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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方大学 北方大学扎 ...

  •   北方大学扎根祖国西北,自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在安平市一片广袤农田上拔地而起,那个全民振奋,战天斗地的火热岁月里,无论专家教授还是普通工人,怀揣一颗红心,胸怀国家人民,师生员工齐上阵,挽起袖子,自建大楼,研制设备,只要可以自给自足就从来不拈轻怕重。小到实验台、机械零部件,大到大礼堂和食堂教室,全部都能拿下。知识分子只要思想做的通,就能把智慧的头脑和并不发达的体能最大最优地结合起来,于是无往而不胜。六十年前老革命滕广文,受命担任北方大学第一任校长,从选址建校到招生开学,一手领导着这所寄托着希望的高校,在西部安全而又贫困落后的地区开展高等教育,为国家培养建设人才,尤其是奇缺的工业技术人才。五十六岁的滕广文望着偌大的麦子地,与副校长张建民,教务长顾坤一起,实地勘察,修改设计图纸。

      这是一片具有深厚历史祭奠的土地,唐代作为皇帝的后花园,游冶玩乐之地,留下了众多诗篇。现在这里,滕校长掬起一抔黄土,干燥的颗粒从指缝漏下来,迅速弥漫成黄色的尘雾,大家在一片尘土被夕阳湮印在黄色的宣纸上。

      “挖湖,一定要建挖湖!“滕广文大声说。随机风已经帮他展开了刚刚叠起的图纸,凝眸沉思,他匆忙爬上一个土坡。

      三个人的身影被土坡的褶皱藏了一些,变得异常冷峻。

      张建民手指北向,后面又扯下鸭舌帽挥着,如同要用帽子扣住自己所指的那片挖湖的地址。“那里最为合适,地势较低,周围没有再布局其他建筑。“

      “老张果然是老手!一眼就看出门道来!“顾主任抚掌。

      “是啊。老张,你别再往下说,我来说对不对。我只说一句诗,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滕校长娓娓而谈。

      北方大学的几位先驱者们,真可谓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一身南方水乡的筋骨,却栉西北风沐尘土雨,一拍即合。北方大学,来来往往,寒去暑来,历经六十余载人事,楼宇的钢筋混凝土或者修缮或者重建,日新月异,而这片湖却如同千年铁塔一样给所有过往者留下美好回忆,多少情窦都在此静谧的湖光山色里初开绽放,无论长留此地或阔别不反,记忆里的这片湖令人如沐春风,可以串联多少美好的回忆。另一方面,毕业之际,多少鸳鸯也会选择此地开始各自飞,这片湖里也成为一声叹息之地。不知何年何月何人,忆及故园情,不免往事随风,丝丝缕缕,无非初恋之好抑或离别之愁,于是乎故地重游之际随口命此湖曰“焉知湖“,焉知福祸分合,也正符合湖边幸福的静谧和离别的悲愁。不远处的曾经留着三人勘察时站立的土坡,其实也发挥着湖一样的功用,只是此处不因水而因植被茂盛,花草盛美,也因此命曰“焉知坡。“可“焉知坡“不知何故,千禧年后以讹传讹或者有意改之为“胭脂坡“。唯独一湖并未更名,仍然承载焉知祸福悲欢的角色。胭脂坡却似乎摆脱了离别分手的蕴意,而成为甜蜜幽会,秋波盈盈,体察至乐的所在了。因了这几重奥妙,一湖一坡倒如同一男一女,湖如郁郁寡欢沉静玄思之所,单身男女徜徉感慨之处,而坡则多为青年恋爱缠绵之所,及毕业临头各自飞之时,以相约焉知湖为号,其中之意自明而无语凝噎,节省了多少不可言状,化解了些许尴尬难言,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相忘于焉知湖,从此天各一方,焉知,焉知!

      当校长滕广文在以草皮藤木搭建的临时大礼堂,美其名曰草棚大礼堂召开全校职工大会的时候,一时竟想起杜甫的诗句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如今欢聚一堂,而此堂必然成为历史过往,唯手植花木才可留的后人乘凉。于是一场轰轰烈烈地美化校园运动开启了,这一提议得到了工宣队和军宣队的大力支持,可以说在思想上政治上得到了拥护和赞同,一呼百应,各系积极动员起来,然而种植何种植物和树苗的来源成了大问题,甚至成了校务会的一项专门议题讨论。据说一位老园丁此前的建议成了最终的决定。老园丁汪树人六十多岁了,一生与花草虫鱼为伴,可谓花树专家。

      老汪说,近郊有寺曰香积寺,为禅宗祖庭,始建于唐开元年间,得道高僧长居于此,以樱花繁盛闻名遐迩。樱花为观赏性花木,易于栽种成活,而花期中繁华盛大,春暖即开,稍纵即谢,四季常青,树苗就近撷取,最为适当。另外推荐梧桐木,四季分明,春夏葱郁参天,秋冬凋零高耸,适合植于大道两侧,只是树苗或不可多得。校务会当即拍板,就以樱树和梧桐树为是,当即联系政府林业部门协调香积寺,移植树苗。而梧桐树却大费周章,经过多方筹措,终于上海东树西送,以支援西北高等教育的名号,获得五十多棵梧桐树苗。今天,北方大学历经六十多年发展建设,两条南北小路为樱花小道,一条东西通衢为梧桐大道。因后来滕校长身心疲惫,昼夜劳顿竟然于梧桐大道上猝死途中,溘然长逝,令人扼腕痛惜,于是梧桐道又名长文路。而樱花路迟至近十年才有了别名,因学生常南北通行两侧小路的林中出没,或徜徉或沉思或诵读,好事者以为此路两侧林中出没者多为学霸,皆可保研,于是樱花路被冠名保研路而声名鹊起,后来者如同雁塔题名一般常常要从此地经过哪怕绕道而行,多走几步也应沾点应验来。

      早三十年的时候,思想是不需要教育的,政治更无师自通,长在红旗下的一代天然关心政治,自然而然与思想最为接近,人们热切的谈着国是,在多少年莫谈国事的阴影中,突出重围显示出前所未有的政治热情。在大学校园里,青年们用哲学、用诗歌挥洒热血,对于国家的未来挥斥方遒,激扬文字,在劳动中锻炼体魄,即使温饱问题依然无法按照肚子的需求而有求必应。在社会主义教育运动、爱国卫生运动、□□运动中,无论教授还是学生,都勃发生生不息的热情。社教运动让知识分子来到农村、来到工厂,参加火热的社会主义生产,而这些活动也多是牺牲暑假的休息时间来参加的。北方大学作为安平大学中的龙头老大哥,哲学家校长滕长文悉心周密地与全体校领导一起,为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做着方方面面的部署,哪些老师可以参加,哪些老师身体弱,常年多病,就不用去工厂农村等等,事无巨细。在这种氛围下,人们的激情朴素而少有功利沾染,即使有也在社会主义建设中做出更多贡献和价值。

      从马克思而言,价值观念的变化总离不开经济基础的决定作用。思想亦如此,当九十年代已经有相当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时候,思想突然需要进行专门地教育了,大学的教育者们猛然醒悟,思想与政治的自觉时代、那个火热的奔腾岁月只留下尾巴,难以琢磨,抓不住也放不下。市场经济的大潮卷起更多的人投入大海星辰,没有鼓鼓囊囊的腰包,没有大彩色电视机,更没有洗衣机、电冰箱,社会潮流变革把一股股市场之风吹进象牙塔,北方大学也不可幸免,学生裹挟着多种多样的错综复杂、方方面面的期许盼望跨进校门。思想变得多么不可捉摸,刚刚过去的历史印痕让自由更加自由,让封锁更加封锁,知识分子的思想全然没有了主心骨,涣散飘逸,甚至于无。当拥趸的大学学生们,一天天充实着高精尖科学知识的时候,突然发现就如同没有了定位导航的导弹,无法预知其需要击中的目标究竟在哪里,只能任由导弹自在飞,打到哪里是哪里,这多么可怕。人们常常用希特勒纳粹收编顶级科学家进行核试验举例,似乎又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市场经济获得宏观调控的制约,大学生思想在此刻却没有多少让人放心的保障。知识分子尤其是青年知识分子正走在一条即将失去地球控制的轨道上,卫星要冲出去或者掉下来全然未知。这个背景下,思想政治教育迫在眉睫,第一批旨在开展大学思想政治教育的人应运而生,大概辅导员如此而来,实际上应该为思想政治教育辅导员,也就是以给大学生做思想工作为主业的群体统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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