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雪【新年贺文】》韩燕清

6、悲剧

　　古璘点了点头，有理有据对沈定道：“现在就相当如一环套一环，如我们最先发现的就是陈嫔，那么陈嫔又是如何感染的呢？这是一个问题。而且，陈嫔这么几月都没出宫，怎么可能感染到别处的。”沈定听了古璘的话之后，看了看周围，很警惕地在古璘的耳边对他说：“那依古大人看，这有可能是大周之外的？”古璘没回话，因为这种事情不是他们这种人能讨论的，要是隔墙有耳被人听到了并报给皇上，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算了。”古璘叹了口气，“你觉得……我这么每天喝药，有无可能早点儿好？”
　　沈定看着古璘，有些奇怪地与他说：“你还想像我们似的每日每夜地来回跑啊！你怕不是一天不下床就难受是吧？”古璘说了声“没有”。

　　沈定既然作为主力干将之一，当然不能在这儿多待。跟古璘聊了一会儿之后就又出去了。这回他亲自去找了奶奶。

　　等他到了古宅之后，看着这这紧闭的大门，不知道为何，心里却也像是被什么堵着似的。
　　他拿门把敲了敲大门。没过一会儿，舒儿就来开了门。起先看到沈定还认不出他，可是等沈定对她说完话之后就知道这是谁了：“沈大人，今日……您来有何事啊？”沈定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舒儿这丫头机灵，有的时候不会平白无故就这么紧张，莫非……
　　沈定赶紧问了一句：“奶奶如何？”
　　“奶、奶奶……”
　　“咳！咳咳咳——”舒儿还没说完，内房里就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沈定意识到不对，根本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了。直接冲了进去。

　　可是舒儿执意拦在他前面对他说：“沈大人，您、您别进去……”沈定不想跟小姑娘较劲，还是这么向前走着。他掀开帘子一看，老太太正躺在塌上，剧烈地咳嗽着。老太太以为是舒儿来了，就说：“舒儿，舒儿快来！”沈定看到这场景顿时有些傻眼，他应该怎么跟古璘解释？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转过身对舒儿说：“快去外面端来一碗药。”舒儿这回有些乱了阵脚，但还是匆匆忙忙去了。

　　沈定走到老太太面前，这一看就是病得特别重。
　　他坐到床边把老太太抱起来，让她躺在了自己的怀中。老太太还在咳嗽着呢，看到自己面前来了个这么年轻的小伙，肯定不是舒儿。她刚想问是谁，沈定就直接对老太太说：“奶奶，是我啊。沈定。”老太太听到“沈定”两个字正想要问他来干什么的时候。舒儿就把药端了进来。
　　沈定先让接过药碗，然后再让舒儿扶着老太太，接着对老太太道：“奶奶，来喝点儿药。”老太太不管是咳嗽着，还是对沈定说：“不、不能喝！咳咳咳——”
　　沈定目光随后就看向了舒儿，舒儿有些不敢说。但在沈定眼神的逼迫下还是说了：“沈大人，奶、奶奶嫌、嫌自己老了。没、没什么用处……”

　　“你怎么不劝着点儿奶奶！就让奶奶这么难受着，那时登记还不说！”沈定是真的被气到了要不然不能在老太太面前说这么重的话。
　　“你、你别、别怪她。是咳咳！是我……”老太太已经要说不了话了。
　　沈定还是忍着自己的暴脾气对老太太说：“奶奶，您就喝着吧。太医们不容易煎的。”老太太还是摆着手，不让沈定喂自己药。
　　沈定看她这样也没法儿喝，就让人叫太医来了。

　　太医给老太太诊完脉之后，眼神有点儿不敢看沈定。沈定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让舒儿先劝着老太太，自己去跟太医说几句话。

　　到了外面，沈定一脸担忧地问太医：“奶奶如何？”太医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说：“治疗不及时，已经……”太医不想再说下去了。沈定知道了情况，忍着心中的悲痛，又重新走回了屋子里。看着老太太那个样子，他便想起了自己当时病重的奶奶。
　　他调整了一下，重新坐到老太太面前道：“奶奶，您就喝点儿吧。咱们喝了就有可能好对不对？”可是老太太的态度还是一样地坚定。
　　沈定没办法，拗不过老太太。突然，他看见了舒儿也咳嗽了起来。干脆把药放在舒儿面前，道：“舒儿，你喝吧。”舒儿赶紧摆了摆手，一直说要让奶奶喝。
　　沈定的眼神求助到了老太太那里，老太太对舒儿说：“咳咳，舒儿，你、你喝、喝吧。咳咳咳——”老太太都说了，舒儿再不喝就是不行了。所以接过药喝了起来。

　　喝完之后，沈定对舒儿说了句：“舒儿，你随我来一下。”舒儿看着老太太有些不舍，最后还是老太太把她劝走的。
　　沈定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对舒儿道：“先说出给你个准备。奶奶要……不行了。”舒儿瞬间哭了起来。沈定不会安慰姑娘，所以继续说下去了：“我看你也有点儿不行，等会儿我让太医看看。”舒儿带着哭腔对沈定说：“沈、沈大人，古、古大人呢？”沈定本来想着实话实说的，但是想着奶奶可能会受不了，所以对她说：“古大人忙于政事，所以就派我来了。”舒儿接着就相信了。
　　沈定拍了拍舒儿的肩膀，对她说：“准备好吧，我还要忙事。奶奶逝去了……给我寄封信。”舒儿点了点头。

　　沈定出去就上了马，接着快马加鞭地返回了古璘的住处。
　　古璘正在睡觉，随后他就看见了沈定已经掀帘进来了。古璘有些迷糊地对他道：“找我何事？”沈定先摘下面帘喘了口气，然后坐在古璘床边想说却有些不敢说。
　　古璘赶紧意识到不对劲了，直接坐了起来问他：“怎样？出什么事了？”沈定让古璘先躺下，然后还是鼓起勇气对古璘说：“古璘，我、我说了之后你千万别激动。”古璘也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
　　“奶奶她……要不行了。”沈定说的时候还哽咽了一下。
　　古璘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不知道沈定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这种大事，他怎么能骗自己呢！他抓着沈定的肩膀问他：“当、当真？”沈定忍着心中的痛苦点点头。
　　古璘整个人顿时傻了，他现在已经思考不了事情了。但还是转着脑子又问了沈定一句：“奶奶她是怎么整的？”沈定说：“奶奶她没有及时治疗，所以……”
　　“她得疫病了？”古璘赶紧问。
　　“是……”沈定最后的声音都还是颤抖的。
　　古璘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他把脸埋在了手掌心当中，好像是在哭泣，但又不像。古璘现在身处这么个位置，他现在不应该哭的，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他都不能哭的。他还要好起来为国家做事，他不能因为这么一件事情就这么懦弱。但是……但是那是从小陪自己长大的奶奶啊！那是他的奶奶啊，那是自己的家人啊……怎么可能不伤心，怎么可能啊！
　　那是自己的家人……可这边却是需要自己培养自己的国家……
　　“啊——”古璘没忍住大喊了一声。
　　此时的他，现在已经泪流满面，样子十分难看。
　　在这时，王世安突然进来了，看到古璘这个样子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明明自己就是个来传话的……但是像这样……

　　沈定有眼力见儿，让人照顾着古璘，自己出去跟王世安说话了。
　　王世安没废话，直接对沈定说：“沈大人，皇上召您和古大人过去呢！”沈定心想，皇上为何一天天除了召人就是召人呢！然后忍不住好奇问了句：“皇上还召了哪些大人？”当王世安说出“就召了您二位”的时候，沈定觉得这件事情更加难办了。
　　随后说了声“辛苦王太医”之后。又重新回了古璘的房内。

　　古璘还在埋脸哭着，不对，应该不能说是哭着，应该是沮丧着。
　　沈定让那些人先退下，然后边抚着古璘的后背边对他说：“古大人，皇上召你我过去。”古璘好像是没听到，持续着这个动作。沈定又重复了一遍。接着古璘终于反应过来的样子，只对他说了声“哦”，然后便没有了下文。

　　“古大人，现在奶奶还没逝去呢。你怎么就提前哭丧了？”沈定看来不给古璘点儿刺激是不行了。
　　“别这么说！”古璘的声音都变了，“我哪儿有！再说，那是我奶奶啊！那是我的亲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当然体会不到我的心情。”
　　沈定这时却被古璘哽住了，自己……在这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不过他没跟现在这样的古璘计较什么，而是对他说：“皇上召你我过去。古大人，您就当给皇上个面子得吗？”古璘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突然抱住了沈定。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说：“对不住，我、我没、没考虑到。”
　　沈定突然像个小孩儿似的笑了起来，随后对古璘说：“我替你更衣，赶紧去见皇上吧。”
　　古璘点了点头。

　　=================
　　两人到了皇宫。
　　沈定搀扶着刚刚哭过还尚未缓过劲儿来的古璘，走进了大殿。
　　“臣沈定，拜见陛下。”
　　“臣古璘，拜见陛下。”
　　两人一同说道。

　　皇上还是一副忧愁的样子，说了声：“快快请起。”
　　两人起来之后也没见皇上有什么要说话的意思。皇上没开口，两人自然不敢开口。
　　过了良久，皇上才捂着眼睛对他们两个说：“今日叫你们两个来呢，就是告诉你们两个一件事情。”沈定心想这皇上还当真是不知道古璘刚才经历了什么啊。
　　古璘还一副虚弱的样子，看着沈定，好像在说“我好难受”。沈定又给他回了个眼神“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两人接着等着皇上说出“一件事情”。
　　“派、派出去的太医与请战的郎中，大多……都感染了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