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公子》凤白

3、烂尾镇（2） 对于现

　　对于现在眼中只有骆迦的徐哲言而言，骆迦的每字每句就像是天籁一般，就算真的是陷阱，他也心甘情愿的往下跳，“烂尾镇就是……”
　　“哼哼哼！”陡然从徐哲言的身后传来几声警示声，这才把徐哲言的小魂给拉回来，遂接口道，“就是一个小镇而已。”
　　小镇……而已？
　　在骆迦的认知范围内，一般言语间加上“而已”两字都是别具它意。
　　原本他只当了徐哲言等人是经过烂尾镇到其他的地方，可当听到徐哲言语末的“而已”二字时，他便知道他们一行人是冲着烂尾镇而来的。
　　徐哲言家乃是皇商，虽然在徐哲言的父辈迎娶了江湖世家的江湖女子进而涉及到了江湖，但是无论从商还是从武都应该和烂尾镇，这个偏僻的不能在偏僻的小镇扯上任何关系。
　　而今……骆迦的目光掠过徐哲言等人的衣摆和靴子上，除了厚重的灰尘外竟然还有一些泥土……
　　若是没有记错，酒肆的一个旅客曾经抱怨，“你们说奇不奇怪，齐堰城离这小镇不过几个时辰，可是那里倾盆大雨，小镇却天气晴朗……看那雨势只怕没有个四五天是不会消停了！我那些货物白白的泡了水，那价钱肯定又要少了一成……真是晦气。”
　　而齐堰城到这里……若是日夜兼程，一天即可……想到这里，骆迦又看了看徐哲言等人身上的衣服，灰尘的颜色深度似乎没有靴子上的来的深，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洛迦唇畔的笑容深了许多，看着徐哲言说，“徐公子，你们招雨了。”
　　“诶？”徐哲言一脸惊奇，“洛迦是怎么知道的？”
　　骆迦伸出手，指着徐哲言的靴子道，“靴子粘到的泥土色较之干土暗深了许多，再加上泥土表面没有干裂，想来是湿土，况且你们骑在马上，也就不会踏进水坑或是泥潭，同时泥土还沾到了衣摆，这样子一结合，细细的想想，也只有在雨天赶路才会如此。”
　　说罢，徐哲言身后四人脸上都出现了惊奇之色，倒是徐哲言少了惊奇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赞叹道，“不愧是‘江湖第一公子’骆迦！”顿了下，徐哲言继续说，“骆迦所言极是，昨夜经过一地大雨滂沱，只不过绕过了那城那雨就没有了，说来甚是奇怪。”
　　果然是从齐堰城连夜赶来的。
　　尽管对于徐哲言的目光有些不舒服，但是以骆迦对徐哲言的了解，此人处事稳妥，若非大事定不会如此匆忙，而且还是亲自到一偏僻之地，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骆迦眸底精光乍现，旋即被眉眼弯弯的笑颜掩盖了，故未被他人发现，只见他说道，“应该是书中所说的‘地方雨’，且不说这个，见徐公子如此风霜满面，定是有急事前往烂尾镇，只不过骆某才疏学浅……”骆迦一脸歉意，指着身后的来路继续说，“我和南锦从南方游玩至此，那里并不是什么烂尾镇，而徐公子从北面而来，看来烂尾镇应该在东西两个方位其中一个了。”
　　徐哲言见到骆迦脸上的歉意与失落，又听到他说“游玩至此”，联想到骆迦寻那逃婚的秦家小姐……想来这“游玩”之说是骆迦好面子的言辞，心底固然对那位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秦家小姐无比痛恨，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徐哲言就是看不得骆迦脸上出现任何一点负面情绪，故而慌忙摆手说道，“不不不，骆迦已经帮为徐某很大的忙了，若不是骆迦，那南面我也是要选上一选了，如今却是二选一，碰巧的机率也就高了许多。”
　　“既然如此，徐公子我们不如各选一路，若我选中的是烂尾镇，那么……”说着，骆迦回看南锦，待南锦递给徐哲言一个黑筒子，他方才道，“我便给徐公子信号。”
　　“这……”徐哲言有些不舍就此与骆迦分开，豁然听到身后一人重重的咳嗽了下，徐哲言方才定了心，以大局为重，故而对骆迦朗笑两声，“哈哈。如此甚好……看来此次又要欠骆迦一次人情了。”
　　骆迦摇摇头，“徐公子如此说分明是未把骆某当成朋友。”
　　徐哲言马上接口，“徐某可是自三年前与骆迦见面便引为毕生知己，只不过徐某之于骆迦，想必是高攀了。”
　　“骆迦交朋友只见其诚，从不以背景、家世来衡量。”
　　听见骆迦如此说，徐哲言心中一喜，“那此后，骆迦便是徐某的挚交好友了，若是骆迦有难处，只要到标有‘徐记’的商铺拿出此物，徐某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会在七日内前来见你！”
　　说着徐哲言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块成色极佳的小巧玉佩，在身后四人惊恐之色中慎重递到骆迦的面前。
　　见到徐哲言等人的反应，骆迦自然知道这玉佩定是有特殊寓意，而见到徐哲言一脸真挚还有其眸底此刻的坦荡……
　　“那就先谢过徐……大哥了。”骆迦伸手接过。
　　徐大哥？
　　徐哲言只感觉此刻身子轻飘飘的，一股难以言语的幸福之感油然而生，既然骆迦为男儿之身，那么认作弟弟未尝不可！
　　思及此，徐哲言大笑着拍向骆迦的肩膀，途中还是被南锦截住了，只不过此次惜字如金的南锦开了口，“公子身骨不好，经不过大力。”
　　当下徐哲言便没有和南锦计较，慌忙上下打量骆迦，见他面色果然有些许苍白，若不是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使他显得精神气足，只怕早就被人当做重病之人了，痛心道，“骆家怎么说也是武林世家，为何不好好打理你的身体？难不成银子都拿去喂狗了？！”
　　骆迦心中感动，对于徐哲言的转变他自然注意到了，知道如今的徐哲言是真心待他，更是把他当做弟弟一般疼爱，故而眉宇间多了几分温润，“徐大哥不必挂心，只不过是小时候贪玩落了湖烙下了一些小病跟，无妨。”
　　“小病小病，日积月累还不成大病？！”说着徐哲言清秀的面容严肃了起来，“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么你的健康就包在我身上，等回去，我给你好好的调理调理！”说着，扬起手中的黑筒子，“为兄现在身有急事，其他的也不多说，若是为兄选的方向是烂尾镇，我会发信号给你，此后你便安心‘游玩’，不过为兄希望一个月后你能够到京都找我。”
　　骆迦点头，“好，一个月后，骆迦一定到大哥府中叨扰……不是叨扰，是耍耍！”在徐哲言的怒目之下，骆迦慌忙改口。
　　“那就此告别，好好照顾自己。”说着徐哲言看向立于骆迦身后的南锦，对其抱拳示意，“请照顾好我家兄弟！”
　　南锦颔首，“我自会护着公子。”
　　闻言徐哲言便不再拖泥带水，翻身上马，对骆迦、南锦含笑示意后便带着四个手下向东策马。
　　注视着徐哲言等人离去，骆迦便对南锦道，“我们往西面吧。”
　　“是，公子。”
　　伴随着“驾——”的声落，两人的身影淹没在了滚滚尘烟后。
　　途中，骆迦明显感觉到南锦放慢了马的速度，眉眼上扬，抬头看着南锦好看有型的下巴，“你只管向前，若是我没猜错，我们这个方向就是到烂尾镇的。”
　　尽管骆迦言语之间听上去似乎猜测居多，但是在南锦听来，既然骆迦开了口，那么这便是已经确定了的事实。
　　不错。
　　是事实。
　　骆迦从不说多余的话，任何一个决定都是对的。
　　在南锦的心中，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若骆迦一句“前进”，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前行。
　　是的，南锦相信骆迦，近乎盲目。
　　故而骆迦说完，南锦便加快了速度。
　　果然，不出两个时辰，若隐若现村落出现在了两人的视线中，错落有致的排列，袅袅的烟圈徐徐升上半空中，慢慢的扩散，直至消散，西边的落阳披着灼热的晚霞映照着大片的红。
　　骆迦下马后，看着眼前这片潮红，无比享受。
　　立于他身后的南锦越过身前略显单薄的身影，也跟着把视线落在了远方。
　　“南锦，如果那个夕阳我们没有相遇，你会不会死？”骆迦的声音飘落。
　　南锦一愣。
　　未待他回答，骆迦继续道，“若未相遇，我又是否能够活至今？”
　　似乎是喃喃自语，因为旋即骆迦便“呵呵”笑了起来，“就算我们未相遇，我不曾救你，你一定不会死。”
　　南锦脸上的神情随着骆迦的言语，在夕阳下显得柔和许多，墨般赤黑的眸底荡起了温情的涟漪，“我不会死。”
　　骆迦依然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夕阳、晚霞，说，“但我会死。”说着，骆迦突然回身，与难得脸上出现异样情绪的南锦面对面，“不过，那是与你相遇之前，而今，我一定不会死。”
　　骆迦凝视着南锦，豁然眉眼弯弯，唇畔梨涡旋开出大大的朵朵，点点红晕在他原本就清丽脱俗的双颊上化开，笑容温柔且灿烂，多了柔情和生气，少了以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气和薄薄的面具。
　　看着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洛迦，就算是自认为了解他的南锦不由得目眩晃神。