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供奉的神》嗷嗷嗷啊安安

3、第 3 章 青月醒来后

　　青月醒来后果然如他所想那般不会有好脸色，明从未设想过清者会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就当是和之前他为自己疗伤扯平了，以后互不相欠。
　　但他没想到，青月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他斥责明为什么要救他，天下之人该如何得偿所愿。
　　明有些不耐烦，他说：“众生所愿与你何干？你何必去做这个圣人？”
　　青月沉默片刻，低声到：“被神镇压的龙终究是恶，对吗？”
　　青月的话刺痛了他，明狠狠抓住他的手腕逼近他，“恶？”
　　“别忘了千万年前龙才是你们的信仰。”明一把甩开青月的手，他只是很愤怒。
　　果然还是不该和这种凡人有所交集吗？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们一直都愚蠢至极。
　　但这就是明的父辈们竭力守护的对象，一群不知好歹的乌合之众，可笑。
　　父亲对他有着那么多的期望，他给他起名为明我山河，亲族们，友人们的嘱托和祝愿，让他一夜又一夜被惊醒，永远不得安眠。
　　他们的冤屈，断不敢忘，他们的枉死，断不可忘，他憎恨清者的信仰，憎恨神明，连经书和神庙都憎恨。
　　明或许是世上最后的龙了，他是龙族的墓碑，镌刻着一段已经湮灭了的文明和历史。
　　他站在阴谋中央，眼睁睁的看着同伴们一个一个死去，看着父辈们所构建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他痛恨那时过于年轻稚嫩的自己，父亲死后，他奋力抗争到最后筋疲力尽，也只能背负着无数同伴的性命，在众神的阴谋下一败涂地。
　　那时，就连明我山河也被擒住后，神兵按着他，锁链束缚着他，什么小仙小神都敢用戏谑得意的眼神看着他，叫嚷着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角，杀了他…
　　明的左眼噙着血，神君享受着明仇恨的眼神，他抬手示意众神安静，一字一句的说给明听：“最后的龙，就作为标本，供大家观赏。”
　　至此，他成为了那口井中的囚徒，神族视他为虫蛇。
　　神明欺负死者不会开口说话，肆意篡改龙的历史，恶意抹黑龙的形象，所以如今这世间，龙成为了十恶不赦的野蛮物种。
　　谁还能从歪曲的景象中看见真正的历史？千万年前，龙不忍看着与他们共生在一片水土上的人们饱受蛇兽妖魔的侵扰，所以强大的龙放弃了天空和海洋，盘旋在这片土地上，庇佑着他们。
　　可是他们很快就忘记了龙的恩泽，千百年了，明被镇压在那口井里千百年了，连当年的神明都忘记他了。
　　但明从未忘记过，亲友们濒死时的嘱托，他要夺回属于龙的东西，无论是文明还是历史。
　　明看着外面的雨，看着远方滚滚而下的山洪，看着山下四处逃窜的老少，他想起父辈的教诲：明山河，护黎明。
　　明山河，护黎明…
　　这是历代龙族的信仰，也是明从小受到的教诲。
　　但当年灭族的噩梦不断侵扰着他，他开始怀疑他的信仰，到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背信弃义。
　　苍生也好，青月也好，他们是不会理解明的。
　　风雨之下，两人各怀心事，一个关于绝望的过去，一个关于迷茫的未来。
　　青月心中悲怆，神明还会再接纳他吗？他未能化解众生的苦难。
　　“我们真的束手无策了吗？”青月望着远方正在发生的一切，满是悲伤。
　　明看着他，一时动容。
　　他想起了他的亲族，那心怀天下，满眼苍生疾苦的样子。
　　“不过是雨而已，我让它停它也就停了。”明不以为然，他眼中淡漠，手中施法，数日以来，这世间光明初现。
　　世人和他的青月都在祈求着神明，但最后还不是要靠恶龙来收场，真是好笑。
　　“你的神救不了你，但我可以。”
　　青月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那天他并不知道明是被镇压在井下的恶龙，所以才救助了他，谁能想到本不相干的命运从此开始纠缠不清。
　　种种因果，丝线缠绕，冥冥之中的绳索牵引着他们，在千百年的时差后，他们靠近彼此。
　　从那以后，明时常来禅房中找他，青月也渐渐发现了他的异常，最显而易见的就是明如冷血动物一般的竖瞳，那不是常人应有之物。
　　当青月提出他的疑问之时，明我山河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而青月却活在了愧疚与纠结之中，一边是信仰，一边是向往，当信仰与向往相悖，他难以抉择。
　　他再也不能心无旁骛的面对他的神了，他救助了恶龙，被恶龙所吸引，沉溺于恶龙的触碰，他是不洁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