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心心相印阴阳两界 凄凄惨惨痛失亲人 ...
-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暴风雨也渐渐地小了。
阿灿一直喊叫永平阿爸喂他吃饭,永平揪着阿灿小鼻尖说:“阿灿啊,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能再叫我阿爸啦。”
阿灿也揪着永平的鼻尖,奇怪地问:“阿爸,您不喜欢阿灿啦?”
永平抓住阿灿的小手,指着小熊猫说:“不是我不喜欢我们的阿灿啦,而是阿灿的阿爸回来了,你看,他才是你真正的阿爸呢。”
小熊猫一下子站起来,惊讶的喊道:“什么,阿灿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阿爸,阿灿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
“一本书”长长地叹了口气笑了笑,点了点头
哈尼然理对小熊猫说:“阿第啊,永平真是不容易,太难为他了啊!”
哈尼然理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小熊猫扑通一声跪在永平的脚下,千恩万谢地说:“永平阿哥,我的亲亲的阿哥,我的永远的亲阿哥啊!”
永平把阿灿送往小熊猫的怀里,阿灿躲在永平的怀里不去。“一本书”把阿灿接过来抱到怀里。阿灿陌生地看着小熊猫。
小熊猫感谢地说:“永平阿哥,你是阿灿的阿爸,你永远是阿灿的亲阿爸!”
永平笑了笑说:“傻阿第,不要说傻话,我只能当阿灿的干阿爸,就是干爹,是不是呢。”
大家都笑起来。
哈尼然理安慰小熊猫说:“小熊猫阿弟要节哀顺变。你来的正好,我想大干一场呢!”
小熊猫看着哈尼然理问:“阿哥,你准备安排我干什么呢?”
哈尼然理说:“你最近的任务是好好休息,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吧。”
永平也站起来说:“小熊猫阿第,既然你已经回来了,我就要搬回去住了。”
小熊猫拉着永平说:“永平阿哥,我希望你陪陪我嘛。”
哈尼然理说:“永平啊,你就在这里在住几天嘛,好好地招待小熊猫阿弟,叫他好好地睡一觉。我去哈依那里去看看呢。阿叔,我走了!”
永平拿来一件蓑衣递给哈尼然理说:“阿哥,外边的风雨还没有停呢。”
哈尼然理笑了笑:“阿哥不是泥捏的呢?”
小熊猫说:“阿哥,我去送送你。”
哈尼然理说:“你?一不小心把你丢进哪个沟沟坎坎里,我还得找你呢。有十二能和白鹇陪着我呢,你们谁也不用送,好啦,我们走啦。”
“一本书”递过来一个手电筒。白鹇接过手电筒,拉着哈尼然理和十二能就走了。
哈尼然理他们回来的时候,“电灯泡”在火塘旁抽烟,哈依坐在阿妈的床旁,他们在着急地等白鹇。
白鹇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进门就说:“阿波阿皮阿妈,小熊猫阿叔回来了。”哈尼然理和十二能跟在后面。哈尼然理笑嘻嘻地进来,哈依就问:“阿哥,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嘛?阿哥,我正在发愁呢。听说他们把小熊猫快打死了!”
哈尼然理安慰地说:“打是打了,没有那么厉害嘛。我们刚刚从 “一本书”那里回来呢。”
哈依问:“小熊猫没有事情吧?”
哈尼然理大声说:“不是没事,而是出了大事了。”
哈尼然理坐到“电灯泡”身旁,接过老人递过来的竹烟筒,狠狠地抽了一大口说:“阿叔,一个大学生能叫□□绑架,硬是苦苦地过了三年地狱一样的生活。这个社会真是是有点太乱了呢。”
哈依惊叫道:“小熊猫被绑架了,难道不是变心了?!”
病床上的老人仰天长叹一声:“我的小秋和小熊猫啊!”
哈尼然理说:“这一下就好了,永平也该搬回来了!现在永平和小熊猫好好的,正如他们年轻人唱歌唱的一样,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他们更成了生死弟兄啦。阿妹,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
哈依看了看哈尼然理,哈尼然理说:“就是鹇子他们的事情嘛?”
白鹇扑过来搂着哈尼然理的胳膊,十二能也走了过来。
哈尼然理说:“我通过昆明市的胡总,已经与上海大世界演艺公司联系好,叫白鹇、土狗、十二能他们三个人先出去见见世面呢,回来搞我们哈龙县的民族民间艺术团也有点资本嘛。”
白鹇和十二能马上跳了起来。
白鹇跑狠狠地亲了阿舅一口笑着喊:“阿舅万岁!”
哈尼然理板着脸说:“不要高兴的太早,还要面试呢。”
白鹇一下子泄了气,扭身就要往外走。
哈尼然理一把拉住白鹇,笑嘻嘻地说:“嗨,这个世界嘛,说大呢,无边无际。说它小呢,也真是小。你们猜怎么回事情呢?原来这个上海大世界演艺公司的董事长是马大姐的姨表妹,马大姐的女儿香香呢,就是董事长助理呢。”
白鹇一听,和十二能欢呼起来。
哈依马上就给他们弄饭吃。
哈尼然理摆摆手说:“我在阿叔家已经吃过了。阿叔,阿婶,我就走啦,啊,好好保重啊。”
哈依说:“阿哥,雨太大,今天不要走啦嘛。”
哈尼然理说:“小陈还在车子里等我呢。”
白鹇拉着哈尼然理说:“打电话叫他下来嘛。”
哈尼然理说:“唉,傻姑娘,人来了,车怎么办嘛?还有啊,明天还要给县委汇报工作,就是下刀子也得回去呢。”
哈尼然理正准备走,“一本书”老人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老人一进门就拉住哈尼然理急急巴巴地喊:“赶紧想想办法,这可怎么办啊!”
哈依问道:“怎么啦,阿叔?”
“一本书”老人着急地说:“永平和小熊猫他们不见了啊!”
一句话把大家吓了一跳。
哈尼然理思考良久,平心静气的说:“阿叔,不会有什么事的。我想他们可能是到红河去了呢。”
“一本书”老人急得不得了,拉着哈尼然理说:“哎呀呀,我是怕小熊猫出事啊,他象丢了魂似的。如果小熊猫再出个什么事,我可怎么对得起上海兄弟啊!”
哈依说:“阿叔,您慢慢说嘛。”
“一本书”老人说:“我去哄阿灿睡觉出来,他们两个人都不在家,我找遍了全庄,那里也没有他们的影子。这可怎么办嘛?”
哈尼然理安慰道:“阿叔,我哈尼然理不是还在这里嘛。”
哈尼然理马上给司机小陈打电话,让小陈先开车回去,明天一早再来接自己。接着安排鹇子和十二能“一本书”老人送回家去。然后呢,两个人去十二能的阿爸“一扇门”在庄口古树下等自己。
白鹇和十二能赶紧执行任务去了。哈依要和哈尼然理一起去找永平和小熊猫。
哈尼然理摆摆手:“算啦,算啦,黑灯瞎火的,你就不要添乱了!”
哈依辩解道:“阿哥,那么大的红河,你们不知道去哪里找啊。”
一句话提醒了哈尼然理,哈尼然理拉着哈依就往外走。他们俩来到庄口的古树下,“一扇门”已经等在那里。“一扇门”一见哈尼然理就摸着后脑勺说:“阿哥,我差点儿闯了大祸呢!我用一块大石头想砸死小熊猫,要不是鹇子挡着啊,就已经出事了呢。”
哈尼然理指着“一扇门”说:“你呀你呀,阿第,你两个肩膀扛着的那个东西,不是图好看啊,你给咱们闯得祸不算少了啊。”
“一扇门”傻呵呵地笑着:“我改,我马上就改,马上找到小熊猫,立功赎罪,赔情道歉!哎呀,哎呀,好大的风,好大的雨!这么大的山,这么黑的天,这是老虎吃刺猬,无从下口啊!”
哈依说:“你们跟我来吧,那天从头到尾我都在场。唉,那天的雨比今天还大,风比今天还刮的紧啊,我想起来就想哭呢。”
哈尼然理和“一扇门”紧跟在哈依后边,大风吹得他们摇摇晃晃。
哈尼然理问:“阿妹,小秋和小熊猫的事情你早就知道吗?”
哈依说:“小秋天天和我在一起唱歌跳舞,象亲姐妹一样样的,怎么会不知道呢。”
哈依叹了口气泪水流了下来,她也顾不得去擦,任凭泪水和雨水搅和在一起,任凭无情的风雨抽打着自己。
哈依和小秋是好姐妹,哈依永远忘不了那些令人撕心裂肺的日子。
哈依忘不了小秋与小熊猫相爱的快乐的日子,忘不了小秋在“观景台”下可怜巴巴盼郎归的影子,忘不了自己拉着小秋走在巷子里。小秋的挺着大肚子,哈依拉着小秋的手强颜欢笑地走着,背后人们指指点点在议论着。
哈依还想起了“一本书”阿叔指着小秋大声责问,小秋一动不动的情景。
哈依还想起了阿弟永平的一片深情。永平来找小秋,两个人无休无止地争论。争论的最后,永平跪在了地上,小秋也跪在了地上,最后一起嚎啕大哭。
小秋在等啊,在等着自己的郎君快快归来,在庄神林哭了一场又一场,永平每次都躲在远处急得转来转去。
一个瓢泼大雨的晚上,小秋提着两个包袱,向山上爬去……
暴风雨又大了起来,哈依一边想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的在坑坑洼洼的荆棘丛中带路前行。他们终于来到一个陡峭的山坡哈依站住不走了。
他们用手电这里照照,那里看看。处处是古树藤蔓,各种荆棘与草丛绞缠在一起,密不透风。哈尼然理看了看被人们踩踏过的荆棘,不由地倒吸一口气,紧紧地握着双拳问:“就是在这里?!”
哈依点点头大哭起来。她想起了陡峭山坡急风暴雨的那个晚上,小秋仰面躺在地上,两个包袱扔在地上。
哈尼然理仰天长啸。
“一扇门”埋怨道:“阿嫂,你那么能干,怎么选这么一个地方呢?”
哈依哭着说:“我怎么不想找一个好地方啊,是小秋自己跑来的啊!”
哈尼然理自责道:“这么多年啦,天天讲革命,天天讲革命,我真不知道这么多年我到底作了些什么?罪过,罪过啊!怪我,全怪我,全怪我啊!”
哈尼然理举手向天大声喊道:“我的亲亲的哈尼先祖啊,这些不合理的族规祖训应该改一改啦!我的亲亲的哈尼先祖啊,你们能不能听见啊,我的摩执实批啊!我哈尼然理给你们跪地磕头啦!”
哈尼然理不顾一切地跪在荆棘草丛里,只顾把头向荆棘草丛磕下去,满头满脸都是血,顺着雨水沥沥拉拉地往下流。”
漆黑的夜,倾盆的大雨。 “一扇门”把哈尼然理拖起来,他们沿着红河岸一直走下去。
他们一路喊着两个人的名字,哈尼然理说:“我们就是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找回来!”
哈尼然理爬上一块巨大的石头,用手电顺着河道晃来晃去,然后又从石头上爬下来问:“阿妹,你们是在哪里把小秋放到红河里去的?”
哈依指着河流的下方说:“就是那块草地嘛。那天晚上,是我给小秋接的生。小秋生下孩子,大叫一声就咽了气。
我们就回去取白布,用白布把小秋的尸体裹起来。就在这段时间,永平在河边用竹子做了一个大竹筏子,我们把小秋扛扛抬抬地放到竹筏子上,哭哭啼啼地将竹筏子推进红河里,一个个哭成一团。
永平一边哭着一边顺着河床追逐下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来呢。”
哈尼然理判断说:“是啦,是啦,他们肯定是顺河而去啦。走,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
他们三个人顺着河床一路呼喊着找下去,走到一片堆积如山的石头丛。哈尼然理用手电四处照射,前面已经无路可走。
狂风暴雨更加猛烈,红河的巨浪席卷着巨石。
他们你扶我拖地爬上一块高大无比的鹅卵石,他们听见好像有人在喊。
“一扇门”说:“阿哥,你听你听!”
哈依高兴地喊起来:“是啦,是啦,是小熊猫的声音!”
哈尼然理他们三个人趴在巨石上面,侧耳倾听,终于听到了小熊猫声嘶力竭地吼声:“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三人大声呼喊起来:“小……熊……猫!永……平……!”
小熊猫的呼号嘎然而止。
哈尼然理三个人出现在小熊猫和永平面前,小熊猫和永平仰面朝天地躺在巨大的石头上。永平看见哈尼然理他们过来,赶紧从石头上爬起来。哈尼然理一把抓住永平的领口,照脸就是一拳,永平轰然倒地。
哈尼然理吼道:“叫你好好招呼阿第,你就是这样招呼呀?”
永平即刻从石头上爬起来满脸是血:“阿哥,我,我,我拦不住他嘛。”
哈尼然理又大声吼起来:“你还有理?!”
永平规规矩矩站在风雨里,小熊猫这时候也从石头上爬起来,陪着永平规规矩矩站在风雨里。
第二天艳阳高照,阳光从原始森林不规则地穿射下来。
小熊猫抱着阿灿在晒台上翻晒被雨打湿的东西,永平在打扫院子。
“一本书”老人在晒台上抽烟,“一扇门”背着一头小猪来了,后面跟着一大群人,有的提着鸭子,有的抱着鸡,闹闹攘攘地来到院门口。
永平抬起头来喊道:“小熊猫阿第,来客啦,快下来吧!”
小熊猫问:“我的?是不是搞错啦!”
永平笑着说:“啊呀呀,下来你就知道啦嘛。”
“一扇门”吼道:“小熊猫阿第,是“一扇门“啊,我们给你赔礼来啦!”
小熊猫抱着阿灿从晒台下来,人们立刻涌进院子里。小熊猫莫名其妙地看着满院子的人。
“一扇门”说:“阿第,昨天我们对不起你,让你受惊啦对不起!”
小熊猫走过来握着“一扇门”的手说:“阿哥,都是自己人,已经过去了嘛,还客气什么呢。”
一位老人说:“孩子,这是咱们哈尼人的规矩,知错认错不为过嘛。”
小熊猫对老人说:“我们都是亲亲的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复杂嘛。我看,各位的心意我领啦。礼物嘛,请各位带回去。今天我有点忙,改天我请大家喝酒,好不好呢?”
“一扇门”大声喊道:“不行不行,大家说是不是呢?”
人们齐声呼应着。
抓小熊猫脸的女人走上前来说:“兄弟,不好意思,昨天是我错啦,我向你赔礼呢!”
小熊猫向大家摇着手大声说:“谢谢,我衷心地谢谢大家。我们已经是一个庄子里的人啦,不用这么复杂啦嘛!”
这个女人唱起一支歌,人们马上应和着唱起来。歌声一起,院里院外,附近的屋顶上处处是人。
他们用哈尼语在唱歌呢,这是哈尼先祖流传下来的一首歌,歌名叫《认错歌》,歌词是这样的:
人生自古难免错嘛,
知错认错不为过啊。
知错就要去认错嘛,
从今以后要改过啊。
人家认错要接受嘛,
要不就是不饶过啊。
和和气气长相处嘛,
欢欢喜喜才红火啊。
这时候“一本书”老人咳嗽一声走过来,小熊猫赶紧问道:“阿爸,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嘛?您来安排吧。“
永平说:“这是你的事,那也得阿第你要说一句话呀。”
小熊猫扯着永平的衣袖说:“阿爸,阿爸您来做主吧。”
“一本书”老人点了点头,笑嘻嘻地向大家招招手说:“进来吧,都是一家人,不用客客气气,要随便些才好嘛,进来吧!”
人们一声欢呼,屋里屋外立刻热闹起来。院子里马上成了屠宰场,屋子里成了大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