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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住 ...

  •   贺潮是圈内炙手可热的新锐导演,他的荧屏处女作是毕业前执导的小成本电影《春野》——一部色调有些昏暗的文艺片。

      电影的画面和主线配合得出色,拍摄手法也很有新意,每一帧影像都很有美感。拿下了国内金番茄奖的“最佳影片奖”。

      金番茄奖的含金量并不算高,但未毕业的学生可以摘得桂冠仍是激起不小的水花,得到了不少关注。

      毕业后他去c国进修,之后定居,期间的两部电影业内评价都很高,最近一部电影更是摘下金熊奖“最佳导演奖”。

      金熊奖是国际大奖,获奖的华人屈指可数。

      所以贺潮在颁奖礼含笑捧着小金熊致谢的视频在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一天。

      当然不排除贺大导演长相太过俊朗出挑的因素存在。

      评论区的夸奖花样百出地铺了一片。

      “prprprpr.”

      “哥哥鼻梁好挺想在哥哥鼻梁滑滑梯!”

      “这样的神仙美貌是真的存在的嘛!”

      “为什么这么厉害的导演还可以这么好看!”

      ......

      奚峥的评论的“恭喜。”混在无数明星祝福里,甚至不比花里胡哨的粉丝赞美显眼。

      贺潮没有回复任何恭贺,也没有回复奚峥的。

      自他去c国,奚峥和他已经三年未见。甚至线上联络都屈指可数——像是每一段被距离冲淡的感情,成熟自制又冷漠至极。

      这是他们他们久违的重逢,在微寒的春夜里。

      是一场狼狈又浪漫的落跑。

      他们还像三年前一样熟悉且默契,好像中间没有疏离的三年——而事实是他们的确未起过争端,此时的熟稔仿佛自然而然。

      “你怎么也在这里呀,你也参加宴会了吗?我好像没有看见你。”

      奚峥撩开额前的碎发,他的刘海有点长,有几根垂在眼尾,让他看起来矜持又乖巧。其实他的性格并不如此,有惯常少年该有的锐利率性,或许还有一点傲气,是坦荡的少年感。

      所以他拨开发尾的动作利落的好看,眼睛眨了一下,像是一个并不标准的wink。

      贺潮觉得奚峥的样子带点天真的性感,而他诚实地欣赏和喜欢,喉口不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轻飘飘地否认,还调笑般扬了下唇角:“不是,是特意来接你,开心吗?”

      其实奚峥在贺潮面前惯常收敛乖巧,当初在学校里就是,即使贺潮只长他一届。一是艺术院校的辈分观念会重一些,另外贺潮在那时便锋芒毕露,早早被奚峥划在该被仰视的前辈的范畴,对奚峥的关照也很多。

      所以初上车时奚峥其实有点局促,因为在贺潮面前幼稚地逃跑,像个被前辈捉住的早退的学生。贺潮轻松的态度和讨巧的回答让他松弛下来,重逢的喜悦才后知后觉地溢出来,糊得满心都是温软——这似乎是近日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把他从喘不过气的压抑里拔出去,重新体会温暖的琐碎。

      “其实是回国商量下一部电影取景的事。半路看见热搜了就过来碰碰运气。”贺潮接着补充。

      他冲前座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他认识不少国内的影城负责人,攒局一起吃了顿饭。”贺潮朝司机座位示意一下,奚峥这才发现开车的竟然是影帝魏子哲。

      魏子哲参演了贺潮的几部电影,合作得很愉快。即便他的影帝奖杯并不是通过贺潮的电影拿下,但在访谈中他也毫不避讳地说期待有下一次合作。

      这样看来,他们私交也不错。

      奚峥便暂且搁下重逢的话头,谦逊地打了招呼:“魏前辈好,我不知道是您在开车——”他回想了一下魏子哲张扬的行车风格,夸了一句,“您的车技很好。”

      魏子哲对于被忽视好一会儿全不在意,漂亮地把车尾一甩转进右街:“我们还在谈着,这家伙低头尽玩手机,末了就说想来看看你,还说指不定可以英雄救美。”

      贺潮挑挑眉不置可否,也不接茬,只偏头冲奚峥笑,像是承认了。

      魏子哲继续说:“不过救世主现在需要面对另一个问题,你的宾馆离这有两小时车程,我可不提供深夜专车服务。”

      “如果不嫌弃的话,”奚峥犹豫了一下开口,“可以去我家住一晚,我家在这附近的城郊。衣服什么应该都有新的。”

      “好呀!”贺潮应的无比顺畅,几乎带上蓄谋已久的味道,前座的魏子哲“啧”了一声。

      到奚峥家时,已经是夜里一点,奚峥收拾好客房,贺潮正好从洗漱间出来。

      奚峥便弯着漂亮的眼睛笑了笑,介绍道:“这是客房,主卧在楼上,我要先上去了。”

      “本来应该说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的,”奚峥说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用熟稔的语气说着,下意识带上一点抱怨的意味,“可是我太困了,还没有卸完妆——”

      贺潮自然不会留他,笑了笑:“那么晚安,明天见。”

      奚峥走出了客房,贺潮听见木制楼梯登登地响,一会儿停住了,又重新响起。

      然后房门被敲了三下,奚峥探进一个脑袋,他脸上还带着一点倦容,但是眉眼舒展,笑得很漂亮,他有一个很浅的酒窝,俏皮又生动。

      “还要再说一句——”

      “贺潮,你回来了,我很开心。”

      “晚安!”

      说完像是不大习惯温情的氛围,他又快速眨眨眼,关回了房门。

      留贺潮在客房,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可当晚的和睦温馨没能持续到第二天。

      ——奚峥是被楼下邵宇的声音吵醒的,声音很大,还带着怒气,传到楼上卧室朦朦胧胧听不清明。

      记忆里同邵宇分手的场面历历在目,而这里也并非他和邵宇在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是他自己名下的市郊小洋楼——环境宜居保密性安保很好,算是坐落在一个小小的富人区。

      按照宣传语,他应该在脆声鸟鸣中睁眼,看见落地窗外一树桃花扑簌簌荡在暖风里。而事实是他睡眼惺忪地被吵醒,走在落地窗前瞥见宿醉的邵宇在一楼玄关前骂骂咧咧想往里闯,又被贺潮扳着肩膀丢出去锁在门外。

      像一个狗血的情景剧,而他自己扮演被争抢的小白花。

      奚峥皱起眉,显然不喜欢小白花的角色定位。

      昨天之后他并不认为邵宇会再来纠缠。毕竟撒谎,酗酒,出轨无不传达着“不在乎”,酒吧里邵宇的解释与安抚也更像是不想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所以他泼一杯红酒彻底浇碎了两人间体面。既然已经颜面扫地,邵宇不该还强作挽回。

      他后悔从前让邵宇送他来过这里,保安会顺畅放行。可邵宇没有钥匙,应该是贺潮替他开了门。

      奚峥不喜欢麻烦客人,不应该让贺潮帮他处理纠缠的邵宇——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贺潮见证他失败的感情。

      在贺潮的记忆里,他想永远热情肆意,锐不可当,而不是沉在混乱的泥沼处理凌乱的感情。

      所以他很快披上衣服,手指沾水把散在额头的碎发随意梳上去,快步往楼下走去。

      走到楼梯口时,正听见邵宇穿透力很强的清晰国骂:“他妈的贺潮我告诉你,你他妈就算趁着奚峥和我闹把他睡了也没用,我不会同意分手,你给我从他房子里滚出去!”

      贺潮靠在门上,微垂着眼,很放松的姿态,看起来甚至说的上闲适,外面恨不得挠门的邵宇像是丝毫没能激怒他。

      背靠门的站姿让他的眼神正好落在走下的奚峥身上——素面朝天的奚峥仍然很好看,头发沾着水,一看就是匆匆用手梳了便急着赶下来,脸上的睡意都未完全褪尽,眉毛却紧紧蹙着,像只被逆着盘毛的猫咪,正中红心的可爱。于是他笑了一下,拉长尾音:“早安。”

      奚峥的脸涨得红了——又羞又气。

      他震惊于自己对邵宇的厌恶竟然尤嫌不够,被毫无理由地侮辱了,还是连座贺潮一起。邵宇一句话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反像是唯一的受害者——基于他臆想的奸情上。无耻得令人瞠目。

      邵宇把他失败的感情用最难看的方式披露,连带着无来由的脏水一起泼下。

      奚峥勉强对贺潮笑笑应一声:“早。”,脸上的怒气却掩不住,他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气的颤抖。

      他大步走向玄关,拉开房门,对上外面仍欲继续骂喊的邵宇——眼下挂着宿醉的青痕,沾了红酒渍的衣服早换下了,却仍是一身酒气,因高声骂喊表情微微扭曲,黔驴技穷的狼狈。

      “是我昨天没说清楚嘛,”奚峥的声音起调很高,满是怒气,“我们分手是因为你酗酒,出轨,背信。没有征求也不需要你的同意。你有什么资格再来见我?谁住在我家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邵宇脸色变得很差,张口欲辩解,被奚峥堵了回去:“你张嘴污蔑的时候想过自己的立场吗?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那样龌龊。从前我还因为你难过失望过——”

      他吸了一口气,把字咬得重而清晰:“现在你只让我觉得恶心。”

      他确信自己看邵宇的眼里只剩厌恶,和邵宇在一起的三年给他的只有羞愤与后悔,他迫不及待地希望彻底结束。

      他把门重重的甩在邵宇面前,伴着巨响关上落锁。门把似乎撞上了邵宇的手,他听见恼火的痛呼。

      他无法自控地愤怒,把拳头攥得死紧,平滑的指甲在手掌留下半圆的压痕,转过身却对上贺潮含着心疼的眼睛。

      贺潮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昨天在车上帮他整理乱发一样,动作轻且温柔。后梳的刘海垂下来,弱化了脸部线条,配上气得泛红的眼角,让他看上去似乎有些脆弱。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奚峥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他很讨厌像这样面对对他而言很重要的故人——贺潮还像三年前一样淡然从容又无坚不摧,事业成功生活顺遂,在记者围堵里救走不堪其扰的自己。他希望自己也能更厉害更强大,而不在贺潮面前狼狈处理分手的狼藉。

      奚峥抬眼看贺潮,眼睛似乎有点水汽,不知是未尽的睡意还是恼出的火气,这样的姿势在俯视视角看来有点楚楚可怜的意思,贺潮觉得他像受了委屈的小兽。

      奚峥想说他其实并不总这么狼狈,三年来他拍了电影,拿了奖,被很多人喜欢。他还是很厉害,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不沦于过去,变成更出色的人。

      可这一切因为邵宇变得像是挽尊的托辞。

      于是他咬了咬唇,皱着眉没出声。

      可贺潮像是都听见了,他轻揽了一下奚峥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这是安慰的标准姿势,他说:“奚峥,不论三年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最好的,值得一切被爱。”

      所以,不要在乎短暂的失意,你永远应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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