嘻”阿舅,喝酒了没有呢?”
      哈尼然理笑着回答:“喝是喝了一点点,但是没有喝好呢。”
      黄和平张牙舞爪地喊道:“快快快,统统坐下,向我们的“笑嘻嘻”阿舅敬酒啊!”
      这时候,白鹇跑过来拖着阿舅和“闷葫芦”阿叔换衣服去了。
      白鹇领着哈尼然理和“闷葫芦”阿叔进了阿爸阿妈的房间,白鹇拿出替换的干衣服递给哈尼然理和“闷葫芦”阿叔,就问:“阿舅,你怎么能收钱呢?”
      哈尼然理生气地说:“我还没有问你呢,啊?一会儿叫你阿妈来,我有话和她说呢!”
      白鹇跑了出去。
      白鹇一出去,“闷葫芦”就说:“你这就对了!”
      哈尼然理看着“闷葫芦”。
      “闷葫芦”说:“就应该让他们复学!”
      哈尼然理叹了口气。
      “闷葫芦”说:“这件事情可不能依着阿妹哈依呢!”
      哈尼然理叹了口气说:“唉,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阿妹了呀。”
      “闷葫芦”疑惑地问:“莫非你有两个阿妹?”
      哈尼然理摇了摇头说:“唉,“闷葫芦”阿哥,我是有两个阿妹,还是双胞胎呢。”
      “闷葫芦”惊奇地瞪大了双眼。
      哈尼然理长长地叹了口气。
      “闷葫芦”看着哈尼然理。
      哈尼然理难过地说:“都是因为穷啊!阿爸阿妈为了供我上学,只好把小阿妹送了人。这一走就永远没有了音信。你知道不知道,我阿爸是为此得病上山走的呢。”
      “闷葫芦”安慰地拍了拍哈尼然理,同情地叹了口气。
      响起了敲门声,是哈依阿妹来了。
      哈尼然理沉着个脸,哈依一进门就低着头。
      哈尼然理生气地问:“阿妹,怎么回事嘛?”
      哈依酷酷地说:“阿哥,你已经花了两万多块钱啦!”
      “闷葫芦”奇怪地问:“花钱干什么?”
      哈依扭过去头说:“你兄弟永胜在昆明工地砸断了腿,工头跑啦。”
      “闷葫芦”长叹一声。
      哈依对哈尼然理说:“阿哥,我亲亲的阿哥呀,你听阿妹一句,一些事情不是凭心硬就能办成的,要量力而行啊。咱娘家也不富裕,你虽然是个干部,你每天开销多少,我心中也有个谱呢。钱是个硬坎啊,硬迈是要出事的呢。咱们是亲人,要苦一齐苦,咱们从小那么苦都苦过来了,现在再苦也比过去强啊。”
      哈尼然理叹了一口气。
      哈依也叹了口气。
      哈尼然理发愁地说:“我一听白鹇他们退学就头大了。现在这个局面该怎么收场呢?
      “闷葫芦”问:“你不是把钱已经收下了吗?”
      哈尼然理说:“我能眼看着他们一直跪下去吗?”
      “闷葫芦”闷声不响地转来转去。
      哈依说:“走吧,一大帮人都在等着你们呢。”
      哈依扯着哈尼然理和“闷葫芦”说:“你们先去喝酒吧。”
      哈尼然理和“闷葫芦”跟着哈依出来了。
      哈尼然理与“闷葫芦”一出现,姑娘和伙子们立刻热闹起来。
      哈尼然理与“闷葫芦”分别先向“电灯泡”老人敬酒。
      年轻人向“电灯泡”老人敬酒。
      年轻人再向哈尼然理、“闷葫芦”、“一扇门”敬酒。
      喝了一会儿久以后,哈尼然理举起酒杯对大家说:“我要去和阿婶老人家说说话呢。”
      哈尼然理来到病床前,阿皮老人正看着屋顶数手指头自言自语呢,她说“为什么叫老百姓呢,因为做官的说什么都行。老百姓呢,做官的说什么都行,所以叫老百行!也可以叫老败兴,做什么事情败什么兴!”
      哈尼然理无声地握住老人的手,轻声叫道:“阿婶。”
      阿皮笑了笑。
      哈尼然理坐了下来。
      阿皮看着哈尼然理说:“然理啊,你再忙也不能忘了穷朋友啊?”
      哈尼然理回答:“阿婶,没有啊?”
      阿皮问:“你还记得咱们全福庄的小学校吗?”
      哈尼然理说:“那怎么能忘了呢?”
      阿皮问:“你知道是谁在当校长吗?”
      哈尼然理说:“不是我的小学同学徐大头嘛。”
      阿皮哽咽着说:“他可是天下第一个老实人,从咱们哈更村那么远来孤孤单单地一个人到这里,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有家不能归,象和尚守庙一样,你可要帮帮他呢!”
      哈尼然理点头。
      阿皮眼泪掉了下来,她哭着说:“徐大头快要当不成这个校长啦。”
      哈尼然理惊叫一声。
      暴雨停忽然啦。
      山风从沟底向山头上猛卷,拼命拍打着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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