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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儿子酣睡阿妈怀中 哈尼然理做了个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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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夕阳把哈更村镀成金黄色,世界一片灿烂
菩提树枝叶沙啦啦地摇动着,小鸟叫个不停,白鹇鸟正从远方飞来,煽动着双翅相继落在树枝上。
大树下坐着“约罗然明”和“一枝花”,和来来往往的人们打招呼。进来的人们亲切地和老人问候,笑声朗朗地进到院子里。
“笑咪咪”把一个又一个小孩子交给来人,人们千谢万谢地告辞走出院子。领着或抱着孩子的人们路过大树下,一一和“约罗然明”、“一枝花”告别,“约奔然明”和“一枝花”搂着一个个小孩子亲了又亲。
“约奔然明”和“一枝花”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笑着。
“笑咪咪”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始打扫卫生。“笑咪咪”打扫完院子来到大树下,依偎在阿妈身旁。
“约奔然明”和“一枝花”并排坐着得意地哼道:
动了,
三层高天的神殿动起来了,
大殿里走出来一窝一窝的神:
太阳神约罗走出来了,
月亮神月白走出来了,
雷神阿惹也走出来了,
雨神即比也走出来了……
动了,
地底下的龙宫也象打摆子一样动了!
宫门里走出望不见头的神:
龙王欧罗走出来了,
水神阿波走出来了,
地神密玛走出来了,
土神达俄走出来了……
造天嘛,
造得三层高天在晃,
造地嘛,
造得三层矮地在摇。
天晃嘛,
象打瞌睡的女人走路;
地摇嘛,
象酒醉的汉子掼跤。
“一枝花”:阿姐,您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唱起造天造地的古歌来了呢?
“约罗然明”拉着“一枝花”的手,抬头看着大树说:“那天老大领着我去看老五他们开会啊,回来我就一直在想。咱们哈龙县这一下和世界连起来了,咱们哈龙县要成为世界出名的地方了,我们的哈尼梯田全世界要关心要保护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呢。我觉得就象我们哈尼古歌里唱的造天造地一样样的呢!”
“一枝花”问:“哇,那么大的事情啊?哈尼然理行吗?”
“约奔然明”叹了口气说:“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谁叫他老五是哈尼王子呢?”
“一枝花”也叹了口气。
大树上的喜鹊突然叫起来,两个老人抬起头看着欢蹦乱跳的喜鹊。
哈尼然理在爬上坡来,老远就喊道:“阿妈,老五回来了!”
还是年轻人跑得快,白鹇和十二能虽然背着大背篓,连蹦带跳地跑比哈尼然理快好多。
两个人象个小孩子一样跑过来,舅妈“笑眯眯”帮他俩卸下背篓,他们立刻象小鸟一样各自依偎在阿伟阿皮怀抱里。
哈尼然理也来了,也不和老婆打个招呼,靠着阿妈坐下来,顺势搂着阿妈的膝盖。
夕阳照射过来,他们象一组红铜塑像。
“笑咪咪”笑着往院子里搬东西,十二能和白鹇赶紧扑过去把背篓和背包和野菜、野果拿进去。他们陪着舅妈回家里去了。
哈尼然理长长地舒了口气,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阿把妈的腿当枕头躺了下来。
阿妈抚摸着哈尼然理的乱发,看着远山。“一枝花”开始纺手中的线团。
哈尼然理笑着说:“阿妈,阿婶,我一躺在这棵大树下,心里边就踏实多了呢。”
阿妈说:“唉,人常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嘛。老五啊,石头再大离不开土地,王子再大离不开哈尼人。山里石靠石,哈尼人靠人嘛。做事情啊,就和烧火一样样的,众人拾柴火焰高嘛。”
“一枝花”停下手中的活,正要和哈尼然理说话,哈尼然理已经睡着了,呼噜声响亮地响起。
“一枝花”忍不住笑了,阿妈低下头心思沉重地看着哈尼然理。
哈尼然理已经进入了梦里。
他梦见自己来到了天街广场。
这时,正是灿烂的傍晚,山间变化无穷的云海与天上的绚丽多彩的彩云连接在一起,演绎着哈尼然理从来没有见过的辉煌。
哈尼然理靠着木栏杆望远山,沉醉在无比的喜悦中。
突然,呼啦啦响起一阵天籁之声,一道彩云从天徐徐而降而降,铺成一架通天的彩色云梯。亲切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响起:“哈尼王子,来呀,来嘛,快来嘛……”
哈尼然理还没有闹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自己已经步上云梯,就象坐滑梯那样,哈尼然理顺着云梯滑起来,但是是朝云梯的上面滑去,眨眼间已经来到来到彩云的最高处,哈尼然理随着彩云在空中飘来飘去。
彩云突然消失,世界空空洞洞的一无所有。
哈尼然理举目观望。
抬头往上看,头上没有天。
低头向下看,脚下没有地。
前前后后是一片汪洋大海,黑色的雾气象一口大锅,扣在海面上。大海中游动着一条见首不见尾的大鱼。
哈尼然理惊叫道:“啊呀呀,这是造神的金鱼娘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候,响起老寿星的歌声:
远古的时候,
万能的神有吗?
天神地神还没有出世呢。
太阳月亮有吗?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难道一个活物也没有吗?
……有啊,
那是一条老实粗大的金鱼。
名叫“密乌艾西艾玛”,
就是生下天神地神的鱼娘……
鱼娘在大水里睡过数不清的年月,
一百年把身子翻动一回,
翻过七十七回身子,
睁开眼睛醒来了!
……
哈尼然理随着彩云在空中飘来飘去,目瞪口呆地看着。
金鱼娘在翻身,右鳍往上一扇,黑色的雾气被扇光,蓝汪汪的天露出来了;
鱼娘在翻身,左鳍往下一甩,黄生生的地露出来了。
哈尼然理大声喊道:“啊呀呀,这是金鱼娘在造田造地啊!”
金鱼娘慢慢悠悠地展开脖子上的一片巨大无比的鱼鳞,这片鱼鳞闪射出金光。
鱼鳞剧烈抖动,万声雷霆齐鸣。
从鱼鳞里先飞出来一位头戴金冠的女人,后面飞出来一位头戴银帽的男人,他们俩手牵手地往天上飞去。
老寿星的歌声:
看啊,
先出来的是太阳神约罗,她是姐姐;
后出来的是月亮神约奔,他是弟弟;
……
哈尼然理在空中飘来飘去,目瞪口呆地看着。
金鱼娘又慢慢悠悠地展开背上的一片鱼鳞,这片鱼鳞突然闪射金光。
鱼鳞剧烈抖动,万声雷霆齐鸣。
从鱼鳞里先飞出来一位头戴金冠的女人,飞到天上去了;后面飞出来一位头戴银帽的男人,飞到地上去了。
老寿星的歌声:
看啊,
先出来的是天神俄玛;
后出来的是地神密玛;
……
哈尼然理在空中飘来飘去,目瞪口呆地看着。
金鱼娘继续慢慢悠悠地展开尾部细腰上的一片鱼鳞,这片鱼鳞突然闪射出金光。
鱼鳞剧烈抖动,万声雷霆齐鸣。
从鱼鳞里先飞出来一位头戴金冠的女人,后面飞出来一位头戴银帽的男人,他们手拉手在天上闲逛。
老寿星的歌声:
看啊,
他们就是有名的人神:
男的叫做烟蝶;
女的叫做蝶玛;
在没有生出人种的时候,
烟蝶和蝶玛就在天上游逛,
……
哈尼然理在空中飘来飘去,目瞪口呆地看着。
金鱼娘静静地躺在平静的大海里。
突然,鱼娘宽大的尾部鼓起一个巨大的黑包,一条乌黑色章鱼从黑包的鱼鳞里爬出来,咬牙切齿地对天呐喊:“你们要走就走吧,我要天天给你们悲伤呢!”
乌黑色章鱼骑上金鱼娘鱼背,伸出巨手搬动鱼尾。
搬动一下,蓝天重新罩上黑雾。
再搬动一下,大地摇晃起来。
她舞动无数长臂,大水漫齐大地天上。
她鼻孔吹出狂风,山崩地裂,巨石乱飞。
她嘴里吐出旋风,大树纷纷折断。
她的七窍在喷气。
她的肚脐在喷气。
天昏地暗。
老寿星的歌声:
亲亲的兄弟姐妹啊,
这就是地震的原因啊……
这个力大无穷的乌黑章鱼啊,
就是躲在鱼娘尾巴里的密嵯嵯玛。
她听见了太阳神约罗和月亮神约奔的笑声,
产生了羡慕;
她听见了天神俄玛和地神密玛的笑声,
产生了嫉妒;
她听见了人神烟蝶和蝶玛的笑声,
产生了仇恨……
听啊,
打了,
出去的三对大神,
与密嵯嵯玛打起来了……
大神们打起战来,
给人间带来数不尽的灾难,
最大的灾难有两回,
一回是太阳和月亮晒焦大地,
世上万物不能生长;
一回是洪水淹齐天空,
繁盛的人烟差点死光……
哈尼然理在空中飘来飘去,目瞪口呆地看着。
一道天崩的闪电,天哗哗啦啦地塌了下来……
一声地裂的闷响,地轰轰隆隆地陷了下去……
闷沉沉的喊声自下而上传来:哈尼王子下来!!!
哈尼然理随着彩云徐徐而降,来到天街广场上空。
天街广场密密麻麻的全是神。
哈尼然理发现自己坐回到了天街广场上自己经常坐的的青石板上。
哗啦啦啦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群穿金戴银的高大的神灵从天上降临到天街广场个个怒目而视地看着自己。
他们的胸前披挂着宽大的绶带,上面用醒目的大字标明各自的身份。
神哈尼然理逐一看去,他们是:人神玛窝;光神和雷神;风神和雨神;云神和天河神……
他们鄙视地问:“你就是人们所说的哈尼王子吗?”
哈尼然理奇怪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个个象在观看一件物品那样审视着自己。
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道:“不象,不象……”
人神玛窝一挥手,他们鄙视地哈哈大笑着化成一朵朵彩云,轻轻地飘上天空,消失在远方。
哈尼然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哗啦啦啦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群穿金戴银的高大的神灵从天上降临到天街广场将自己包围起来,个个怒目而视地看着自己。
他们的胸前披挂着宽大的绶带,上面用醒目的大字标明各自的身份。
哈尼然理逐一看去,他们是:地神和山神;江神和树神;石头神和青草神……
他们鄙视地问:“你就是人们所说的哈尼王子吗?”
哈尼然理奇怪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个个象在观看一件物品那样审视着自己。
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道:“不象,不象……”
地神玛窝一挥手,他们鄙视地哈哈大笑着化成一朵朵彩云,轻轻地飘上天空,消失在远方。
哈尼然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哗啦啦啦啦!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群穿金戴银的高大的神灵从天上降临到天街广场个个怒目而视地看着自己。
他们的胸前披挂着宽大的绶带,上面用醒目的大字标明各自的身份。
哈尼然理逐一看去,他们是:先祖神阿培阿波;普搓昂玛神;地神;田魂;谷魂……
地神玛窝鄙视地问:“你就是人们所说的哈尼王子吗?”
哈尼然理奇怪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个个象在观看一件物品那样审视着自己。
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不象,不象……”
先祖神阿培阿波一挥手,他们鄙视地哈哈大笑着化成一朵朵彩云,轻轻地飘上天空,消失在远方。
哈尼然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长筒号和鼓乐顿起。
天街呼呼啦啦地站满了当地的老百姓,把自己包围在中间。
“管得宽”用手指着哈尼然理的鼻子,吼道:“你不给我们做主,就给我们回家卖红薯!”
人群纷纷举起拳头大声喊道:“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哈尼然理奇怪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们个个象在观看一件物品那样审视着自己。
然后七嘴八舌地议论:“哎,哈尼然理,你怎麽还不走?你怎么还不走呢?”
“管得宽”愤怒地一挥手喝道:“他不走我们走!”
人群愤怒地齐声喊:“他不走我们走!!”
他们鄙视地哈哈大笑着化成一多朵彩云,轻轻地飘上天空,消失在远方。
哈尼然理奇怪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周围空落落的,一个人也没有。哈尼然理无可奈何地在天街广场转来转去。
“约奔然明”阿妈领着哈尼人的老寿星来到自己面前,老寿星轻蔑地问:“哈尼然理,你为什么还不走嘛?”
哈尼然理奇怪地看着老寿星。
“约奔然明”阿妈磨盘大的一只手,揪住了自己的耳朵,声嘶力竭地喊道:“走,走!跟我回家去!!”
哈尼然理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气喘咻咻。
他躺在“约奔然明”阿妈的怀中,“一枝花”拉着自己的手,十二能搂着自己的胳膊,白鹇搂着自己的另一条胳膊。阿妈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头上。
“笑咪咪”站在阿妈身后,背靠着菩提树,心疼地看着哈尼然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