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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党校课后解释爱情 哈依信同学入歧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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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龙县县委党校还在天街镇,位于天街广场的隔壁。为什么叫隔壁呢,因为中间只隔着一道山。这道山非常奇怪,就像一道可以折叠的屏风,一边环抱着天街广场,一边环抱着党校。真正的是“一石二鸟”,得天独厚地营造了两块儿风水宝地。
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这里有一个传说。天街镇的历史只有三百多年,而真正兴旺起来是在近百年的事情。为什么党校要建在这里呢?因为这里是党小组第一次开会的地方。说也奇怪,自从党小组在这里开了会以后,革命工作节节顺利,党组织就逐渐发展起来了。后来呀,这里的土匪多如牛毛,就是不敢招惹共产党。解放以后,县委就在这里建设了县委党校。
这一天,“闷葫芦”在给学员讲课。学员们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充满了仰慕的神情,吴校长坐在后面旁听。
“闷葫芦”说:“同学们,我虽然是个哈尼人,但是,我都不完全了解、不完全理解我们哈尼人呢。哈尼族历史上经过七次苦难迁徙,最后来到“东方红河谷”,在难以生存的半山腰落脚,与当地各民族和大自然世世代代和谐相处,用一千三百多年时间共同创造了人类的奇迹“哈尼梯田”。
哈尼人是个难解的谜。
说其简单,千百年来单纯追寻着一个目标“土地与劳作”;说其复杂,哈尼文化具有极其精密的整体性、系统性和几乎无懈可击的独立性;说其愚笨,哈尼人谦卑退让,几近木纳;说其智慧,适于自然,和谐发展,大智若愚。
尤其是在世风日下、物欲横流的今天,哈尼人的人生态度和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恒古不变的人间真情,令世人汗颜。有人说,哈尼人默默无闻地代表了人类发展的方向,不无道理。
好,今天呢,由于时间的关系,就讲到这里。下边呢,请同学们自由提问吧。”
学员们一阵窃窃私语,教室里又静了下来。
吴校长从后面站起来了问:“朗散然老师,我可以向您提问吗?”
“闷葫芦”:“呃,您是党校的校长嘛,怎么不能提呢,有什么您就提什么嘛!”
吴校长问:“尊敬的朗散然老师,现在嘛,我们说是追赶时代潮流也好,说是世风日下也好,处处掀起一个换老婆的高潮。我想问您,您为什么不换一换呢?”
哄堂大笑。
“闷葫芦”笑着问:“那您为什么不换一换呢?”
又是哄堂大笑。
吴校长据理力争:“现在是您让我们向您提问,我可以拒绝回答嘛,但是你就必须要回答了,是不是呢?”
“闷葫芦”笑着看了看吴校长说:“吴校,你呀,你呀!”
然后“闷葫芦”在讲台上转来转去,最后背对大家停下来。待到“闷葫芦”回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是热泪盈眶,大家惊讶地看着他。
“闷葫芦”严肃地说:“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啦。大家知道,我们哈尼族是个悲剧色彩非常浓厚的民族。而我们哈尼人中的女人是最悲壮的,是我们哈尼人的骄傲!
我正在编写一本书,书名叫做《哈尼女人与哈尼民族》。
这本书的主题是:没有哈尼女人就没有哈尼人,哈尼女人应该得到应有的地位和尊重。
因为,我们哈尼人之所以迁徙来东方红河谷,责任在于当时的哈尼领袖纳索。纳索不顾哈尼老人的反对,在有了哈尼妻子戚姒之后,又娶了蒲尼女人马姒做老婆。马姒是蒲尼派来的内奸,与蒲尼队伍里应外合将哈尼人打的大败。后来,纳索发现了,就要把马姒杀掉,被戚姒劝阻。后来呢,纳索战死沙场。是戚姒和被戚姒感动的马姒共同挽救了我们哈尼人,我们哈尼人之所以有今天,功归于哈尼女人呢。
常常说,家里没有女人了嘛,男人就没得活啦。现在呢,我用汉语唱一支哈尼民歌,请大家欣赏。
“闷葫芦”清清嗓子就唱起来:
我们都是哈尼人,
我们的阿爸是山民。
我们居住在半山腰里,
我们的生活装在阿妈的背篓里。
我们都是哈尼人,
我们的阿妈是农妇。
我们居住在半山腰里,
我们的友谊装在阿爸的酒杯里。
我们都是哈尼人,
我们永远在一起。
我们都是哈尼人,
我们永远在一起。
掌声响起来,“闷葫芦”擦擦眼泪,喧嚣嘎然而止。
“闷葫芦”说:“这首歌比较真实地描述了我们哈尼人的生活。你们知道我看见的是什么吗?我看着的是,我阿爸在与朋友喝老酒吹大牛;我阿妈背着大山一样沉重的生活在陡峭的山坡小道上汗流浃背地爬行呢。
你们问我,我为什么不和我的元配夫人离婚。我要问你们,我有什么理由要和我的老婆离婚呢?
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什么是爱情,爱情是什么?
在我们哈尼人看来,爱情是男女双方共同演绎的一个过程。就是说,从不认识到认识;认识之后呢,慢慢地就有了友情;有了友情之后呢,渐渐地就有了感情;有了感情之后呢,不知不觉地就有可能上升到爱情;爱情的最高境界是人类情感演绎和升华的顶峰……亲情!
人们常说,人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这就是亲情的力量!我的老婆是我的亲人!”
教室里静悄悄。
“闷葫芦”问:“难道错了吗?”
大家齐声喊道:“对!对!对!好!好!好!!”
“闷葫芦”:“那么,怎么听不见掌声呢?”
学员们哈哈大笑着,掌声雷动。
临近傍晚,“闷葫芦”和吴校长尾随学员走出教室。
吴校长说:“朗散然老师,看来你可以称得上是爱情专家了嘛!”
“闷葫芦”:“我们哈尼人啊,喜欢有什么就说什么呢,就这么一回事嘛。”
吴校长问:“您这一套爱情理论是从那里搞来的呢?”
“闷葫芦”说:“您怎么说是从那里搞来的呢?我们哈尼人就是这样想的、这样做的嘛。虽然我们哈尼人没有文字,没有文化,可是我们有眼睛和耳朵啊!大雁尚且可以从一而终,何况我们是高级动物呢?不论男方也好,女方也好,随随便便地抛弃对方,自己已经不是什么人啦!虽然他们个个人模狗样儿的,在我的眼里呢,臭狗屎啊!”
他们两个人走下陡坡。这里堆着一大堆青石头,几个哈尼女人汗流浃背地正在往背篓里装石头。“闷葫芦”停住脚步,看着他们喜笑颜开的样子,把头摇了摇。
“闷葫芦”问:“他们把石头背往哪里呢?”
吴校长说:“背往后山,那里在施工呢。”
“闷葫芦”问:“有多远呢?”
吴校长说:“大概三公里左右吧。”
“闷葫芦”问:“背一趟能挣多少钱呢?”
吴校长叹了口气:“背一趟才能挣八毛钱,可怜呢。”
“闷葫芦”问:“那么少她们还干啊?”
吴校长指着对面说:“朗散然老师,您看那里有多少人在排队呢?”
“闷葫芦”看了看对面,然后顺着背石头女人们的背影往山坡上望去。石阶路上是上上下下的人流,间或有坐在石阶上休息的女人。
“闷葫芦”突然呆住了。“闷葫芦”劝吴校长先走一步,自己返身顺阶而上。他在一位休息的女人面前停住了。原来她是哈尼然理的阿妹哈依。
哈依缓缓地抬起头来:“阿哥,怎么是你?”
“闷葫芦”说:“我正想问你呢?怎么是你呢?”
哈依浑身是汗,用袖子抹了一把:“怎么了嘛?”
“闷葫芦”问:““笑嘻嘻”知道不知道呢?”
哈依:“干一点儿活计,要我阿哥知道做什么嘛。”
“闷葫芦”强行地把哈依的背篓夺过来背起,跟着人流往山上爬去。哈依一路追一路喊:“阿哥,阿哥,你是干什么嘛?”
他们俩一前一后气喘吁吁来到工地,哈依坐到石头是喘气,“闷葫芦”浑身是汗,非常吃力地放下背篓,把石头倒在石堆上,严厉地说:“阿妹,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哈依拼命地从“闷葫芦”手里抢夺背篓,坚持着说:“阿哥,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闷葫芦”说:“阿妹,你不要和我耍横,现在我找你阿哥去!”
“闷葫芦”背起背篓顺着石阶路飞快地走了下去。
哈依眼睁睁地看着“闷葫芦”逐渐消失了的背影,无可奈何地坐回石头上,抱着头小声哭起来。
这时候,从一棵古树后面转出来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款款地走过来把一只白嫩的手搭在哈依的肩上。
哈依一回头大吃一惊:“小喜,怎么是你?你怎麽来了呢?”
小喜:“我不能来看看老同学吗?”
哈依:“这么多年你去了哪里嘛,怎么一点点消息也没有呢?”
小喜拉起哈依笑嘻嘻地说:“走,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去嘛。”
哈依挣脱着:“小喜,你没有看见我正在干活计吗?”
小喜满不在乎地说:“走吧,走吧,不挣他的钱就是了嘛,怕什么嘛?”
哈依继续挣脱着:“不行,不行,要罚款的……而且呢,说不定还会开除呢 !”
小喜说:“走嘛走嘛,我去给你请个假嘛!”
小喜拉着哈依来到工地的一间小小的草屋子里,找见一个男人说:“阿哥,我给我的同学请个假呢!”
哈依惊讶地问:“小喜,他是你的阿哥啊?”
小喜说:“她是我的堂哥,要不是他嘛,我怎么能知道你在这里呢?”
小喜顺手塞给那个男人十块钱,就领着哈依下山来,来到一个偏僻的小烧烤摊。小喜劝哈依吃烧烤。哈依说自己不饿,也就不坐,小喜硬是把哈依按到座位上坐下来。
小喜:“老同学,怎么到了这种地步了呢?”
哈依轻轻地叹了口气说:“你看你,一看就知道你已经是有钱人了嘛。”
小喜问:“我问你出了什么事情啦?”
哈依叹了口气:“我家的永胜去昆明打工把腿给砸断啦,工头跑掉了嘛!”
小喜:“现在好了吗?”
哈依说:“现在已经回来了。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呢!”
小喜:“欠多少呢?”
哈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唉,有三万多块钱呢。”
小喜无遮无拦地叫起来:“哎呀呀,我的老同学呀,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啊,你准备怎么办哪?”
哈依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唉,怎么办,慢慢地赚,慢慢地还嘛。”
小喜:“哎呀呀,我的老同学啊,这可不像是你哈依说的话呀!我虽然不是哈尼人,但是我知道哈尼人的规矩。是不是,越是自己人越欠不起这个人情啊!哈依,到底是欠谁的钱嘛?”
哈依无可奈何的说:“三牛八千块钱,我阿哥两万多块钱呢。”
小喜紧张地问:“哎呀呀,我的老同学,你阿哥,是不是当□□的哈尼然理阿哥呢?”
哈依:“是啦,就是他啊,怎么了嘛?”
小喜紧张地说:“哈依,我的老同学,许多当官的都是为了解决家里亲人的困难,逼得没有办法才贪污腐败的啊!我不是说哈尼然理阿哥会贪污腐败,不过,人都有无路可走的时候嘛!”
哈依慌了神,小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哈依。
哈依一看高兴的跳了起来:“小喜,你呀,真是了不起,都当了总经理助理啦。保姆公司是干什么的嘛?”
小喜拿出一副老练的样子说:“这个保姆嘛,就是看看孩子洗洗衣服做做饭嘛,这个福建省厦门保姆公司嘛,就是专门招聘那些看孩子的女人呢。可听懂啦?”
哈依惊喜地问:“小喜,你这次就是来招保姆的吗?”
小喜好像有点心烦地说:“可不是嘛,我们这一次的任务太紧,就没有来得及找你嘛。你看,我一听我堂哥说你在他们的工地上背石头,我就赶紧来找你了嘛。看来啊,我们俩还是有缘分的呀,我们总算是见上面了,唉!”
哈依问:“小喜,你们什么时候走呢?”
小喜说:“马上就走,我们经理是亲自开车来的,我们吃完烧烤就走。哈依,我的老同学,你太可怜啦!一天能挣几个钱呢?”
哈依摇摇头说:“石头多的时候,一天挣十几块钱;石头不多的时候,挣七八块钱;要是没有的时候,就一块钱也挣不到呢。”
小喜:“哎呀呀,我的可怜的老同学啊,连我们那里当保姆的零头都没有啊!”
哈依问:“她们能挣多少钱呢?”
小喜轻松地说:“管吃管住,一个月最少九百块钱呢。福建嘛,那里有的是钱呢。”
哈依惊讶道:“哇,那么多啊?”
小喜补充道:“一般点吧,如果表现得好,还有奖金呢和小费呢。”
哈依激动地拉着小喜问:“小喜,你看我行不行嘛?”
小喜说:“你嘛,怎么能不行呢?人长的漂亮,又很勤快,肯定是好样的。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招够了呀!”
哈依摇着小喜的手央求地说:“小喜,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面子上,你就帮帮我吧!你是经理助理嘛,替我求求情嘛。小喜,我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嘛。”
小喜看了看哈依,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然后又显出作难的样子说:“唉,有什么办法呢,谁叫我们是老同学呢。好吧,老同学,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试试看吧!”
小喜说完就走,哈依在后面追上来喊:“小喜,我先谢谢你啦!”
哈依已经坐不住了,双手握在胸前走来走去,不住地往小喜走的方向观望。
过了一会儿,小喜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她很快地付了钱,风风火火地拉着哈依就走。
哈依问:“小喜,行不行啊?!”
小喜开心地笑着说:“老板骂我啦,说我办事情没有个谱气,就走啦,就走啦,你也不知道干什么去啦!我就点头哈腰地给老板承认错误……哈哈哈……”
小喜举手拦住一辆车:“肯定可以啦!如果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在社会上混嘛!”
小喜和哈依上了车,小喜问司机:“去全福庄多少钱?”
司机:“一人十块钱!”
小喜仔细叮咛道:“师傅,我们到了全福庄那里,你把车停在公路上等我们,可以吧?我们马上就回来,你再把我们送回县城,好不好呢?”
司机说:“行是行,可是要加钱的呀!”
小喜:“加多少钱呢?”
司机:“五块钱吧!”
小喜爽快地拿出五十块钱塞到司机手里说:“二二得四,一共四十五块钱,我给你五十块钱,你可不要走了啊,我可是记下你的车号啦!开车,快开车!”
哈依:“小喜,我还没有和你堂哥打招呼呢。”
小喜心急火燎地说:“哎呀呀,我的老同学,我挨上骂才给你说好,你……老板在那里等的着急呢,哪里还能顾得了那么多嘛……师傅,开快点,快点嘛……师傅,你可不许悄悄地跑了啊……我们有要紧的事呢!”
“闷葫芦”在天街镇低着头匆匆赶路,他在找哈尼然理。哈尼然理是满天飞,“闷葫芦”跑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逮住他。
他正在埋头走路,一位姑娘从侧面追了上来:老师!朗-散-然-老-师!”
“闷葫芦”停下来,手搭凉棚四顾,姑娘跑过来了。
“闷葫芦”问:“是翠琴啊,你不好好的在昆明读你的研究生,回来做什么呢?”
翠琴高兴地说:“哎呀呀,朗散然老师,终于找见您啦!”
“闷葫芦”:“有什么事情吗?”
翠琴马上从书包里拿出一叠材料说:“老师,我写了一篇论文,想请您给我指导指导呢。我在这里整整找了您两个小时呢,快看看,赶快给我看看嘛!”
“闷葫芦”抬头看看天:“哎呀,我现在还有要紧的事呢,能不能明天给你看呢?”
翠琴拉着朗散然的胳膊:“老师,我今天晚上必须赶回昆明,我的导师还要看呢嘛1”
“闷葫芦”:”不会这么急吧,你的选题是什么呢?”
翠琴回答说:“试论“哈尼人的和谐意识”,导师表扬我的选题好呢,而且我是哈尼人,准备将我的这篇论文选送到刊物发表呢。”
“闷葫芦”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笑嘻嘻”,您现在在哪里?怎么又去了乡下呢,牛吃樱桃树,啊!肯定有急事嘛!我说啊,您干脆去当林业局长算啦,晚上,唉,行,行吧。”
“闷葫芦”蹲到地上看起材料来。
翠琴拉着“闷葫芦”:“老师,我们到一个小吃店去嘛,一边吃一边看嘛。”
“闷葫芦”挥挥手说:“不用,不用,你快找块石头坐下来,啊,不错,这个开头好,好,一语中的,好!”
县公路的拐弯处,两个妇女和一个男人一人牵着一头牛,低头站着。哈尼然理拿着笔记本和笔,问一个妇女:“你是那个村寨的?”
汽车停在公路边远处。司机小陈手里拿着几支樱桃树枝。
妇女指指山下的一个寨子:“就是那一个寨子呢嘛。”
哈尼然理:“疙崂寨子呢?”
另一个妇女:“我们都是疙崂寨子呢嘛。”
哈尼然理严肃地问:“我们哈龙县在建设绿色大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呢?”
两个妇女摇摇头,男人低着头。
哈尼然理问:“你们的牛吃了绿色大道的树,要罚款的,你们知道不知道呢?”
两个妇女摇摇头,男人低着头。
哈尼然理问:“难道你们村寨的干部没有给你们宣传过吗?”
两个妇女摇摇头,男人低着头。
哈尼然理指着一个妇女问:“叫什么名字嘛?”
妇女说:“五女。”
哈尼然理问:“姓呢,姓什么嘛?”
妇女高兴地笑着说:“不知道嘛。”
这时候,三名林业公安和两名寨干部匆匆跑来,他们七嘴八舌地和哈尼然理打招呼。
哈尼然理理指着面前的牛和人批评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叫我怎么说你们呢。你们几个给我好好地听着,前面的三起破坏树木的事情,你们还没有给我处理好,这里又出了事情。你们就给我混吧!我回去,申请县政府出台一个制度,凡是你们各自管辖的范围内,出了事情,直接扣你们的工资,我看你们还下功夫不下功夫!我还有事情,小陈,把证据给他们。”
小陈把樱桃树枝递给三个公安,他们就开车走了。
哈尼然理来到一个偏僻的小山寨,越野车开进绿树遮掩着的斜坡上。哈尼然理和小陈下了车往寨子里走去。
他们来到村委会门口,看见古树上拴着一头水牛,大门开着。院子里传来阵阵哭喊声。一个中年妇女正扯着一个小男孩子往死里打,屋子里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
哈尼然理快走几步拦住那个妇女说:“不能嘛,不能随便打孩子嘛!”
这位妇女边哭边打:“我打死你!叫你再给我闯祸,我打死你!”
哈尼然理喝道:“再不许你打孩子,可听见啦?”
这位妇女看了一眼哈尼然理,先是楞了一下,接着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哭着说:“主席,我们的哈尼王子,我的阿哥,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啦嘛!”
哈尼然理问那个男子:“张主任,怎么回事嘛?”
张主任叹了口气说:“主席,唉,我电话里说的就是她啊。她家的牛吃了绿色大道三棵树苗,人证物证都在,他们也承认是他们的责任,也答应认罚三百块钱。就是没有钱,您说该怎么办呢嘛。”
妇女哭着:“主席,都怪我没有管好孩子啊。”
哈尼然理问:“就是你打的这个小孩子吗?几岁啦?”
妇女哭着:“主席,七岁啦。”
哈尼然理看着正在抹眼泪的小孩子蹲下来问:“孩子不哭啊,七岁,七岁怎么不上学呢?”
妇女哭的更厉害了。
哈尼然理看了看这个女人问:“啊呀呀,你不是桂花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呢?”
张主任问:“主席,你们认识啊?”
哈尼然理说:“怎么能不认识呢?桂花的小老公是咱们哈尼人的有名的歌手嘛,桂花是咱们哈尼人能歌善舞的一枝花嘛。”
张主任递给哈尼然理一支烟,摇摇头说:“唉,出事啦呀!”
桂花扭过身失声恸哭。
哈尼然理问:“出了什么事情呢?”
张主任悲痛地说:“虎则在矿山被砸死啦。”
哈尼然理问:“是不是大坡矿山的事故呢?”
张主任点点头说:“一共死了四个人呢。那个老板是外地人,跑啦。那个狗崽子别说赔偿,把他们应该发的工资都卷走了。这不,给桂花留下三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主席,这件事情我也很是发愁呢。不处理吧,于理不合;处理吧,于情不合。主席,你看,我没有办法了嘛,只好给您打电话嘛。”
哈尼然理仰天长叹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钱。
哈尼然理把三百块钱交给张主任说:“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工作,这就算是桂花交的罚款啦,可听清楚啦?给桂花开好收条,在向大家好好的宣传宣传。还有啊,要好好的总结经验,唉,我还会来呢嘛。”
桂花突然扭过身:“主席,主席,不用不用嘛!”
哈尼然理再把二百块钱塞进桂花手里,桂花赶紧躲不收。
哈尼然理:“收下,叫你收下就收下。谁也会有个三灾六难的时候呢。”
哈尼然理把小孩子从地上扶起来,塞给他一把糖块,说:“好孩子,听阿妈的话,好好的放牛,可不敢再吃咱们的绿色大道啦,啊!吃了可是要罚款呢。啊!”
哈尼然理把孩子交到桂花手里,桂花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