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屿嵋

26、第 26 章

　　有人送过来一个凳子，李新燕赶紧请邹同树和小吴坐下。
　　“那天小吴跟我说了一下，说你出事了，吓我一跳，好一点没有。”邹同树一贯穿得山清水秀，他坐下来，架起条腿，抖了抖，阿良看到他穿了双漂亮的彩虹色袜子。
　　“好多了，谢谢老板，我这几天一直想打个电话给小吴，说一下的。”阿良觉得自己位置低了点，好不习惯躺着跟人说话。
　　李新燕洗了葡萄和苹果，递过去，被两人拒绝了，“阿姨，我不吃，你放着给阿良吃，……，真不吃，你收起来吧。”阿良看李新燕还要客气几轮，赶紧扯一扯她的袖子，“妈，你先放床头柜吧。”
　　李新燕看人家不吃，只好按老例客气一番，“我们阿良给大家伙添麻烦了。”
　　“也还好。这个嘛，也没办法，身体要紧。不过，良宵啊，”邹同树参加过好几次政府交通部门的大会，也会摆点官腔，“你这么一病，这条线就少了个驾驶员，没早点来看你，就忙着这个事儿呢。你知道的，客运公司也算公家的，人民群众的事情无小事，脱班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这几天匆忙中找了个人替你。”
　　阿良觉得有点诧异，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谢谢老板，我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争取尽快好起来，回去开车……”，小吴看看他，又看看邹同树，想说点啥，又咽了回去。
　　“行啊，我们都盼着你好起来呢，你好了，告诉小吴一声，让她安排安排。”
　　两人坐下来不到五分钟，这话说完了，邹同树看看手机时间，站起来，“我等会儿还有点事，我们就先走了，你有事就联系小吴。”
　　“谢谢！”
　　阿良推一下李新燕的手腕，“妈，你帮我送一下我老板和小吴。”
　　“不用了，我们走了。”
　　小吴跟在后面挥挥手，然后两人很快走远了。

　　李新燕回来看阿良默不作声，以为他身上还有点痛。岔开话，“你们公司还蛮好的，你老板还特地来看看你，”她把两个人带过来的东西看了一遍，有补血补气的，还有一些其他的盒装。
　　“你知道什么？”
　　李新燕听阿良的声音暴躁，“人家好心来看你，你怎么这么说。”
　　“他哪有什么好心思，”阿良的手搭在额头上，有点懒得开口，李新燕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他只好说：“你听话听全了，我就躺了这几天，人家已经找了新人了，等几个月养下来，还有我什么事，弄不好得重新找工作了。”
　　李新燕想一想刚才他们俩说的话，还是没明白，“哪有这么说，你不要瞎想八想了。”她的嘴唇一直在抖，阿良有点难过，估计李新燕有点吓着了。虽然嘴上说的好听，心里面已经认同了他说的话。
　　“走就走吧，我还不爱呆了呢，工资万年不涨，每年发点奖金还得三呼万岁的捧他。我这技术，到哪里没有饭吃。”
　　“你肯定是想多了。”李新燕把杯子拿到洗手间扔掉，把苹果又收起来。
　　“妈，你明天把季望的果篮拎回家给爸吃，”
　　果然，李新燕立刻转移了注意力，“你爸要吃什么没有，你多吃点水果，赶快好起来，才是真的。”
　　“那么多水果，我一个人怎么吃得完，你拎走。”
　　母子俩为水果推诿了半天，最后为了避免烂掉，李新燕答应把容易烂掉的水果拎回去，但她还是挑了又挑，把每种水果都留出了一部分。

　　阿良乘着这个空挡，眯了几分钟，又被手机吵醒了。他没睡够，李新燕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都不想搭理，没想到他看了一眼，立刻喜笑颜开，“小昔啊，你最近忙不忙？”
　　“阿爸，你现在可以接电话吗？”
　　“我刚好到站了，你说吧。”
　　“阿爸，我出生的时候，你在场的，是吗？我是说，你在医院陪在我妈身边吗？”
　　“怎么这么问？想你妈了吗？她没找过你？”
　　“她哪记得起来这种事情。”阿良听她话中都是不开心，刚想着要怎么开导她，就听见赵昔在说：“阿爸，你跟我说说我出生时候的事情吧。”
　　“好多年前的事了，我想一想。”他真的要好好想一想。
　　“我记得你妈怀孕的时候，全家人都好开心，都盼着良家下一代的出生，后来，你也知道一点，经历了一些事情，反正闹得都挺不愉快的，”
　　阿良吸口气，缓了缓，“后来，你妈妈就有点不舒服，所以，孕后期就开始住院了。那天早上，我记得是1999年五月的最后一天，我像往常一样，一大早赶到医院，你妈妈已经吃了早餐，她那时候惯常不理我，就坐在床上，你奶奶陪在旁边，等着我送的早餐，我问了问她，知道你妈妈情况良好，就跟两个人说了一下，赶着去公司上班，我还没到公司，就听见你奶奶着急慌忙地打电话给我，说你要出生了。”
　　“我只好请了个假，赶紧往回跑，等我赶到医院，发现你已经出生了，好像是黄疸还是什么指标不行，直接就转到暖箱里面去了，我和你奶奶都没见到。”
　　“后来呢？我就回家了吗？”
　　“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护士抱着你出来，我们才看到你，接下来大约每个星期见个一两次的样子，你在暖箱里面呆了差不多半个多月吧，然后就回家了。”
　　“见的次数这么少啊？万一护士搞错了，你们都不知道吧？”
　　“那不可能，上面都有挂牌的，谁谁的孩子，几床的，哪可能搞错。你这脑洞太大了。”
　　“万一被搞错了，你们认得出来吗？”
　　“应该可以的吧。你别想多了，人家护士尽心尽力的，哪可能搞错。”
　　走廊上一阵躁动，有人扯着嗓子在喊，“医生，医生！”

　　“阿爸，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医生？你到底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