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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退学家长执意退钱 阿波老人唱起古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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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福庄白鹇家忙乱的鸡飞狗跳。
三牛叮咛道:“喂喂喂,耳朵忙手可不能闲着啊!”
黄和平应声道:好啦,好啦好啦,大家边干活儿边听阿皮讲故事嘛!可是,阿皮您的给我们讲故事啊!啊呀呀,忘了忘了,快,白鹇,快给阿皮拿水来!”
说话间,白鹇已经端着水来了。阿皮搂着鹇子亲了一口,白鹇慢慢地喂阿皮喝水。阿皮喝过水,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她说:“你们啊,既然想听故事,阿皮再给你们讲一个!我们全福庄呢,有个出名人叫“电灯泡”,你们那个人认识他啊?”
人们突然一阵哄堂大笑。
黄和平小嘴一撇:“哎呀呀,老老小小都知道呢,不要这一个,不要这一个!
人们叽叽喳喳地齐声附和,三牛喜得前仰后合:“啊哟,阿皮,阿皮,我们的阿皮哎!”
阿皮却一本正经地说道:“知道“电灯泡”是一回事,知道“电灯泡的故事”是一回事,会讲“电灯泡的故事”又是一回事嘛。你们知道这个故事吗?”
黄和平跳着脚喊:“我知道,我知道!”
阿皮问:“你会讲这个故事吗?”
黄和平抱着“电灯泡”亲了一口,大声宣布:“阿波,原谅我,当然会!”
哈依跑过来说:“阿妈,你,你今天是怎么了嘛?”
阿妈向哈依摆摆手,笑了笑。
黄和平一拍胸脯,比划起来:“话说在世界的东方,有一个伟大的国家叫中华人民共和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呢,有一座神奇的哀牢山。在神奇的哀牢山里呢,有一个神秘的东方红河谷。在神秘的东方红河谷呢,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哈龙县。在这个高深莫测哈龙县里呢,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全福庄。
但是,一提起我们的“电灯泡先生”呢,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么,这个“电灯泡先生”是谁呢?
他就是……他就是……他就是我们哈龙县最有威望的老摩批(神职),我们亲亲的阿波嘛!”
大家又是一阵大笑。
黄和平指手划脚地继续讲道:“那么,既然是老摩批,怎么会成了“电灯泡先生”呢?当然啦,我们的老摩批阿波脑袋光光的象一支电灯泡,此其一……”
大家笑的更厉害了。
黄和平未讲,自己先直不起腰来了,但他还是继续讲:“其二呢,我们的老摩批阿波脑袋聪明透顶呢,为什么呢,他老人家唱起哈尼古歌来呀,可以连续唱七天七夜。如果要是不打瞌睡嘛,谁也不知道能唱多久呢。
另外嘛,主要是有一个小故事呢。
你们听好,啊!你们听好!!
有一年的有一天,县政府办公楼有一个村民光着脚走了进来。这个村民向工作人员指指划划。工作人员就领着村民上了楼,随手指了指就下去了。
这个村民四处观看,高处墙上有个木牌,上面写着“县长办公室”。可是这个光着脚的村民不认识字,所以就不敢敲门。
于是,这位村民老先生就坐在地上等起来,等啊等,等啊等,后来就给睡着了。我们的这位村民先生有个小优点,一睡着觉就打呼噜。这个呼噜声音有多大呢?就和我们的阿波打呼噜的声音一样样的!”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黄和平却不笑,板着个面孔继续讲下去:“结果呢,呼噜声把县长给惊出来了!县长就是我们的阿舅哈尼然理,也叫“笑嘻嘻”,这位光脚的村民先生就是我们的阿波,大家既然都认识呢,我这里就不多说了。
话说第二天,我们的阿波就和我们的阿舅要了一个电灯泡,大摇大摆地回来了。回来以后,他在家里乐不可支地用一根棕榈绳子象阿舅办公室那样悬挂起电灯泡,得意地拍拍手,然后背起手在电灯泡下面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看着电灯泡,这个灯泡就是不亮。
我们的阿波脸色黯淡下来,想不到我们的阿舅会骗他,我们的老摩批阿波逢人就讲,说自己上当了,骗子就是我们的阿舅。
后来呢,我们的老摩批阿波觉得不过瘾,就编成歌,用《哈尼古歌》的调子唱起来。
哦,我要想一想,哦,想起来了,是这样子唱呢:
电灯电灯我问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亮起?
在县城里,
你光光亮亮多牛气,
干部看见都欢喜。
电灯电灯我问你,
是不是是不是你看我不起?
来到全福庄,
你焉里巴机不吭气,
老倌到头空欢喜。
于是啊,“电灯泡的故事”就长上了翅膀,于是啊,我们的老摩批阿波就成了鼎鼎大名的“电灯泡先生”了嘛。”
人们哄堂大笑,人人喜得前仰后合,个个笑得七倒八歪。
阿皮拉着白鹇的双手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黄和平嘻嘻嘻地跑过来,拉着“电灯泡”哀求道:“阿波,就凭我的口才,也可以当您的小徒弟,收我当个小摩批吧?”
“电灯泡”笑着踢了他一脚,正中黄和平的屁股。
黄和平摸着屁股又跑到阿皮那里夸耀:“阿皮,我的口才怎么样呢?”
阿皮笑着挥挥手:“你呀,你呀……”
白鹇家里,一片欢笑。
阿皮咯咯咯一笑说:“你呀,你呀,再讲啊,讲不出来了吧!阿皮告诉你,你只讲了一半半嘛,你知道不知道?”
黄和平问:“我的阿皮,你是在吓我吧,还有啊!”
阿皮笑得更欢了,喝了口水说:“你们的“电灯泡”阿波能耐大呢!”
“电灯泡”斜了阿皮一眼,自己却咧开没牙的老嘴在窃喜。
阿皮拉着白鹇的手,笑得双手一个劲地抖:“孩子们啊,你魔批阿波还有一个绰号呢,叫“没牙的老虎”……嗨,还是我来说吧。这是他已经出了名以后的事情嘛。那是我们家真正的按了电灯的时候。那一天,你们的“电灯泡”阿波又坐不住了。
他一个人在家里,把电灯拉着又拉灭,拉灭又拉着。
他在电灯下面不停地转来转去,转来转去。他是在思谋,这是个什么道理呢。
于是,他就拿来一个凳子,站上去,他捏住电灯泡看了又看。
停了一会儿,他拧下电灯泡,他把灯壳看了又看。最后呢,他把手指头伸进去了摸。那个电灯泡灯壳啊,一下子就把他撂倒在地上了。
我听见声音觉得不对劲,就喊你们的阿波。你们的阿波赶紧和我说,喂,喂喂,小心一点啊,老婆子,电灯泡这个家伙很厉害,不长牙齿也会咬人呢,简直是没牙的老虎嘛!
所以呀,我就给你们的“电灯泡”阿波起了个外号,叫“没牙的老虎”!
可是呢,只有我一个人叫,叫了半天没有叫出去,你们这个“电灯泡”阿波得意地偷笑了好几回呢。”
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酒肉饭菜准备齐全,人们按照哈尼人的规矩坐下来。
哈依问:“三牛,你阿舅不是说要来吗?”
三牛着急得大叫一声,赶紧去掏手机,三牛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三牛急忙去屋外接听电话。一会儿,三牛进来说:“阿婶,是“闷葫芦”阿叔的电话。阿舅正在开会,晚一点回来呢。”
哈依看看“电灯泡”,“电灯泡”点头笑笑。哈依就宣布开饭,姑娘和伙子们立刻疯狂起来。屋子里坐满了,就到院子里,屋里屋外满满当当,院子里的狗啊,猪啊,鸡啊,鸭啊都出来起混,好不热闹。
那些年轻人立刻排成长队,争先恐后地向“电灯泡”敬酒。
黄和平呢,他却怪模怪样来向阿皮敬酒。
黄和平说:“阿皮啊,听说你年轻的时候是我们哈龙县的一枝花呢?我要敬您一杯呢。”
阿皮刮着黄和平的脸皮说:“才知道啊?臭小子,想当年我和我的结拜姐妹李安莲在我们哈龙县啊,打遍天下无敌手呢。他们叫我们俩都是“一枝花”,两个人就分不清楚了嘛。我就把“一枝花”让给我干妹妹了。”
黄和平:阿皮,那你叫什么嘛?
阿皮喜滋滋地说:““一枝花”的阿姐嘛。我们那个美貌啊,就象我们的白鹇一样样的,蝴蝶成天围着我们俩飞来飞去,赶都赶不赢呢!”
黄和平说:“哎呀,那不是和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香妃一样样的嘛?”
阿皮自豪地说:“香过香不过她,没有比过,咱不能乱说呢。可要说美丽呢,我们肯定会比她强那么一点点儿呢,她肯定比我们应该差那么一点点儿呢。”
白鹇叫道:“阿皮。”
黄和平问:“阿皮,您连个汽车都没有见过,您连个电视也没有看过,您怎么知道香妃长的什么样子呢,您怎么知道您比香妃强那么一点点儿呢?”
阿皮问道:“黄和平,你说,我们全福庄为什么天天有那么多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来呢?”
黄和平:“阿皮,这您都不知道啊?”
阿皮摇摇头。
黄和平说:“他们来观景嘛!”
阿皮摇摇头。
黄和平解释说:“阿皮,就是看梯田嘛!”
阿皮问:“这梯田有什么好看的嘛?”
黄和平夸张地说:“哎呀呀,我的好阿皮哎,改天,我背也要背您去看看电视呢。我们的哈尼梯田是天下第一奇迹,正在申报什么什么一场一次呢!”
大个子纠正道:“黄鼠狼,不是“一场”,是遗产,是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嘛!”
黄和平甩甩手训斥道:“去去去,我正和阿皮讨论国家大事呢,不用乱插嘴!”
阿皮紧追不放:“黄和平,我问你哪?”
黄和平指手画脚地说:“阿皮,您可听好啊。我们哈尼梯田山美水美梯田美,花美草美森林美,鸡美鸭美水牛美……哎呀呀,阿皮,我累了,休息休息再说吧!
阿皮捂嘴笑起来。
阿皮用一个指头点着黄和平的鼻子说:“臭小子,说了那么多的小美,偏偏丢了一个大美呢?你所说的呢,都是世界第一美,不过都是小美。而我所说的虽然只是一个,却是大美呢。”
黄和平问:“什么嘛?”
阿皮说:“人美啊!”
黄和平摸脑袋做出思考的样子。
阿皮笑着说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么好的水土。我们肯定比香妃的美丽强那么一点点儿嘛。”
大家哄堂大笑,
三牛走过来问:“阿皮,李安莲是谁呢?”
阿皮笑着说:“就是十二能的阿伟阿皮(姥姥)“一枝花”嘛,鹇子阿妈哈依的师傅嘛。我们三个人都是哈更村的,还不知道啊?”
三牛笑了。
阿皮却苦苦地低下了头,慢慢地流下泪来,在心里自言自语:“唉,我们哈尼人不用说文化,连文字都没有,搞什么□□嘛。”
□□中的哈更村,当时的阿皮、“一枝花”和小哈依(那时还是个小女孩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她们戴着纸帽子,上面写着“哈尼牛鬼蛇神”,阿皮和“一枝花”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木墩,细细的铁丝深深地勒进肉里。
几个戴着“昆明市□□”袖章的男女学生举起拳头在喊口号。
两个女□□抬着一个比较小的木墩过来了。
小哈依瞪着她们,两个男□□把小哈依的两只手抓住,两个女□□给小哈依脖子上套铁丝。小哈依连木墩带人倒在地上。
阿皮发狂地扑向□□,所有的□□举起木棒就打。一个□□指着阿皮的腿,马上乱棍齐下。从此,阿皮就卧床不起,再也不能跳舞了。
阿皮深深地叹了口气。
孝顺的哈依看出来阿妈又有什么心事,急忙把鹇子喊过来说:“鹇子,阿皮累了,给阿皮喂饭去吧。”
哈依看着白鹇去给阿皮喂饭,端起茶杯对大家说:“今天呢,就算是我借花献佛吧。我在这里代表我们全家向三牛和鹇子的兄弟姐妹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对鹇子和土狗的关心,谢谢你们对我们全家的帮助。所以呢,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呢!”
大家热热闹闹地举杯同饮。
哈依喝完茶水继续说:“可是呢,鹇子和土狗已经退了学,已经不需要这一笔钱了,所以呢,我要把钱退还给你们呢!”
哈依从口袋里掏出信封递给三牛。
三牛赶紧躲开。
年轻人纷纷围过来帮助三牛,你推我让地挤成一团。
三牛跑来求“电灯泡”阿波,“电灯泡”正闭眼勾头唱《哈尼古歌》:
哈尼的先祖上路了,
要去寻找休养生息的地方。
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
几百个人作一队,
一个也不能漏掉;
停停走走,
走走停停,
几千个人作一队,
一个也不要走散。
哈尼先祖走过的高山,
七十七双手也数不清;
哈尼先祖涉过的河滩,
七十七张嘴也说不完。
熬过多少干季和冷季,
耐过多少大雨和热天,
哈尼人来到南方的群山……
“电灯泡”老人的古歌声越来越高,屋子里渐渐静下来,都在聚精会神地听歌。这是哈尼人的规矩,也是老一辈教育小一辈的模式。
哈依在落泪,三牛听着听着流下泪来,所有的人都在静静地听着。
一个流泪,两个流泪。后来,在座的人都流下了眼泪。
阿皮和白鹇抱在一起。
一阵闪电过去,雷声过后,狂风暴雨说来就来了。
白鹇向外看了看,白鹇到屋外拿了蓑衣就往外冲。
哈依急忙喊道:“鹇子,你要去哪里?”
白鹇已经冲出院子,一口气跑到十二能家。
十二能家的院门、家门大开,微弱的灯光下,十二能躺在床上。
白鹇湿淋淋地站在十二能面前。
十二能赶紧站起来,吃惊地问:“你来干什么呢?”
白鹇冷冰冰地说:“应该是我问你呀,你在干什么嘛?”
十二能低头不语。
白鹇气呼呼地说:“十二能阿哥,我说你还是赶紧跟我走吧!”
十二能低头不语。
白鹇大声喊道:“那好,我就把大家领到你这里来吧!”
十二能叹了口气,他从床上下来乖乖地跟着白鹇往回走。
白鹇家里,“电灯泡”阿波唱过古歌,语重心长地说:“我的然理(孩子)们啊,我们哈尼人苦啊。虽然我们苦,几千年来我们哈尼人一直苦在一起。大家你扶我,我拉你,就象蚂蚁过河一样,从远古走到了今天呢。
我们哈尼人历史上一共进行过七次大型的迁徙呢。
我们哈尼人,诞生在遥远的北方,一个叫做“虎尼虎丘”的地方。
那里漫山遍野的原始森林,山花烂漫,果实累累,山羊、野猪、麂子、野兔四处出没。
在阳光的普照下,男人抬着野猪、扛着山羊、背着麂子、挑着野兔和鸟类欢天喜地地回来,女人和孩子们喜笑颜开地在采摘鲜花和野果。
河里的鱼欢蹦乱跳,光屁股的小孩子们用棍棒就能打到很多很多的鱼。
晚上,有人在堆积柴禾,有人在钻木取火。篝火点燃一堆又一堆,人们围着篝火在烧烤猎物,又吃又喝。吃饱喝足了呢,人们就开始唱歌跳舞,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
后来呢,树梢的野果吃完了,山上的野兽打完了,河里的鱼也捞完了,红红火火的好日月呢没有啦,“虎那虎丘”不再是哈尼人的家乡啦。
我们哈尼人开始了历史上的第一次迁徙。
我们哈尼人顺着“艾地戈耶”大河,来到了“什虽湖”。
苦啊,我的亲亲的然理们!我们成群结队的哈尼人扶老携幼,象蚂蚁搬家似的行走在荒山野岭。
可是不管有多么苦,多么难,我们哈尼人永远抱成一团,苦就苦在一起。大雪飘飘,老人和小孩子依偎在一起。男人们背着柴禾来了,男人们抬着猎物来了。女人们赶紧取火、点燃篝火,烧烤猎物。篝火点燃一堆又一堆,人们围着篝火又吃又喝。吃饱喝足以后,人们围着篝火唱起歌来跳起舞来。
晚上的时候,人们依偎在一起酣睡,有几个男人打着火把转来转去地保护着我们哈尼人……”
正在这时,“一扇门”猛然出现在门口,堵住了整个门,浑身上下水淋淋的。
哈依急忙把毛巾递过去:“哎呀呀,有什么事嘛,这大风大雨的?”
“一扇门”把手中的乌骨鸡递给哈依说:“就是下刀子也要来呢。这个三牛啊,叫我找得好苦啊!”
哈依问:““一扇门”啊,带着嘴来就是啦,还拿鸡干什么嘛?”
“一扇门”说:“阿嫂,桥归桥,路归路,就算是我求你啦。快快快,再加一道菜,我要表一表我的心意呢!”
“一扇门”把信封塞进三牛手中。
三牛又把钱退了回来。
“一扇门”看了看“电灯泡”老魔批,“电灯泡”正在叹气呢。
“一扇门”问:“阿叔,你们有事?”
“电灯泡”闭起眼睛摆摆手。
“一扇门”赶紧规规矩矩地坐下来。
白鹇和十二能一出来,风停雨住,天上星星亮晶晶,地上的流水响叮咚。微弱的灯光照亮处,花草树木耀眼,水滴答答作响。
白鹇和十二能一前一后走在狭窄的小巷里。
白鹇埋头走路。
十二能说:“我要去打工!”
白鹇埋头走路。
十二能说:“我要去大城市,我要去当演员,我要去当明星!”
白鹇埋头走路。
十二能说:“如果你要同意,我们俩一块儿去嘛!”
白鹇说:“我是女孩子啊!”
十二能问:“女孩子怎么啦,卢梅不也是女孩子吗?”
白鹇停下来问:“十二能阿哥,你知道卢梅是谁呢?”
十二能笑了笑说:“是我们哈尼的女英雄嘛,我们哈尼人谁不知道呢?我们哈尼的历史上出了两个大英雄。一个正面人物是女的,叫卢梅;一个反面人物是男的,叫龙济云。”
白鹇笑着跳着大声说:“十二能阿哥,卢梅是我阿皮的亲姑妈呢!”
十二能笑了笑说:“我早就知道啦。”
白鹇突然发愣地停下来不走了。
十二能奇怪地看着白鹇,白鹇紧紧地抓住了十二能哭了起来。
“一扇门”坐下来以后,“电灯泡”老人一直把哈尼人七次迁徙的悲壮历史讲完,最后老人说:“哦,然理们啊,我们哈尼人苦啊,我们哈尼先祖的迁徙一次比一次艰苦,然而我们的哈尼人却越来越兴旺啊。凭是什么呢?就是凭我们哈尼人祖祖辈辈都是象你们今天这样地抱成一团。”
“电灯泡”老泪纵横。
他用颤抖的双手将一杯满酒高高地举过头顶,哽咽向着“倮玛爱美”的方向,心情舒畅地大喊:“永远的哈尼先祖啊,哈尼先祖的子子孙孙没有忘记我们哈尼人的古规古训,没有忘记我们哈尼人的《哈尼古歌》,他们正在按照我们的古规古训办事呢!”
他满意地将酒泼洒在地上。
屋子里好静好静,全福庄好静好静,明亮的月光照了进来。
“一扇门”激动地说:““电灯泡”阿叔,这是您老人家教养有方,我敬您一杯!”
“电灯泡”老人说:“这是我们哈尼年轻人的功德,这是我们所有哈尼人的功德。来,我们大家举起杯来,一起喝一杯吧!”
大家庄严地举杯同饮。
“一扇门”大脸通红,两行泪水涓涓而下,他抹了一把泪水说:“然理们,你们是哈尼人的希望啊,你们是哈尼人的将来啊。现在的改革开放好不好?好,没有改革开放,我们哈尼人连饭都吃不饱,连鞋子也穿不上呢。
要我看呢,也有不好的地方啊。比方说,那个杀人啊,抢劫啊,偷偷摸摸啊,比过去就多得多啦。这个不好,我们哈尼人呢,不管走到那里,都是哈尼人,哈尼人有哈尼人的样子呢,哈尼人有哈尼人的骨气呢,哈尼人有哈尼人的品德呢。这人啊,富不富靠命,好不好凭德。我们哈尼人虽然祖祖辈辈受穷,却世世代代都是好人。现在外边乱糟糟,象昆明,咦,人们都把门窗做成动物园的笼子,这成个什么样子嘛?现在他们把动物放回大山,却把人关进铁笼子里,这人不是成了动物了嘛。挺有意思。你看我们全福庄,鸡鸭牛马随便放,晚上家门大敞开多好呢。”
黄和平卖弄道:“阿叔,那叫“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那是大唐盛世的风采呢!”
“一扇门”说:“好好好,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嘛。阿叔没有文化啊,阿叔听你们的,因为你们比我知道的多嘛!”
大家轻松地笑起来,纷纷前来敬酒。
“一扇门”笑呵呵地说:“唉,我还有一句,就一句。别人说,酒话不算话,我说酒话是真话。我今天也激动,也感动,三牛啊,还有十二能的亲兄弟姐妹们啊,我代表我们全家敬你们一杯酒啊!
三牛推托道:“阿叔,哪有老的敬小的的道理呢?”
三牛站了起来,所有的年轻人都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劝请“一扇门”坐下。
年轻人争先恐后地向卢老三敬酒。
“一扇门”喝过酒之后,脸更红了,瞪起大眼说:“你们虽然敬了阿叔酒,我高兴,是,我高兴,所以,我高兴……我还有一句话要说。那钱你们非收回去不可!”
屋子里立刻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