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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 ...

  •   那枚银戒和邵宇应该是相隔的,和现在的邵宇。

      分手时他甚至没想起该把它摘下来——邵宇和它泾渭分明地停在不同的记忆里,一段用来怀念,一段只剩沦浯。

      哪怕银戒是邵宇送他的礼物。

      三年前,那是奚峥同泥泞往事告别时的见证,也是尚还青涩的喜欢。它是纯粹的,漂亮的,那时候的奚峥以为邵宇也会是。

      奚峥不知道如何评价自己的恋爱,给了他最单纯的喜欢,又一点一点用重复的毁诺与背叛把那磨去了。像是一场提前到来的七年之痒,不容置喙地揭开淋漓的隔阂。

      奚峥想:“戒指也不该留的。”

      于是他把它摘下来,几乎是这时才有了决裂的真实感,哪怕他们间早就不余爱意,心缺了一小角,是终于决定割舍的过期的浓情。

      不必再用三年前的甜蜜撑起恋爱的空壳,他选择重新开始。

      奚峥表情管理很好,不管在想什么,镜头前的表情举止都挑不出错处,与场合总是相配的。

      于是镜头下的他仍含着浅淡的笑意,眉眼低垂,宴会的灯光投不进眼底,只垂下一片暗色的阴影,看起来脆弱又冰冷。他似是漫不经心地扯下戒指丢在义卖品区,连步子都没慢下来,如常地进场落座,偏头与旁边人谈笑。

      宴会厅内是不允许采访的,媒体们再兴奋也只能把镜头怼着奚峥一个劲的拍,想获取“一线男星分手晚宴冷脸”第一手照片。

      可一场晚宴偏偏风平浪静,慈善拍卖上,奚峥举手拍下了影后画的一幅油画——符合咖位的竞拍。超出油画本身价值的拍价,作为善款捐出,这个价格,阔绰又不抢风头,合当得无可指摘——除了空下来的手指,奚峥一切如常。

      连同自己的戒指被拍走时,他也只是轻垂了眼,透出恰到好处的不舍。

      保养很好的银戒被盛在红色天鹅绒的盒子里,反着会场浅色的光,亮闪闪的,像他曾经的主人一样漂亮。

      金色的拍卖锤敲在精巧的盒子旁,奚峥没去看。只在最后落锤后,起身向得主点头致意。

      知理得体,毫无爆点。

      拍卖、表演、合影等环节走完后,就是纯商业性质的酒会了,严阵以待了四个小时的记者们依依不舍地被请了出去,眼见着热度从指缝溜走,愣是一无所获。可也肯不放弃,继续窝在出场口,等待几小时后的散场。

      奚峥从不热衷于觥筹交错的交际,今天尤其如此。

      会场的嘉宾除了浸在娱乐圈的演员明星们,也有不少名流或主编。名流小姐对八卦总最敏感,这时总若有若无地往奚峥身上瞟。

      竞拍开始那会儿热搜估计就已经上去了,而且哪怕没看热搜,记者们不放过一丝机会让奚峥入画的劲头儿,也够说明瓜的方向。

      总有几缕探寻的眼神落在身上,奚峥颇不舒服地皱眉,端着酒杯倚在墙角按手机。

      陈子扬不知从哪里走近凑上前,晃了晃酒杯冲奚峥示意。

      奚峥抬手和他碰杯,低头抿一口酒:“你也来吃瓜的嘛?”

      “不是的,”陈子扬迅速否认,眼睛睁得大大的,“奚峥哥,一会儿离场时肯定记者肯定在外面堵你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吧。”

      “给我当保镖吗?”奚峥看他很认真地提出不靠谱的建议,忍不住笑出来,“没关系,经纪人告诉保安在门口守好了,也就是下台阶上车一小段路,拍不到什么。”

      “可是——”这和长短没有关系,记者得不到答复围上来,你一步都走不出去。

      陈子扬没说完奚峥便接着说下去,他的音色不算沉,却莫名很有说服力:“最重要的是,我又没做错任何事。”

      他眨眨眼:“不过现在我认定你真的是我影迷了,谢谢你。我准备走了,有机会再见——”

      陈子扬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抿抿唇,仰头喝尽了杯里的酒。

      休息室里,奚峥换上来时穿的黑色连帽卫衣,和杨峰打好了招呼,又等了一会儿,便起身从后场走了出去。

      他扣上帽子,步子不算快,几乎算得上从容,两三步便走完长廊到了门口。

      记者兴奋地一拥而上,话筒和摄像机几乎戳在奚峥的下巴。

      “奚峥先生,摘下戒指是否意味着承认分手?”

      “您认为您的感情破裂与您不愿公开对方身份有关吗?”

      “可以告知分手原因吗?”

      “网传您与恋人曾是校友,请问是否属实?”

      “单方面丢弃戒指是否是对对方的不尊重?”

      ……

      问题说不上多尖锐,毕竟奚峥恋爱的对象和过程都未公开,实在难有针对性问题。

      记者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的言语动作一开始就颇有煽动性,问不着边际却刺耳的话题,冲得很前,话筒镜头戳得过近,甚至企图制造肢体冲突,摆明了挑衅大过探寻。

      毕竟奚峥平日性子就锐,记者面前也并不总很乖顺,把“奚峥分手情绪失控当街殴打记者”的tag送上热搜听着也不是没有可能。

      即便近几年,“打记者”在追星人眼中很容易可以想到会有记者蓄意激怒的成分在,不会成为艺人的大污点,可带来的点击、评论的热度还是实在的。在能蹭的大热度下,愿意走这种路子的记者总是不缺。

      如果对象是奚峥的话,没什么黑料的少年失态似乎很抓人眼球,记者们或也是想到这点才兴奋异常。

      奚峥在两侧保安地保护下勉强往前走了一小段,走杨峰的车开来,就停在台阶前——几乎已经是奚峥身前。

      记者算上是着急了——眼瞅着这么大一个瓜从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就要上车,他们哪能甘心。一个个努力往车门挤过去,把两个车门都堵的水泄不通,镜头执着地往奚峥面前一个劲儿地凑。

      奚峥一直带着兜帽埋头向前走,肩膀缩得很紧,勉强在人群间挤过去。这会儿记者都围着车,他身边反而空了不少。

      他向后抻了抻手,忽地一阵没来由的压抑委屈——摘下戒指到现在的五六个小时里,他几乎无时无刻不被探究质询的眼神包裹。

      而正常人分手后的待遇不该是这样,他会得到短暂放下一切的权利,然后被朋友拉出去喝酒,听粗糙却温暖的安慰,一起往串串上撒厚厚的辣椒粉。

      他突然很想跑一跑,出走在春夜的风里。

      于是他往后退了退,从后面稀落的记者间矮身闪过,顺着开满杏花的街道跑下去。

      夜深的风很凉,夹着一点浅淡的香味,扫在脸上有点痒,黑发从兜帽里漏出来,在额际扬起几个俏皮的小角。少年的身形利落漂亮,像融进夜色的小王子。

      这是一场天真的落跑,他能跑的无非也就一小段路,之后总会被守在另一边的记者围上,继续冗长的“采访”。

      可他单纯地感到畅快,夜风吹净了压抑的心绪,他不必再沦于背叛、束缚与质询,痛快地沉溺自由。

      奔跑像一场淋漓地情绪释放。

      记者挤挤挨挨地抬起相机,还有不少追上去,可他们很快发现丢失了目标。

      一辆白色保时捷panamera倒出车位,方向盘一打,流畅地九十度转弯端正停在奚峥前几个身位,双闪打开blingbling地亮。

      会场外停的都是名车,panamera混在里头不算显眼。这时候倒出来,记者们只当是奚峥那边安排好接人的车,听见耳边热点破碎的声音。

      后座车门打开,把西装散披在肩上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逆着光冲奚峥招手——路灯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浅色的光,模糊了棱角,严阵以待的相机也没能拍清他的脸。

      奚峥只愣了一下,轻巧地跳上车。

      Panamera迅速窜出去,还颇风骚地甩尾,只留给众人一阵扬尘。

      杨峰坐在被记者团团围住的保姆车里和小张面面相觑——他们哪里会安排这么嚣张的车啦!

      因为时间很紧,奚峥跳的有点急,几乎是扑进男人怀里了,车发动时他的一只手还搭在男人肩上,脸靠的极近,似乎感受到轻浅温热的鼻息吹在耳迹。

      奚峥稍局促拽了拽衣服下摆,端端地坐正了,把男人往车座另一边怼了怼,抬眼看那张俊郎且熟悉的脸,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剧烈运动后的微喘:“贺潮,你回国了?”

      贺潮打扮的很正式,前额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后梳,还架着副无框眼镜,看上去成熟又禁欲。不过散披肩上的西服又弱化了严肃感,他笑了一下,奚峥从里面莫名其妙地读出了温柔。

      为了不显眼,奚峥刻意选了低调的穿着,黑色卫衣的领口甚至有点毛边和起球。如此相形见绌,他颇不好意思地往旁边缩了缩。

      贺潮却全不在意地把他往中间揽了下,单手支在膝盖上撑着脸,又分出一只手把奚峥被风吹乱的头发揉顺了,他的声音很低,被车内暖气蒸得有几分缱淃的味道。

      “嗯,不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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