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屿嵋

30、第 30 章

　　电话被李新燕挂了。
　　“奶奶怎么了？我怎么听见她在哭呢？”赵昔也感觉事情有点微妙。
　　“没啥事，估计跟你爷爷吵了一架，气不过，打个电话来告状呢。”阿良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不过还是有点担忧，李新燕脾气急，但不是不分好歹的人，不知道良军做了什么事情。
　　阿良嘴里说着没事，还是拨了个电话给李新燕，李新燕没有接，他又打电话给良军，良军的电话关机。
　　“我好长时间没有见爷爷奶奶了，要不，我回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我也可以劝一劝？”赵昔看阿良心里急得要命，偏要在她面前显得若无其事，觉得如果今天自己不做点什么，不知道他心里要急成什么样子了。
　　“那你帮我跑一趟，你知道奶奶脾气急，你劝一下……”，赵昔看阿良还有一堆话要讲，“阿爸，我都知道，”她拿起包，“我走了，你这边怎么办？”
　　“我不要紧，还请了护工呢。我自己稍微动动也没什么问题了。”阿良想展示一下，赵昔吓得赶紧按住，“那你吃饭或者上厕所，你就让护工帮你下，我走了。”
　　她走了几步，又回来，“阿爸，你现在想要什么吗，我帮你做好了再去？”
　　“不用不用，你赶紧去吧，晚了没班车。”

　　赵昔走了之后，阿良勉强自力更生吃了晚餐，洗了餐具，没收到任何消息，他估计，家里这三人可能吃得乐呵呵的，所以赵昔就忘了给他个消息了。
　　第二天，阿良等得望眼欲穿，却又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床边有人在笑，就是那种偷笑，却又忍不住，捂着嘴继续笑出来的声音。
　　他边睁眼，边装作生气的样子：“你怎么也……”不发个消息？
　　话没有说完，因为床边站着的是个陌生的女的，说陌生吧，好像还有点眼熟。他不好意思盯着看，脑袋里搜索半天也没有得出个结果，人家已经又开始笑了。
　　“又忘记我了？”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然后把挎包放到膝盖上，又拖了下凳子，靠近了点，“老同学，真的把我忘光光了？”
　　“你是……？”恕他眼拙，这个短发，左边三分，右边五分，妆化得一丝不苟却又让人觉得浑然天成，一笑，左边脸颊露出个酒窝，让人觉得亲近不少的女士，鹅黄色的连衣裙，光腿穿一双白色的高跟凉鞋，这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到底是谁？
　　“哇，我好生气，小学同学把我忘个一干二净！亏得前段时间我妈出院的时候还特意绕到你这边看你一下。良宵同学，我是许读啊，以前叫许英英，记起来没有？”许读说着生气，还是笑着跟阿良解释了一串。
　　“哦，你是许英英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良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样子，其实他实在是没想起来。不过人家解释得这么详细，他不做出点表情，实在是说不过去。
　　“谢谢你来看我，要不要喝点水？”他挣扎了一下，要起来倒杯水。他这也是做个样子，任何探病的人，也不可能让断了肋骨卧病的病人，起来倒水喝。倒水得费点力气，万一接好的骨头错位了，那就是来结仇来了。
　　许英英果然吓一跳，站起来赶紧把他按回去，自己找杯子，找水，先替阿良倒了半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妈前几天刚出院，你记不记得，就是那床，”她指了指门边的床位，“我哥那天也来了，那是我大哥，不过我记得你跟我小哥哥许末关系特别好，一天到晚玩弹子，摔香烟纸壳，有一次，你们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打起来了，你把他额头打了个小洞，那疤现在还留着呢……”。
　　阿良终于想起来了，许末是三涧村的，是许家最小的男孩子，一生下来就受尽宠爱，不但父母宠，所有的兄姐也都喜欢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他们那时候读书全靠自觉，许家这么多孩子，许爸许妈能够让所有孩子吃饱穿暖就已经很不容易，所以许末的成绩跟他的聪明皮相完全倒挂也没有引起多大关注，许末比阿良大一岁，他一年级留了一级，阿良上学的时候，就跟阿良是同学了。
　　许英英是许末的妹妹，正儿八经许家老幺，因为是个女孩子，所以并没有受到万千宠爱，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阿良记得他跟许末玩的时候，许英英特别爱告状，不仅告许末的状，也告阿良的状，两个人只好一放学就躲到犄角旮旯里去玩。
　　“许末现在在哪里工作？好久没见到他了。”真的是好久了，阿良想了下，好像是三年级开始，那一年，许末二年级又留了一级。
　　“他在杭州呢，自己开了个农产品店。”她拿起杯子，“喝不喝水？”
　　阿良摆摆手。
　　“我那时候特别喜欢跟在你们后面玩，我小哥哥就特别不喜欢带着我。好歹我们也同班了五年吧？你怎么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那天来的时候，听你妈妈一说话，然后看了你一眼，就知道是你。”许英英剜一眼。
　　阿良觉得有点热。
　　他今天早上起来全部注意力都在等赵昔的回复，好像都没仔细洗脸，不知道眼屎洗干净没有，李新燕不知道把梳子放哪里了，早上他没找到，头发也没梳，后面整个一鸡窝状……
　　“不是‘女大十八变’嘛？谁敢盯着漂亮女士，乱认小学同学。”
　　“说得漂亮，我盯着看某些人半天，想认个小学同学，还不是被你怀疑半天呢。”看来这一挂是过不去了。
　　“不过，你怎么改名字了，许读，许读，这名字可真漂亮！”阿良费尽心思赶紧转个话题。
　　“你看，我跟你同学五年都没有留个印象给你，读初中了，我撒泼打滚，好不容易才让我爸同意改了名字。我小学成绩不怎么样，后来到了初中，就好多了。”名字一改，成绩都好起来了，好神奇！
　　“我们初中是不是没在一个学校？我怎么……”初中好像有三个班级，三年里面，他肯定没见过许末，至于许读，他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