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屿嵋

24、第 24 章

　　阿良看他妈刚才一直在挤眉弄眼，人一走，就看着他笑，那笑容，明晃晃的昭示，我有一个秘密，你快来问我呀。
　　阿良装看不见，他别过眼，对李新燕说：“妈，我有点饿了，你帮我削个水果。”

　　等到吃完晚饭，李新燕憋不住了，把湿哒哒的饭盒倒搁在床头柜上控水，忍不住说：“上午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你说哪个？”
　　“人家夏老太太的女儿，早上都过来看你了，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有什么可想的。”
　　李新燕湿漉漉的手指头就差没顶到阿良的额头，“我把你的事情跟老太太说了，她女儿走的时候不就来看过你了吗，我看她笑眯眯的，好像对你印象不错！”
　　“你怎么什么都说，再说了，你看我现在，”阿良现在全明白了，为什么李新燕一大早开始就这么折腾他，关键是，就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就他妈看着是个人样，一想到这个，他就有点抓狂，“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李新燕觉得阿良是害羞了，“你什么样子，人家昨天下午就知道了，再说了，早上我不都替你刮胡子了，头发也梳了，帅的很！”
　　她坐在凳子上，拍拍阿良露在外面的手：“从知道小昔这个事情，我就一直悬着心，前几天赵美金走了，我又是担心，又替你松了口气。你看，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走了，就你这性子，要是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
　　阿良觉得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说这些干嘛，我还照顾不了自己了？”
　　李新燕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你行，你现在就爬起来，走几步让我看看。”
　　“妈，你帮我找个护工吧？”他身上都臭了。
　　他没头没脑一句话，李新燕还以为自己刚才说的话说重了：“好好的，干嘛花那个钱？”
　　“你找个力气大一点，男的。我不能老躺着，过几天，这个摘了，”他指指尿袋，“我得起来走走，适应适应，我老这么躺着，身上都臭了。”
　　“你躺着也不做什么事情，哪里发臭了。你要起来，到时候我帮着就行。”李新燕年轻的时候干活是一把好手，什么重活没干过，帮儿子翻个身，起个床，应该手到擒来。

　　第二天，医生查房以后，就帮他摘掉了尿袋，护士一走，他就说要起来上厕所。
　　两个人都出了身汗，还是没搞定，幸好，李新燕的妹妹李新梅的儿子季望拎了一个果篮来探病，放了果篮，赶紧来帮忙，阿良第一次下床总算是龇着牙完成了，季望在旁边扶着他，李新燕这下不等他说，就开始打听请护工的事情。
　　阿良小时候经常在外婆家跟这个表弟一起玩，但读书了以后，他被李新燕叨叨着一心向学，这个表弟却从小出格，小学有一年跟着大一点的孩子跑到水库里去游泳，被李新梅拎回家之后，差点没打断腿，初中开始逃课，到了高中，不知道为什么，高二的时候，死活不肯再去上课，家里面所有人都去做工作，连阿良都陪了一个下午，还是拧着头，李新梅没有办法，托了关系让他来县城的一家榨油厂上班，他这次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安安份份地上班，还跟人家榨油厂老板的女儿谈了恋爱，阿良大学还没有毕业，季望已经结婚生了小孩，自己还开了个分厂，这几年生意据说都不错。

　　李新燕借了个凳子，季望就坐在阿良床边，絮絮叨叨问半天，一杯水握在手里，杯子快被揉烂了，水还没喝下去多少。最后看他终于站起来了，阿良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季望站起来，把凳子往阿良床头拖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哥，你读书多，每天开车，经历的事也多，我问你个事。”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自家表兄弟，还这么客气，你表哥能帮得上的，你尽管说。”李新燕把季望手里的杯子收回来，拿出个新的杯子，又添了一点水，端给他。
　　季望瘦高个，比阿良看上去年轻不少，他不自然地揉一下鼻子，“哥，你也知道我那个榨油厂，虽然说都是我在做事，分钱的人不少，这个，我大姨肯定知道，”李新燕点点头，不知道是真的知道什么，还是纯属给个支持。
　　“榨油厂说好，也不算坏，说坏，也养活了我们这么一家人。不过也就图个温饱。前段时间有个朋友带我去宁波参观了一个油厂，那边的意思，看中新梧县交通好，我这边也有冷榨的底子，想合作一把，我那个朋友还带我看了投资的人，我基本上算技术入股，到时候新厂就让我来管，我看了一下，还是比较靠谱的，我到时候把我这边的也抽出来，也能占一部分股……”，阿良和李新燕都点头，这事情看着挺好，就是听着似乎没什么需要他们帮忙的。
　　“这个呢，动静比较大，虽然对方看着比较稳，说是等工厂，公司注册完成了，我再入股不迟，免得我担心，”季望有点苦恼，话语中不免又透露出点得意，“还有一个想法呢，就是我从现在这个厂出来，自己搞一个，可能上个新的生产线，厂房什么的都是我自己的，对方也愿意投资……。”
　　“哥，你见多识广的，你帮我参谋参谋，哪个好点？”
　　李新燕听着都是钱出钱进的，“那你家里人都怎么说？”
　　“他们基本上都听我的，我呢，家里面亲戚见多识广的，先问一问。”
　　李新燕看阿良，“他这一天天就开个公交车，哪里知道那么多？”
　　阿良拍拍他妈的手，“你这两个厂，都要投进去多少钱？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还有，你说的投资人靠不靠谱，别到时候你的钱都抽出来了，人家根本没来，跑了，把你杠在那儿。”
　　季望伸了伸腿，“这个倒不是问题，人家邀请我去苏市，宁波都去看过，好几个大厂，都是法定代表人，钱肯定是有的，”他俯下身，“哥，人家一个女的，又漂亮，又能干。”说完咂咂嘴，哎呦好几声。
　　阿良突然抓住他的手：“这女的叫什么？”
　　“姓郑，叫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