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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烂尾镇(3) 骆迦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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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迦凝视着南锦,豁然眉眼弯弯,唇畔梨涡旋开出大大的朵朵,点点红晕在他原本就清丽脱俗的双颊上化开,笑容温柔且灿烂,多了柔情和生气,少了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和薄薄的面具。
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洛迦,就算是自认为了解他的南锦不由得目眩晃神。
“南锦,我找到了我想要牢牢抓在手中,不放手的东西,所以我想要好好地活着,只有活着——”说着,骆迦伸出右手在半空中一抓,牢牢地紧握,好似掌中真的已经抓住了他所说的东西,他无比认真的看着自己紧握拳的右手,“只有活着,我才能感受到……”说到后面骆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到最后只见他的有些失色的薄唇开开合合,就算是距离他如此近的南锦都未听到最后几个字。
“我们下去吧,”骆迦说道,“无需骑马,还有,你把信号发出去。”
“是,公子。”
“但愿这次能够逮到那个丫头。”骆迦走在前面,略微有些无奈的说道,“我真是受够了舟车劳顿。”
“还有要好好的洗洗澡,好好地吃一顿,好好地睡上一觉,好好地……”
骆迦不停地说着“好好地”,南锦安静的跟在他的身后,牵着马,静静的听着,夕阳拖长了两人的身影。
“总之,抓到那丫头定要好好的教训她一顿,看她还不分轻重的给我到处乱跑!”骆迦来了个大总结,突然微微转过头问,“对了,南锦,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但是你对那人并不了解,你会如何?”
南锦被骆迦突入而来的问题问的呆了一呆,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便开口,“未曾想过。”
“哦,”骆迦似乎对南锦如此回答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我还是会喜欢……喜欢应该是一种心意,无关其他。”
南锦没有任何表示,依然沉默以对。
倒是骆迦,这次出来,好像变得有点多言,径自又向南锦问道,“倘若你喜欢的那人名声不好,当如何?”
名声不好?
南锦的神色略有异动,但是很快便被他隐藏在了无表情的冷然之下,“不会喜欢。”
“咦——”对于南锦的回答,骆迦好奇的拖长了尾音,眉毛一挑,“我以为你会说,未曾想过……呵呵。”骆迦笑了起来,“倒是没想到你会回答。”
南锦只是跟在他身后行走,没有为自己多言其他。
“看来你有这方面的困扰。”
骆迦仿佛是无意说的一般,而落在南锦的耳边就像是是一块大石重重的砸破了耳膜,无边的回荡着“咚——”,继而,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对于南锦的失常,骆迦似乎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继续说道,“名声什么的很重要么?喜欢了便喜欢了,哪有那么多喜欢的理由和退却的缘由,若是因此而后退了,也只能说明喜欢的不够,喜欢的过于肤浅。”
喜欢的不够……喜欢的过于肤浅……喜欢了喜欢了……
南锦豁然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但是一闪而逝的太快,他还未来得及抓住什么便消失了。
“这些都是丫头在大婚前一日问我的,”骆迦骤的想起了什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若那人死去了,留下了一个孩子,你又当如何?”
南锦皱了皱眉头,继而回答,“好好生活,抚养孩子。”
“不错。我也是如此回答的。”说到这里骆迦苦笑了起来,“而且后面我还未说完,她便摔门而去,第二天大婚之时便离开了,诶——”骆迦叹了一口,“好好生活,抚养孩子,只不过魂已随着那人离去,只待把孩子抚养成人,自立之时,我便黄泉碧落随其而去……只可惜,她不听我说完。”
黄泉碧落随其而去……南锦闻声一震。
“果然,喜欢一个人,是一件麻烦的事情。”骆迦有感而发。
尽管南锦略有异常,但是五感却依然灵敏,在洛迦感叹过后,远处细微的声音没有逃过他的耳朵,脸上神色恢复正常,“公子,有人。”
“从哪里来?”
“前方。”
“哦,”骆迦点头,“那就是村里的人了。”
“村里人?”南锦有些不解。
“你虽然跟在我身边两年……”
“一年零三百五十三天。”南锦一板一眼的纠正。
“恩,一年零三百五十三天,”骆迦改口,“但是你毕竟是塞外之人,对于中原一些特殊的地方习性自然不了解。”
说到这里,骆迦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烂尾镇地处偏僻,在大城中一般听闻不到此地,只因它常年封锁镇门。”
“镇门?”南锦仍然不解。
骆迦笑了笑,“镇门只是针对于进入烂尾镇要经过的那道大门架的一种称法。”
原来烂尾镇虽然地处偏僻,但这地点却是建立“烂尾镇”的“百术门”门人特选的,为的便是方位、风水、地眼、天门四相卦皆属气性。
正所谓,气,不可捉。
故而慢慢的烂尾镇变成了非镇内人无法寻得的特殊小镇。
据说烂尾镇尽管已经没有当年遍地奇门遁甲的之人,但是偶尔一两个高人还是在江湖中响当当。
特别是三年前,“江湖第一公子”骆迦崛起时依赖的便是两大奇门遁甲高人之中的一位破了一起横贯了七年之久,死去过百之人的“七年杀”案。
案破,骆迦、烂尾镇的名字传遍了江湖、朝廷,而后骆迦又多次帮助朝廷或是江湖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故而“江湖第一公子”实至名归。
“公子来过烂尾镇?”听骆迦侃侃而谈,南锦问。
骆迦摇头,“并没有来过,此次也是第一次。”
“那公子如何确实这西面便是烂尾镇?”
“一开始立于十字路口处,我的确不知。”骆迦耸了耸肩,“不过——”忽而狡黠的笑了起来,“你好好的回想一下那块碑石——烂尾镇。”
“烂尾镇……碑石……烂尾镇……烂……莫不是——”南锦面上终于露出了惊讶之色。
骆迦点头,“不错,一切答案就在那个‘烂’字上。撇开兰,一个‘火’字从碑石上的雕刻手法来看,完全指的是四个方向,而那出头的一线所指的方位,虽然介于西北之中,但北面已经被确定并非烂尾镇,那么剩下的西面这条路便是这次能够找到烂尾镇所提示的方位。”
待到骆迦说完,南锦突然闪身于他身前,抬手接过两枚黑色暗标,一个反手,三指间的黑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入了不远处的树丛中。
一阵拍手声随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好身手,不愧是那里出来的人。”
南锦面色一僵,“我已不是……”
“据闻,那里并不是可以逞你一厢情愿的地方。”那人说着终于从树木的阴暗处走了出来,“只不过我倒未想过,你会和他在一起。”
南锦薄唇紧抿,斜飞邪气的眉毛板正的挑了一下。
“我也未曾想到,会是你出来接我们。”骆迦闲凉凉的回答,同时对南锦咧嘴笑了笑,“你的‘未曾想过’似乎挺好用,先借我用用吧。”
前后态度的迥然不同让来人愕然了一会儿,原本邪魅的脸上多了几分诡异之色,再开口时语气中多了阴阳怪气,让人听得好不舒服,“真是厚此薄彼,你要是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只怕……”
“他什么身份,想来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了,”骆迦打断了来人的语意不善,“现在让我为为你二人引见一下,那个身着大粉露服,五官虽然英俊不凡,但是邪魅十分,流里流气的家伙是百里桃,人如其名的命犯桃花,而我身边这位高大威猛,满是男子气概的俊酷之人是南锦,我的人。”
“你的人——”百里桃流里流气的容貌上满是讶异,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把玉扇从宽大的衣袖中滑出,轻轻打开遮住了他的半边样貌,对着洛迦挤眉弄眼道,“你这样子说就不怕伤了丫头的心?”
“丫头的心?我看是伤了你的心吧?”骆迦不理会百里桃调侃的神色,径自穿过他,“丫头在不在镇中?”
百里桃“格格”的妖娆的笑了起来,“既然有问题问我,那你还怎么舍得伤我的心?”说着,合上玉扇,轻挑起骆迦的下颚,对着他失了血色却依然勾画着好看的弧度的薄唇,隔着空气吹了几口,若不是玉扇上面突然多出来的那只手,只怕这次就可以调戏到骆迦了……想到这里,百里桃斜睨了那只碍事之手的主人,南锦,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恶意,“你不觉得很脏么?”
放在玉扇上的那只手一紧,手背上的青筋一瞬间暴起,原本墨般的赤黑眸底豁然掀起一某紫色,心头骤然冒出一股子悲愤之气,只不过在顷刻间被南锦克制了下去。
“你不觉得话,我却觉得。”百里桃见南锦竟然没有当场大怒不免心中有点不乐意,口气更加恶意了十分,“很脏。”
还未等南锦有何表示,一只手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百里桃的玉扇上,在他疑惑的注视中,骆迦抽出玉扇,放到一个高度,对着百里桃笑了笑,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轻轻松手,只听“哐当”一道清脆的折断声响起,骆迦拍拍手,“既然脏了就扔了呗。”说着又凑近略显呆愣的百里桃面容,忽而皱起眉头,就连鼻子也禁不住皱起了几道折痕,“怪不得方才空气那么臭,原来是你八百年没漱口,还吃大蒜……啧啧,恶习!”
说着,不理会面上可以开设染布坊的百里桃,向着小镇已经入目的镇门走去。
南锦眼底又恢复了宁静,多了几丝让人不易察觉的暖色,跟上骆迦,在越过百里桃的时候轻轻道,“我只是南锦。”
言下之意——
与那里,已经真的没有关系了!
百里桃回过神,看看地上已经碎成两段的玉扇,又看看已经远去的两人背影,撇撇嘴,晃悠悠的跟在骆迦、南锦身后,“好在,是假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